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棽梦寄情08 “气味绵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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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味绵长，喝来却不辛辣。细品之下仍有回甘。我尤其喜欢这酒香浓郁却并不醉人，且几种材料的香味相互调和未有那种突出。”王大爷顿了顿，又喝了第二口“今秋高气爽，喝了你的酒全身都暖和了起来，有剔除寒气之效。不错，不错。”
“王大爷你怎么说起酒的时候就变得一套一套的啊？”王大爷那副陶醉的样子让我禁不住打趣道。
“好酒自然值得你王大爷大加赞赏，若是其他，自然会不屑一顾。”王大爷是个直肠子，喜欢的，厌恶的分得清楚也表现得一目了然，从未怕过什么。六七十岁的人了活得像个六七岁的孩子。
“说了那么多，我酒的名字呢？”赵大爷不得不即时出声挽回话题。
“嗯……春回。”
“春回？”
“对，喝了你的酒就像从秋天回到了春天。”
“什么敷衍的回答，你是在急什么？”刚刚的回答完全不能对上他品酒时的文采，如此草率的回答惹来了赵大爷的不满。
“我再不快点结束话题，酒可一滴也没得给我剩了。”
赵大爷闻言，才去看那酒坛。里面已是将要见底了。没办法，春回酒实在是太吸引人了，望着那恍若琥珀的颜色是真的一点也抑制不住肚子里的馋虫。
“哎呀，这……”赵大爷话还没说完就被王大爷打断了。
“没事没事。大家吃菜啊。”平日里对于有关酒的事非常斤斤计较的人突然变得如此慷慨，让我们很不安但又很快被抛于脑后。
酒饱饭足后，我才觉得有些晕乎。几乎同时我的视线也模糊了，连天南地北都分不清了。看来春回酒的后劲不是一般大。最后听到王大爷说了句“叫你们喝大爷我的酒。”
第二天日上三竿，我才醒来。脑袋仍有些发胀，宿醉的痛苦我算是感受了个彻底。我抬头发现我的床头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醒酒汤。我喝了一口，说不上难喝也说不上好喝平平淡淡的是师兄的手艺。虽然口感上是赶不上师父了，但效用上是有之过而无不及。正如师父生前所说的那样师兄在医学上很有天赋。
我慢慢喝完了汤，收拾了一下就在厅堂里看见了师兄。他看我时，目光有些躲闪明显是他心虚的表现。“怎么了，师兄。”我率先说话打破了僵局。
“我…我决定出去远行，增长见闻，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神医。”师兄说话时又些磕磕绊绊的。他完全没有准备好向我坦白，但却逼着自己说了出来。难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决定好了？”我问。
“嗯。”师兄闷闷地应了一声。
“好。”
“啊？”
“我说‘好’。师兄无论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因为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我也做出了我的决定，我会支持他到永远。
“……亲人吗？你说我们是亲人？”师兄的声音更低了还带着迷茫。
“当然。我们是亲人，是兄妹，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我毫不犹豫地回答了。
“这样吗？”师兄苦涩地笑了一下又接着说，“那我就走了啊。放心，我每周都会写信给你的，送信的是杨奶奶家里的鸽子。有事的话就和邻里说。好好照顾莫莫，它年纪大了禁不起折腾。药堂就先关了吧，如果别人有什么小病小痛你可以去看看，其他的别逞强。钱我都压在床底下了，要用就去拿。。山上的草药管不过来就让它们自由生长吧。有事一定要告诉我，我一定会尽快回来的。我这次走最多三年就会回来。嗯……还有最重要的是照顾好自己，懂吗？”师兄絮絮叨叨了好久。明明那么放不下我，为什么还要执着着要走呢？
师兄草草地拿了些东西并带了只尾部有些蓝色的鸽子走了。
我一直都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刺激了师兄，直到晚上的时候我才突然想起昨天晚上我到底干了什么。
那日我酒喝多了，本来就不是多好的酒量这下是彻底醉了。迷迷糊糊间是师兄一路背着我回了家。俗话说得好酒壮怂人胆，也说过酒后吐真言。这两样昨晚我全部撞上了。到了家后，师兄才把我放在床上。
我就不老实了，捧着他的脸说“莫珂，我喜欢你！”叫得还贼大声，若不是住在山上我敢保证整个小镇都会知道我喜欢师兄。师兄的脸“噌”地一下红了个彻底。
而在这种情况和氛围下不发生点什么都他妈不正常。我亲了他还是舌吻，超级让人措不及防反正师兄是愣住了任凭我为所欲为。后来是我自己主动送开的，那时他看着我我看着他接下去师兄他应该说些什么了。不管怎么讲也都会表个态吧。可是…我华丽丽地吐了，没错我吐了还吐在师兄的身上。
霎时啥暧昧的气息都没有了。这还不是最惨的而是先前我到底和师兄说了些什么啊？感觉给自己的初恋挖了一个巨坑。可即使再后悔人也走远了，只能期待每周一次的信件了。
把药堂关了以后，我彻底闲了下来。有了时间，我自然可以做做以往不怎么做的事情。原是想去王大爷家里看看，但哪晓得那个老酒鬼借中秋没有喝尽兴为由，赖在赵大爷不走了。看他那个醉醺醺的样子，每一两个时辰醒酒估计连人都认不清。
无奈之下我只好去了杨大妈家。我不是个多么热衷于人际交往的人。别人不主动找我，我就绝不会主动找别人，总之是一种很被动的性格。杨奶奶也是个孤僻的人，来这里差不多两年了我基本上没见过她几次。
我这次主动找她的原因很简单—师兄。
在赵大爷的帮助下，我找到了杨奶奶的家。她的家在村子的最内围而村子的中心是一棵粗壮的老柳树。虽说有不少人家都在这附近，但杨奶奶的家却是离这棵柳树最近的。
杨大妈没在屋里，她搬了一张椅子放在外面。她就躺在上面不停地摇着。她没睡，还醒着。看来我今天的运气也不是那么差。
“有人来了？”我还先没开口，倒是杨奶奶先说话了。
“您好？”我试探地打了声招呼。
“你是莫大夫的师妹吗？”
“对，我是。您怎么知道的？”
“好了，好了。就别‘您’‘您’的了。跟我一个老婆子还那么客气干嘛？”杨奶奶缓缓地直起身子，摸索着放在旁边的粗糙的拐杖。借着拐杖的支持力向我颤颤巍巍地走来。仿若风中的残烛，我生怕她摔了，赶忙扶住了她。
杨奶奶扬起满是褶皱的脸，向我和蔼地笑了笑。我才发觉她是一个瞎子。
“你和莫大夫一样都是善良的人，还有闲心来看我这个老婆子。”
“你不需要这样称呼自己的。”
“老了，不服老也不行啊。都要一百岁了，再过个几年也就该化为一捧黄土了。”我发觉杨奶奶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虽然说着丧气的话但却是一个很乐观的人对世间的一切都充满了善意。
“小姑娘，你刚刚不是问我怎么知道是你的吗饿”
“嗯，啊？对啊。”其实原因已经很明显了，但我挺想要杨奶奶亲口说出来的，当然杨奶奶也一样。看得出她很想要找一个人聊聊天。
“人老了，毛病也就多了。这些病零零碎碎地来，算不上什么大事但总要治治。要不是莫大夫知道之后总是往这里跑。我哪儿有这么好的精神，也可以说那还能活到今天。来的次数多了，就聊起来了。他总是会谈到你，看得出来你对他很重要不然也不会三句话不离你。在他准备要走的时候，他来我这里要走了小蓝那只鸽子。他那时对要走这件事还有些踌躇，他似乎将走当做最坏的打算。”
“他说了走是最坏的打算吗？”我急切地打断了杨奶奶的话。
“没，但他表现的很明显。不过他自己好像没怎么察觉到。”杨奶奶的话简直是会心一击，我之前到底是对师兄说了什么啊。
“抱歉。”内心抓狂了一把之后，我才想起自己之前的不礼貌行为。
“没事，多好啊。自己在意的人也同样在意自己。我的儿子也这样在意我，就是有一点不怎么长回来。还好莫大夫说如果他走了，你一定会来的。不然我一个人待着该有多寂寞。”
“你的儿子？”
“对啊。他叫李平在外面的军队里当官，有儿有孙。过的可好了，他原来还想接我出去，可我拒绝了。这里挺好的，以后死了也葬在这里永远都不走了。”杨奶奶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沙哑，感觉……有点悲伤？
“哟，你手里还抱着一个什么呀？”杨奶奶迅速找到了一个新的话题。
“是一只竹鼠，它叫莫莫。是我和师兄一块养的，它有十二岁了。”
“那还真是一只老竹鼠了呢？”杨奶奶亲切地摸了摸莫莫的头。
“那小蓝呢？”
“小蓝它还年轻着呢。才七岁。他的曾祖父才是我和我儿子一块养的。”
“曾祖父？”
“对啊。它还为我和我儿子送信。他总是在信里说他过得很好。真实的，报喜不报忧跟他老娘我还有什么不能讲的吗？”杨奶奶有些嗔怪道。
“那还你真是有一个孝顺的儿子呢。”我是真心为杨奶奶感到开心。
杨奶奶听了我对她儿子的夸赞“咯咯”地笑了起来，拉着我又聊了好久。到了中午要吃饭了，才放我回去。
回去的时候，我再次遇见了王大爷和赵大爷。王大爷两颊绯红，脚步虚浮一边的赵大爷挽扶着他走着。非常常见的画面，镇里的人早已见怪不怪。
王大爷眯着眼睛看了我好半晌才问“这么晚才回来，去干啥了啊？”他现在脑袋迷迷糊糊的，认人也迟钝了不少。
“你忘了，她去杨大妈家里去了。”赵大爷扶着王大爷在石凳上坐下，休息一阵。王大爷顺势靠在了赵大爷肩上咂摸了一下嘴巴，才后知后觉地说“那个瞎子？”
“王大爷，话有时候还是别说那么直了。”我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
“这大家不都知道吗？有什么说不得的。她瞎的原因我还知道呢。”很多人喝了酒之后嘴都把不住门，但不一定代表了他们有多大的恶意。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棽梦寄情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