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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白华年以前看《铁线虫入侵》时觉得很恐怖,但跟闻锦入侵家园这样的事比起来,可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白华年以前还觉得锁和钥匙的结构是安全稳当的防御体系,现在发现远远不够,他可能会被人摸了钥匙,照旧开门不误。

      白华年火速给家里换了电子锁,并设置了复杂的密码。

      结果人是进不来了,闻锦堂而皇之地在网上购物,让外卖员把东西全都堆在了门口。

      今天是水果,明天是坚果,零食,乳制品,等等,好像定点投喂小动物。有时还会请店家在里面加一张纸条,写一些啼笑皆非的话,比如“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一天一苹果,疾病远离我”,有一次直接写了个俩字,“祝胖”。

      店家被这两字逗得笑了一天,问外卖员是不是这俩人谈对象呢,还弄这么一套,现在小学生谈恋爱都比这个叫闻锦的成熟。

      外卖员眉头一皱,摇头道:“收件人是个男人,不过确实挺瘦,每次接东西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看样子并不想要。”

      白华年确实不想收,但不想让外卖员难办,只能接过东西,扔了浪费,拿了别扭,被不上不下地吊了好几天。

      更要命的是有一天闻锦真身来敲门了,邀请白华年下楼晒晒太阳,并且有理有据地拿出以前他骨裂的事劝他,说晒太阳可以补钙。

      “不要送东西了,闻锦。”白华年扶着门说。

      “你太瘦了。要是你能把自己养胖点,我就不送了。”

      “我会努力的。”

      砰!白华年把门关上了。

      没几天,黄真知道了闻锦干的事,小心地问白华年:“枫桥,你有没有觉得闻锦对你的关心有些过头了。我打个比方啊,要是我哥们替我挑鱼刺,我肯定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但要是我媳妇让我给她挑鱼刺,就比较正常。你觉得呢?”

      白华年发了一会儿呆,回他:“闻锦好多年不见我,一时高兴过头。”

      黄真拍了自己脑门一巴掌,心道白华年你长点心吧!

      更小心地提醒:“万一他要是故意的呢?”再捏着手指打下四个字,“情不自禁?”

      白华年又发了一会儿呆,回他:“在我这里,这事没有万一。”

      于是黄真明白了,放下心来了。

      他们家枫桥还是那个虽然闷但是心思通透的人,理智克制有分寸,是闻锦犯了邪不懂事,接下来只要齐心协力把闻锦赶回北京就好了,南明的天继续是晴朗的天。

      晚上白华年在书房奋笔疾书的时候,叮咚,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闻锦请求添加白华年为好友。

      白华年已经无视过好多次了,这次也没理他继续写文。但写完一章后,他拿起手机,点了同意。

      事情总要有个了结。

      闻锦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想了想后打字:刚刚吃饭看到一个服务生侧脸跟你很像,我就想起你来了。今天过得好吗,有什么事可以跟我分享一下吗?

      白华年答非所问:你忘了我可以吗?

      闻锦:非但忘不了,还会时不时想起。这不是我能控制的。

      白华年:时间久了就忘了。

      闻锦:十二年久不久?

      白华年咬牙:你不用工作吗?

      闻锦恬不知耻地回复:并没有耽误工作。每次给你挑东西的时候,心情舒畅,更有效率。

      白华年:闻锦,就当没遇到过我,继续过你的生活吧。

      闻锦看看窗外北京的夜景,笑了笑,慢条斯理地打字:华年,其实你每次这样说的时候我都很伤心。

      闻锦算是发现了,白华年嘴硬脸冷,但要是闻锦偶尔流露出伤心的情绪,白华年会有态度松软的痕迹,虽然他自己并不知道。

      这次也是如此,闻锦这么说完白华年就没再发些又冷又硬的话。

      闻锦大拇指摩挲了两下手机框,忽然又打字:下周我去南明出差,到时候出来坐一坐,聊聊天,可以吗?

      白华年回了一个字 :不。

      闻锦没有在意,他只是告诉白华年一声,让他有个心理准备。南明是一定要去的,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把白华年叫出来。

      但闻锦到了南明才发现自己想得太好了 ,他给白华年打了两个电话都没人接,消息也不回,闻锦站在清晨的高铁站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再低头看看白华年那黑色的头像,又无奈又是好笑地叹了口气。

      上次闻锦试过直接找上门,可白华年把门一关就不理他了,这次估计还那样。闻锦也没打算第一天就能把白华年请下楼 ,他这次有整整一周的自由时间,来日方长。

      闻锦拉着行李箱先去了酒店。

      这个酒店是他住惯了的,去年更是在这里住了一个月,对周围的商店饭店商场的位置都很熟悉。

      他隐约记得街角好像有个花店,走过去店门刚开,美女店主一边擦玻璃一边对着闻锦甜甜一笑:“先生,要买花吗?”

      闻锦点点头,店主跟在他身后,询问他买花送人还是拿回家,热心地提出了很多建议。

      但闻锦也不知道该怎么定义他和白华年的关系,甚至说送花这个行为都是不合适的,无论选什么花都难以掩盖他的狼子野心。

      可他就是想送白华年一点花,这可怎么办好。

      视线一转,东面的玻璃墙边摆了满满一花架的盆栽,紫红的蝴蝶兰,娇艳的仙客来,红火的天竺葵,还有一片绿意盎然的吊兰滴水观音常春藤,角落里还有些结果子的盆栽,其中一棵结了三个黄柠檬的果树尤其显眼。

      闻锦在北京的家里也有几盆绿植,但他甚至不知道那些是什么,托付清洁阿姨时不时给它们浇点水。闻锦妈妈家里倒是养了很多,闻锦照样没注意过种类。

      但这次要买来送人,闻锦恨自己以前没研究过这些。他站在花架旁,仔细地挑了半天,最后选了盆能一手托起的长寿花。

      黄豆大小的绯色花苞挤满顶盖,不久就能开花了。听店家说长寿花花期很长,花形甚是美丽,又好养,很多人都喜欢在家里养一盆。

      闻锦觉得这花很适合白华年,心情很好地请店家把花装进盒子里,一手提花一手拉箱子,离开了花店。

      要是白华年打开门的时候,看到的不是食品而是花,他一定会很惊讶吧。

      哦,送花还是当面好,我得亲手把花送给他。

      闻锦在心里盘算着,面带微笑地拐过街角,突然一个矮小的男人飞快地蹿了过来,闻锦骤然出现,他来不及躲闪,直接扑到闻锦身上。

      闻锦本能地松开箱子扶了他一把,忽然听到前面有人大叫:“抓小偷!”,抬头一看,一个惊怒交加的美人正指着他,又叫,“就是他!”

      闻锦脸色不变,像是没有反应过来,小偷心中窃喜,推开闻锦正要逃跑,闻锦却突然出手擒住了小偷的手臂,然后用力朝反方向一拧,小偷嗷嗷地痛叫起来,偷来的玫瑰金iPhone掉在了地上。

      美人捂住嘴愣了愣,继而感激地小跑着过来。闻锦冲她微微一笑,一拉一扯,正要把小偷的手束缚到背后,小偷仰头怒瞪着闻锦,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多管闲事!”

      一道寒光划过闻锦紧绷的脸,闻锦抬起左臂挡在身前,只听呲一声,锐利的刀锋一层层划开了纤维紧实的布料,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

      白华年每天凌晨三点左右睡觉,上午九点左右起床。但今天他写一个复杂又需要连贯的情节,一时没控制住,快五点才停下工作。

      或许是熬夜和神经紧绷的缘故,他的心脏不太舒服,躺在床上时,浑身有种说不出的不自在,好像哪里有筋别着了。

      他跟自己说了晚安,强迫自己睡觉,但是睡了不到四小时又醒过来了。

      他无奈地坐起来,在起床和继续躺一会儿之间犹豫着。卧室的窗帘拉得紧紧的,阳光在窗户四周镶上了朦胧的光圈,今天天气应该很好。

      床头柜上,手机呼吸灯闪着红光,说明有谁的未接来电。白华年将手机拿起来,刚要看看是谁,手机屏幕忽然跳到了来电的界面,是闻锦。

      白华年愣了两秒,还是接了。嗡一声提示接通后,闻锦虚弱无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华年,我到南明了,你能出来见我一面吗?”

      “我……我不方便。”

      “我被人刺了一刀,现在在中心医院。”

      白华年瞳孔一缩,反应了两秒后,立刻道:“我马上过去!”

      白华年从床上跳下去,胡乱穿上衣服,拿起银行卡身份证手机,急匆匆地跑出了家门。

      医院里。

      医生疑惑地看了闻锦一眼:“头晕吗?你对麻醉不过敏吧?”

      虽然已经询问过过敏史了,但闻锦刚刚那个语气让医生很是怀疑不安。

      闻锦笑了笑,看看手臂上的伤口:“我没觉得不舒服,也感觉不到疼了。”

      白华年二十分钟就赶过来了,气喘吁吁地冲进诊疗室,只见一个脱了一只袖子的男人背对门坐着,手臂搁在桌子上,医生正在给他缝针。

      白华年心跳到了嗓子眼,慢慢朝着他走过去,医生从镜片上面看了他一眼,问:“家属?”

      闻锦回头见是白华年,微微一笑,回答医生:“是朋友。”

      他脸上带着稍许长途奔波的倦意和无力,嘴边冒出了青色胡茬,但还是英俊极了,对白华年缓缓说:“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白华年一看他还坐得住,不像电话里那样只剩下一口气似的虚弱,稍稍松了口气。又看看他的脸,再看看他手臂上的伤口,答:“我说了会来的。”

      闻锦不置可否地叹气:“你出尔反尔又不是第一回了。”

      白华年无话可说,抿住嘴,蹙着眉头,满脸愁意和懊恼,贴着墙走到闻锦身边,往他伤口看了一眼。

      闻锦的手臂被划开一道五六厘米长的伤口,露出了肌肉的纹理和脂肪,手腕到手背间还有一片没擦干的血迹,看上去触目惊心。

      白华年一见血,脸刷得一下就白透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的伤口,颤声问道:“还有哪里受伤了吗?”

      闻锦本来想让他稍微担心一下自己,没想到白华年好像吓坏了,赶紧安慰道:“没有了,伤口不深,马上就缝好了。”

      白华年还是看着伤口 ,又问:“疼吗?”

      闻锦:“不疼,打了麻药了。这点伤算得了什么。”

      医生看了他一眼。

      “药劲过了就会很疼的。”白华年声音忽然高了一点,听起来甚至有些急切的意味,好像很担心闻锦。

      闻锦开心地想笑,白华年扭过头看着闻锦,嘴唇都白了,声音也忽然变得哑了,一叠声地问:“怎么会受伤呢?你自己来的吗?告诉家人了吗,我能做什么……”

      “华年,我没事,只是一个小伤口。”闻锦本来还想渲染一下自己的事迹,但白华年紧张成这样,他又不忍心了 ,三两句将替人抓小偷的事揭过去,总结道,“我没想到小偷还敢带刀,大意了。其实我还学过擒拿呢。”

      闻锦说话的时候,白华年就用复杂的眼神盯着闻锦看,闻锦感觉白华年在责怪他,可白华年一句责备的话都没说,最后拉过椅子坐在闻锦身边,眼睛发直地盯着闻锦的伤口。

      看了一会儿,闻锦忽然抬手遮住了白华年的视线:“别看了,真是小伤,差一点都不用缝针。”

      医生又看了闻锦一眼,没说话。

      白华年喉结动了动,转过头看着医生:“医生,他这伤会影响神经吗?会留下后遗症吗?比如手指发抖,感觉丧失,受不了累。”

      医生说:“现在还不好说,回去后先好好养着吧,拆线的时候再查查。”

      没听到确定的回答,白华年脸色发灰,继而垂下头,满脸懊丧地盖住了眼睛,好像是他拿刀子伤了闻锦似的。

      他说:“要是你不来找我就好了。”

      闻锦万万没想到白华年会把责任往自己身上背,赶紧正襟危坐道:“英雄救美,见义勇为,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我做好事你怎么还怪上自己了?难不成你以为是你小时候影响了我,让我有这么伟大的品质?那我妈可就不乐意了。”

      白华年哭丧着脸看了闻锦一眼,又伤心又想笑,正尴尬地揉眼睛呢,手忽然被碰了一下。

      白华年低头看了看,闻锦拿着一株不知道从哪里拔出来的花碰他的手,闻锦带着些赧然,对他说:“我看你家里那么空,想给你买点盆栽,谁知道一出花店就碰到这事了。花盆摔坏了,土也捡不起来,但花还是好的。你要是不嫌弃,就拿回去养一养吧。”

      白华年很震惊地看着那棵没盆没土根系外露的花,闻锦想起还没告诉他名字,便说:“这花叫……”

      “长寿花,我知道。”白华年忽然打断他,“我养过。”

      闻锦愣了愣,又笑,将花往前递了递,说:“那你一定有经验,拿回去吧。”

      白华年犹豫着,他只有把花养死的经验,拿回去恐怕又得养死了。

      “养不好也没关系,反正它都这样了啊。”闻锦抖抖花根,笑着说,“我在这里没有别人可以托付了,拿着吧。”

      最后白华年还是将花接了过去,两手握着花茎,一言不发地陪闻锦缝针,又替闻锦拉着箱子,陪他到警局做了笔录。

      被偷了手机的美女很感激闻锦的见义勇为,非要请闻锦吃饭,闻锦笑着摇摇头,用完好的那只手搭着白华年的肩膀,说:“我跟朋友好久不见了,想聚一聚,抓小偷的事你就别放在心上了,下次要保管好手机啊。”

      “一定一定。”

      美女双手捧心,眼中带着桃心,目送闻锦和他朋友离去。

      忽然见他朋友抬头对闻锦说了什么,然后拉着箱子走到了闻锦左侧,轻轻托起了那只受伤的手臂,像清宫戏里的太监一样小心翼翼地托着闻锦的手腕往前走。而闻锦则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还费力地伸过右手乱摸他朋友的短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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