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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第 155 章 32周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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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锦32周岁生日这年,发生了很多重要的事。
先说好事,他参加了两场重要的婚礼。
第一场是曾衍和他女友沈小云。
当伴郎肯定没商量,他还担任了求婚策划,单身派对策划,伴郎团团长,用自己的人脉替曾衍抢了一个很漂亮的婚礼场地,已经算一件小事了。
总之,人力物力财力都搭进去不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结婚了。
结婚当天他以一己之力迷住了三个伴娘,骗开了门,套话问出鞋子藏在哪里。别人起哄曾衍,要给他化妆,闻锦挺身而出,和小曹一块被涂上红嘴唇绿眼影,并留下珍贵的影像。
第二场婚礼是他妈和于叔。
请柬是于叔送来的,他妈跟他彻底生气翻脸,过年他回去直接被关在了门外。
但婚礼他还是要去的。
婚礼现场布置得小而温馨,邀请的客人也不多,毕竟是二婚,双方年纪也不小了。
看到于叔给他妈戴上戒指时,闻锦悄悄红了眼睛,使劲闭了闭才恢复温和微笑的神情,若无其事地跟着鼓掌。
于叔有个小儿子,才十七岁,似乎很不满爸爸再婚,从落座开始就愤恨地瞪着闻锦。闻锦都比他大一轮了,自然不跟他计较,全当视而不见。
敬酒走到他们这一桌时,他妈刻意没去看闻锦的脸,闻锦没多说什么,举起酒杯,含笑说:“应该我们敬您二老一杯,养育我们这么多年,你们辛苦了。”
满满一杯,一饮而尽。
于叔的大女儿学着他的样子,也敬了一杯,小儿子则坐在椅子上不起来。
散场后于叔把儿子叫到一边训,闻锦偷瞄到了,暗暗笑了笑,刚要走,却被于叔注意到了,于叔让他也留堂。
好吧。
闻锦站在酒店门口,百无聊赖地转着打火机,又等了几分钟,还不见于叔回来,就打开手机,用远程摄像头看家里的白华年。
十几分钟后,于叔才姗姗来迟。
他今天穿西装打领带,比往常精神,说话底气也比以前足了。
他说:“小锦啊,你妈其实还一直惦记你,她这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前段时间她天天做噩梦,梦到你被身边人捅伤。她也不容易啊。”
闻锦沉默了一会儿,说:“麻烦您多陪陪她吧。”
“这是自然。”
回到北京的时候,天还没黑,闻锦开着车,正好迎着夕阳,灿烂的光辉洒在他脸上,不刺眼,很温暖,有一种时光恬适的感觉。
经过市区时他没停,继续开到五环外,进入一片早期开发的别墅区。
很多年前,闻锦有了第一笔大额资金后,他买了这里的房产做投资,哪天公司有问题了,或者需要用钱,他就把这里卖了筹钱。
后来他赚的钱越来越多,这处房产的重要性没那么明显了,他就想让韦思莲过来住,但韦思莲不喜欢北京,房子就闲置了。
出了那件事后,闻锦就把这套别墅装修了,让白华年搬进去养病,不被打扰。
现在,白华年住在二楼东面,是阳光很好的地方。
闻锦上楼时,就看到阳台的定制躺椅上露出一顶粗编草帽,扎了黄色蝴蝶结,飘带很长的那种。
看到闻锦来了,林凡星识趣地停止念书,收起《大将军》,去楼下厨房了。
闻锦走到白华年身边,坐在躺椅旁边的矮凳上,拉起白华年的手,亲吻了一下他的手背。
白华年是醒着的,他的目光似乎落在窗外枝繁叶茂的大树上,但闻锦不能肯定他看到了什么,医生说他的幻觉可能很严重。
但闻锦已经很满足,起码白华年现在不那么怕人了。他似乎知道自己和两个男人生活在一起,对他们的触碰没那么抗拒,但要是别人的话还是不太行,黄真又来过好几次,白华年都没认出他。
闻锦帮白华年把毯子往上拉了一点,摸摸他的脸蛋,他的嘴唇,他的肩膀,他的腿,最后重新握住了他的手,视线也跟他统一了,两人一块看着窗外的大树。
“华年,我妈再婚了。”闻锦缓缓地说,“我心情还挺复杂的。我爸没留下像样的照片,回想起来,他的脸我好像都记不清了,真担心有一天我也把他忘了。”
“我想了想,咱们应该不会像他们一样光明正大结婚,但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我这辈子所有的爱,能付出的最大的心力,都已经给了你,我的眼里再也容不下别人了。咱们就这么过下去吧,等到老了,我没法再工作,咱们就一块住进疗养院。”
闻锦拍拍白华年的手背,像是催促他回答,白华年还是呆呆地看着那棵树,眼皮眨的速度却明显变慢,他困了。
闻锦笑了笑,起身亲亲他的嘴唇,把他抱起来,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这年快结束时,闻锦迎来了工作以来的最大危机,也就是坏消息。
几年前他力排众议收购的KEN,前掌门人威尔斯的父亲公开发表不当言论,被爆出来后,四方骂声滚滚而来,抵制KEN的声音越来越响。
提香受到连累,股价持续走低,董事会上,大董小董纷纷痛骂威尔斯,以小曹为首的股东要求立刻切割KEN,把损失降到最低,闻锦没说话。
第三大股东代表也同意舍弃KEN,问闻锦的意见,闻锦说再观望一下,KEN才刚刚开始盈利,就这么舍弃实在可惜。
谁也没料到,股东代表突然发难,指责他决策失误,独断专行,对股东不负责任。
历数完这些年闻锦做的不好的地方,话锋又一转,提到他的同性伴侣,说起几年前他们亲吻的照片差点上热搜,差点就让提香名声受损。他还因此分心,懈怠工作,放跑了一个大单子,白白便宜了竞争对手。
闻锦本来没太在意代表说的话,还在思考怎么说服威尔斯替他爸爸道歉,听到代表拿白华年说事,心里登时明白了,这不是威尔斯他爸的问题,明明是借题发挥,针对他来的。
他跟白华年的事没有刻意瞒着身边人,但也没满世界宣布,更没在股东前面提过。是谁能把他和白华年的事说得这么明明白白呢?
闻锦目光平直地扫视周围,注意到小曹脸上稍纵即逝的得意笑容,心里慢慢凉了下去。
这是要逼宫啊。
闻锦冷笑道:“我爱人是男人,提香的衣服就脏了吗?王代表,我没记错的话,你女儿还举过彩虹旗呢?”
“什么彩虹旗?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王代表恼羞成怒,拍桌子喊道,“你跟我们狡辩有什么用,在国内的环境下,你的事要是爆出来,对提香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呢,你要去曝光我吗?”
“我怎么会做损害提香利益的事?闻锦,你想想,你继续坐在这里还合适吗?”
闻锦往后重重一靠,姿态高傲地说:“我觉得没有人比我更合适,这个问题还是股东们的钱包最清楚。”
满屋肃然。
逼宫大战就此打响,除了王代表,几个小股东也都被收买了,股东和股价压力一层层地压下来,高层之间急于站队的蠢蠢欲动,察觉到风声的员工们人心惶惶,让闻锦渐渐有点支持不住了。
最糟糕的是,闻锦发现有人想炒白华年的新闻。白华年的同性恋身份,作者身份,精神病史,对方都了解得很清楚,他们甚至还掌握了白华年的一部分病历,威胁似的放出一点点给闻锦看。
闻锦其实反应得很快了,但因为失了先手,决议会上,只有曾衍和几个话语权不高的高层肯支持他。
会议结束后,曾衍履行了当初的承诺,在会议室外,当着众董事的面指着小曹破口大骂,要不是闻锦拦着他,他还能用脚踹。
小曹抖抖上衣衣摆上的土,满面春风地从他们身边走过,曾衍朝他呸了一口,小曹停下脚步,用只有他们三人听到的声音说:“闻锦,你太自信了。这是你的优点,也是缺点。你在这个位置上坐的时间够久了,也该轮到我了。”
“我去你妈的!”曾衍一膝盖撞在小曹腰上,“没有闻锦,你算个屁!白眼狼!为了拿单子跟人喝酒进医院的是闻锦,不是你这个狗东西!”
“曾衍,别闹了!”闻锦从后面箍着曾衍双臂,想不出这么细的小胳膊为何有这么大的力量。
他压着声音说:“别闹了,我们回去说。”
闻锦开车把曾衍带回了家,点了几个菜,两打啤酒,曾衍一边喝一边骂,骂到最后双眼红红地问闻锦:“他怎么这样,混蛋!我没他这样的兄弟!”
闻锦跟他碰了碰酒瓶。
曾衍一拍桌子,蹭一下站起来,举起酒瓶说:“不能认输,不能让他得逞!”
“好了好了,”闻锦按着他肩膀,让他坐下,“咱们当然不能认输,但现在还是别跟他硬碰硬。”
“为什么?”曾衍打了个酒嗝。
“他有咱俩的把柄。”
“我没有把柄!我怕什么?跟他斗!”曾衍大喊道。
“你有。”闻锦笑笑,又跟他碰了碰酒瓶,说,“慢慢来,别急。”
就这样,那年年前,闻锦莫名其妙地空出好多时间,每天打卡上班,到点下班,后来索性给自己休了一个月年假。
他先是跟一帮老头子一块挤在河边冬钓,发现一条鱼也钓不上来后,跑到南半球跟爱好高尔夫的某集团股东打了几场球,输赢参半,然后飞回家,把三楼健身室的一半改成了儿童乐园。
曾衍找上门的时候,看到他把白华年放到人造沙堆上,捧起沙子,洒在白华年洁白的长筒棉袜子上。
白华年头戴草帽,鼻梁上架着墨镜,穿得跟个球似的,表情严肃地看着窗外,脚都被闻锦埋起来了,才反应迟缓地低头看了看,嘴角慢慢往下压,眼睛眯起,露出个要哭不哭的表情。
“小祖宗,我逗你玩的,别哭啊!”闻锦用沾满沙子的手去擦白华年的眼泪,却把亮晶晶的沙子留在他脸上了。
白华年表情一僵,做了个谁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舌尖一卷,舔走了唇边的沙子,几秒后舌头推着几颗沙子出来了,表示拒收,这下子是真哭了。
闻锦赶紧把人抱起来,放到吊床改装的秋千上摇一摇,哄一哄。林凡星在一旁站着,那是真的敢怒不敢言呀,小拳头都攥起来了。
行吧,曾衍心累地摆摆手,他就不该担心闻锦会一蹶不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