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风风火火_

157、第 157 章 睡美人（捉

　　“对，他说话了，说疼。”
　　“就说了一句，我怎么逗，他都不说话了。”
　　“要不，我再割破一回手指给他看看，万一管用呢？”
　　“我要不要给你也开点药吃吃！”刘医生皱着眉，打断闻锦的喋喋不休。
　　“你不要着急，他说话了是个好现象，起码证明这个功能没有损伤。你还是要把他带来，见不到人，你让我怎么说？”
　　“他病了，可能昨天吓到了，现在还发烧呢。”
　　“那就等他好了再来。闻锦，你都这么过了好几年了，何必急在这一时一刻？大过年的，招呼病人就挺烦心了，你裹什么乱？”
　　“我这不是高兴吗？哈哈，刘医生，刘大少爷，请担待，下班了我请你吃饭。”
　　“用不着，你还是快走吧！”刘医生朝外弹弹手，示意闻锦快滚。
　　这年春节，闻锦除夕早上开车出发，排队上高速，春晚都快开始了，才到达韦思莲家楼下。
　　因为有于叔和他孩子在，韦思莲没有直接把闻锦拦在外面，纡尊降贵地留他吃了顿年夜饭。
　　韦思莲和于叔的儿女关系缓和了不少，看春晚时，几个人说说笑笑，很像一个其乐融融的原装大家庭。
　　除了年货，闻锦还带去好几种酒，于叔喝不惯洋酒，茅台又舍不得开，最后拿出一瓶老白干，跟闻锦慢慢地对饮。
　　吃完饭，尴尬的事来了，家里是两室一厅的结构，平常韦思莲和于叔一个屋，小儿子自己一个屋，大女儿在外工作不在这里住。
　　现在韦思莲跟大女儿睡一屋，喝醉的于叔已经在客卧躺下了，大女儿让弟弟睡一晚沙发，弟弟很不高兴，问她：“你怎么不让他睡沙发？”
　　这个他，自然说的是闻锦。
　　闻锦心宽，没觉得怎样，当姐姐的先觉得脸上挂不住了，呵斥道：“你懂不懂礼貌？锦哥大老远开车过来，你还让他睡沙发，怎么这么不懂事？”
　　“你最懂事了行吧，乖乖女！明天我就告诉老爸，你脚踏两只船！”
　　“我什么时候脚踏两只船了，你放屁！”
　　“我都看到了，略略略，乖乖女！”小儿子拉眼角做鬼脸。
　　闻锦打圆场说：“我也醉了，让他睡客卧照顾于叔吧。”
　　真睡觉时，闻锦却有点后悔。
　　他个子太高了，身体又跟心一样宽，而沙发只是标准尺寸，他躺上去，两条腿在外面垂着，也翻不了身，别提睡得多难受了。
　　后半夜，他越睡越难受，脖子好像落枕了，干脆坐起来订了个酒店。
　　他穿上羽绒服，正在玄关穿鞋，主卧的门突然开了，韦思莲穿着睡衣走出来，看着他，问道：“你干什么去？”
　　闻锦说：“我去外面找个地方睡觉，那沙发太小了。开了一天车，又没法好好睡，浑身都疼。”
　　韦思莲嘴唇抿了抿，斜眼看看客卧的方向，突然用方言说道：“小兔崽子，他白天在沙发上躺了一天，晚上又不乐意睡了！我还没法说他！”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是想自个骂两句解解气，并不想让卧室里的人听到，但闻锦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他听懂了，知道他妈这是在心疼他，骂那个小孩不懂事。
　　他心里暖乎乎的，朝他妈走过去，正好趁机缓和一下关系，他妈却撂下一句，“你爱去哪睡就去哪吧”，转身又回到卧室，把门关上。
　　闻锦无奈，只好按照原计划打开大门，离开了。
　　次日大年初一，闻锦陪着家人去了商场，看电影，购物，做了一回拎包侠和散财童子，圆满完成任务后，开车赶回北京。
　　对他来说，这个年就算是过完了，新的一年开始了。
　　新的一年，对提香，对曾衍来说，却都是不太顺利的一年。
　　小曹接管提香后，迫不及待地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想要把闻锦留在提香的影子全洗干净。
　　这番变故后，走了很多人，又进来很多人，光设计部的人员，流动性就快达到百分之三十了。
　　开会的次数越来越多，业绩却没能跟着节节高，还出现了库存事故，预计中的爆款库存不够，有几款却库存爆仓。
　　店铺反应迟钝，没及时下架商品，等到大批顾客投诉时，才知道出事了，造成了名誉和盈利的巨大损失。
　　小曹大发雷霆，追责时发现，库存盘点时就没对上数，但竟然没人发现。
　　提香从来没出过这样的事，因为促销节点来临之前，闻锦都会亲自去盯。
　　他虽然不能设计衣服，但他熟悉衣服从生产到卖出的各个环节，知道哪里容易出错，每年光仓库就要亲自去看好几次，搞得负责人从不敢大意。分公司，工厂，供货商这些环节也常去亲自走动，运营销售那边的数据常存心中，做到一切都在把握中。
　　小曹的做事风格就不同了，他习惯于听下面的人报数据，很少去下面视察。
　　他觉得都已经做到他这个职位了，根本没必要再四处跑。要是什么事都要他来干，他还请这么多人干什么？
　　他的想法或许有一定道理，但出了这样的事，他也够糟心的。
　　偏偏开会的时候，曾衍脑子抽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阴阳怪气，说他能力不足，所以你看，出事了吧。
　　小曹明知道曾衍是闻锦派的，但到底还是顾忌着当初的情谊，也怕别人觉得他太重利不重情义，所以不跟曾衍一般见识。他安慰自己，反正曾衍也不参与公司的运营管理。
　　可这次，曾衍的话彻底戳到小曹敏感自尊的心上，他狠狠咬了一下牙，才忍住没跟昔日合伙人对骂，暗地里扶持起另一个设计副总监，再伙同设计总监，准备把曾衍这个搅屎棍也挤出提香。
　　曾衍骂完小曹，自己是爽了，却渐渐发现在公司的日子不是很好过了，加班多了，还总莫名其妙地出错，干什么都不顺手。
　　闻锦提醒了他几句，他才意识到自己被针对了，破口大骂道：“神经病吧？他针对我有什么好处？老子还会抢他的正总监吗？根本不稀罕好吗？”
　　“妈的，办公室斗争太烦人了，”曾衍举起玉米棒，使劲啃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说，“我只想好好做衣服，不想开那么多会，不想让销售部对我们指手画脚。”
　　“好好说话，别吃了成吗？”闻锦抢走曾衍手里的玉米棒，“我他妈就买了两根玉米，让你剥玉米粒，你吃了一根半。待会儿松仁玉米就剩下松仁了。”
　　“你怎么这么抠，买玉米只买两根，你已经没钱买菜了吗？早说啊，我接济你一块钱。”
　　“去你的吧。”闻锦在仅剩的玉米棒上挑挑拣拣，剥下小半碗玉米粒，说，“也就是我跟你媳妇不嫌弃你，还能继续吃。”
　　闻锦把碍手碍脚的曾衍挤到一边，摆出大厨的架势，开锅，倒油。
　　“你去跟你外甥们玩吧，别在我这里捣乱。”闻锦朝会客区使了个眼色，“我看你媳妇快扛不住他们了。”
　　“不去，吵死了，我耳朵都快耳鸣了。别人家外甥外甥女都那么可爱，怎么轮到我就是几个小恶魔呢？”
　　“那你放过黄瓜成吗，别吃了，你手怎么这么欠呢？”
　　“别装了，你做饭的水平我还不清楚吗？放心，兄弟已经叫外卖点了几个菜，你压力不要太大，炒糊了咱也有饭吃。”
　　闻锦突然感觉这个兄弟不要也罢。
　　“小姨夫，小姨夫，我发现一个秘密！”
　　曾衍的小外甥迈着小短腿哒哒地朝他扑过来，抱住曾衍的腿，喜气洋洋地说道。
　　曾衍抓着他的后裤腰，把他提起来，晃了两下，说：“什么秘密？”
　　“你把耳朵凑过来，我偷偷告诉你。”
　　闻锦一边翻炒一边笑着说：“我不听，我把耳朵闭上了。”
　　小外甥却是个严谨的人，非要勾着曾衍的脖子，凑到耳朵边才说。
　　他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说：“楼上有个睡美人，我偷偷亲了他一下，他马上就会醒了。书上就是这么说的。”
　　哐当，闻锦的铲子砸到锅里。
　　曾衍推着小外甥的肩膀，紧张地说：“你上楼了？不是让你们别上去吗？”
　　闻锦把火一关，围裙也来不及摘，风风火火地往楼上跑，一步三台阶。
　　曾衍提着小外甥丢到媳妇身边，急匆匆地说：“看好他，别让他往楼上跑。”
　　他跟在闻锦后面，晚几步上了楼，哼哧哼哧地喘粗气。
　　卧室的门果然是开的，闻锦蹙着眉走进去，看到白华年还好好地躺在床上睡觉，姿势似乎没变过，松了口气，坐到床边。
　　沈小云一手拉一个孩子，疑惑地站在卧室门外。曾衍看到小外甥还探头往卧室里看，气得想抓起来拍屁股。
　　“出什么事了吗？”沈小云问道。
　　曾衍说：“你外甥偷亲别人了，还管人家叫睡美人。臭小子，这么小就这么色，床上躺的明明是个叔叔。”
　　“他懂什么，哪里就色了，你可真是。我姐给他读了《睡美人》的故事后，他看到好看的人在睡觉，就叫睡美人，亲也只是亲一下脸颊。”沈小云嗔怪道。
　　“不是叔叔！”小外甥不服气，急着反驳曾衍，抓起自己头发说，“头发是长的，跟妈妈一样漂亮，是女生！”
　　闻锦听到小孩的话，无可奈何地笑了笑，仔细看看白华年的脸，说：“还真是个睡美人。”
　　曾衍把小孩们都赶下楼，二楼重新安静下来。
　　闻锦摸摸白华年的头发，说：“头发确实该剪了，都能扎小辫了。”
　　他静静地看了白华年一会儿，俯身，在白华年唇上轻轻一吻，说：“睡美人，我是你的真命王子吗？”
　　是不是真命不好说，但白华年肯定不会醒的。按照惯例，吃了饭和药后，他得睡好大一会儿呢。
　　闻锦把卧室的摄像头打开了，轻轻关上门，回到厨房，一边炒菜一边盯着手机上的监控。
　　最终，闻锦自制两道素菜一条鱼，再加上曾衍点的三菜一汤，凑足一桌子，几个人围坐桌边，不用寒暄不用客套，拿起筷子就开始吃了。
　　洗碗的时候，曾衍问：“白华年还是那个样子吗？这都好几年了，我看别人也不像他那样。你给他吃药了吗，我可听说了，这病药不能停。”
　　“不知道啊。”闻锦长叹一口气，把洗干净的盘子放到曾衍手边，曾衍把它擦干，再放到架子上。
　　医生说，白华年的大脑外伤恢复状况还挺好的，但精神状况却不能通过仪器测量出来，只能通过他的表情和反应来判断。
　　可是白华年又不会说话，他能表达出来的不多，医生好像面对一个盲盒，能做的治疗很有限，用药也要谨慎。
　　“唉。”曾衍叹了口气，“真想念跟我一块采风的白华年。”
　　“我也很想他。”闻锦停下手上的动作，幽幽叹气，说，“能自己吃饭也好啊，我都想不通他为什么不肯吃饭。”
　　“算了不提了，还是说说小曹这个逼吧。我想好了，不跟这个逼干了。要是我在提香混不下去了，你做什么事都带我一个呗，这回不带小曹。”
　　“带不动你。”
　　“这么无情？”
　　“你能干什么？喝酒喝不过，一根直肠通大脑，还是老老实实做衣服吧。”
　　“可是他们不想让我做衣服。”
　　“你再忍忍，最多忍到年底。”
　　“然后呢？你是不是偷偷开了别的公司，这次提什么？提臭吗？没关系啊，提裤子我也跟着你干。”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