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越之曲》冰冽炫熵

32、第三十二章 柳府 进柳府，叫

　　“金宁？！”
　　“你再跟我客气，我可要生气了啊，瑞瑄。”
　　“我……”白诚完全不能理解这个“客气”到底是什么意思。
　　“白小姐，你的兄长，我按照约定带他去金宁了，不用挂心，假期结束就会回来了。”
　　当着白诺的面，柳星彩就这么抓着白诚的胳膊，把他带出了书院，带上了马车。
　　马车离开了腾越书院的范围之后，白诚开了口：“景熠，前面停一下，谢谢你刚刚没有和白诺计较。”
　　“停一下？”
　　“嗯，既然已经解了围了，我在这里下，自己回了白府就好。”
　　马车并没有停下，柳星彩也并没有放开他的意思。
　　“景熠？”
　　“解围？”
　　“要不然……总不能真的和你去金宁吧？”
　　柳星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还是紧紧抓着白诚的胳膊。
　　“景熠？”
　　“我不会让你回去的。”
　　“为什么？”
　　“让你回去做什么？受罚吗？”
　　白诚很是无奈：“不一定会罚我，这么多年我都考得第一，成年之后还是第一次没考到……”
　　“那白诺还真没乱说了？”
　　“景熠！”白诚有点急了，“放我下车。”
　　“不放。”白诚越是遮遮掩掩不愿意让柳星彩知道，柳星彩就更加在心里乱想白亦诗会怎么罚他，越想就越是不能接受，越是坚定了要把他带走的想法。
　　直到马车出了临苏城的城门，开始向郊外行进，柳星彩突然把白诚拉得更加靠近自己，一伸手，摸进了白诚的怀里。
　　“景熠，你做什么？！”白诚的另一只手抓住了柳星彩的手腕。
　　这并不能阻止柳星彩在白诚怀里摸来摸去的动作，弄得白诚一阵紧张。
　　柳星彩摸索了一阵，终于摸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东西，掏了出来，塞进了自己的怀里。然后，才松开了白诚的胳膊。
　　“你拿我的钱袋做什么？！”白诚下意识想要抢回来，没能成功。
　　“现在出了临苏城，你又没了钱袋，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我可以放心了。”柳星彩狡黠一笑，惹得白诚皱着眉头叹了口气。
　　“别生气嘛，一会儿到了我家别府，我就给白府去信，你放心。”柳星彩又讨好地哄他。
　　“去信又要怎么解释？难道说为了逃避责罚，带我走的吗？”
　　“怎么可能呢？当然是说，蒙瑞瑄承让，让在下我柳星彩，终于有幸考了第一，照此前约定，以金宁之行为谢礼，望白家长辈切莫挂怀，星彩自会好好照顾瑞瑄云云。”
　　“这……”
　　“权当我作为学生总长却一直考不到第一，面上过不去，求你让我一回。”
　　前前后后就这么大会儿功夫，白诚还真有点佩服柳星彩这么快就能组织出这么一个状似合理的理由，难怪要在白诺面前说什么“约定”、“客气”这样的言辞。
　　只不过，这时候他没仔细思考一下，这方法何须非要用带他去金宁作为回礼，随便什么回礼都可以，也都可以解决他受罚的困境。
　　等晚上到了柳家别府，白诚会过来的时候，柳星彩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说：“是噢，你看我，怎么没想到呢！那个时候就只想到了这么一条，这会儿信也刚着快马送走了，瑞瑄，只能让你勉为其难，和我去金宁了。”
　　事已至此，白诚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关键其实他和柳星彩一样，是有私心的。
　　一整个暑假都能够待在一起，多好啊。
　　看白诚没有反对，柳星彩嘿嘿一笑，拍拍他的肩膀，又拍拍自己放着白诚钱袋的胸口，半开玩笑地说：“旅费我都收了，瑞瑄，你要是有什么花销，随时和我说，我来付就好，收了的旅费，多退，少不用补，可以吧？”
　　白诚给了他一个眼神，没有多说什么直接离开了别府的书房，凌霜立马跟了出去打点，留下柳星彩在书房里，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京城金宁，距离临苏500多里，是青天政治、经济的中心，也是人口超过百万的大城，此城依山傍水，且根据山脉、水系的走向筑城，气势恢弘，龙盘虎踞。
　　柳星彩带着白诚，在路上行了两天，终于在第三天的上午，到达了金宁南边的聚宝山脚下，稍事休息，从聚宝门进入了京城。
　　白诚此前并没有到过金宁，看着巍峨的城墙和接踵的人群，心里萌生了几分兴奋。
　　兴奋之余，不免又有些紧张，因为柳星彩跟他说，在京期间，准备安排他住到柳府去。
　　初闻这个决定的时候，白诚很是不同意：“这怎么能行？我在外找一个普通院落居住就好。”
　　“打扰？这又是说的什么话？长泽他们几个在京城还有主府呢，没事还会住到我家串门，你还是被我带到京城来的，却要单独找个院落居住，也太见外了吧？难道我去找你还要专程递信，或是相约见面？你不嫌麻烦我还嫌麻烦呢，这么客气做什么？”
　　“可是……登门的礼数……”
　　“都是我的朋友，有什么不同？”
　　“我这两手空空，不像样子吧！”想到上次柳星彩到白府时的“所作所为”，白诚此刻连自己身上的换洗衣物都是凌霜给他准备的，不免很是为难。
　　“这个简单，你给我爹送幅字就行了！”
　　“字？”
　　“就是你写的字，从小到大，我就被他批评，说我的书法水平太低，不堪入目，拿你的铁画银钩送给他，他肯定高兴。”
　　“我这一介学生，一幅字哪能算得上登门之礼，也太轻率了！”
　　“礼物，不在于价值，关键，要投其所好，我爹喜欢的就是这些玩意儿，你要相信我对他的了解。”
　　“那令堂呢？”
　　“我娘？你见面叫她一声‘萍姨’，保管她比什么礼物都高兴！”
　　白诚对这种说法完全不敢苟同，哪有第一次见当朝正二品官，户部尚书的夫人，张口就称对方“姨”的。
　　一路上和柳星彩争论几次，还是没能说服他让自己在外居住。转而询问他父母的喜好，翻来覆去还是就这么些回答，弄得白诚也很是无奈。
　　谁让他，一钱不名呢。
　　没有办法，只能听柳星彩的安排。
　　马车进了聚宝门，一路沿着朱雀大道向北行进，到了一条东西向的大路之后向西一拐，走到了中正街上，行了不大一会儿，就听见车夫一声吆喝，马车停了下来，柳府，到了。
　　柳星彩没有急着下车，等外面声响逐渐平息，一切准备停当，才推开马车的门帘，下了车，对着白诚招招手，让白诚跟着下来。
　　“恭迎少爷、白公子。”等他们站定，门口等候的下人们齐刷刷地一个鞠躬，异口同声地致以欢迎。
　　柳星彩勾着白诚的肩膀，就这么把他带进了柳府。
　　柳府的制式，没有柳星阁那么随意，它是一个标准的南北长、东西窄的长方形，南临中正街，北至中庸街，西靠仁寿路，东达秀华路，占得是一片最靠近东皇城根南路的地方，从这里出发，跨过东皇城根南路，一直走到中正街的最西端，就是六部所在。
　　此时此刻，柳府之中，柳家家主柳松睿柳大人并不在家，尚在户部处理公务，只有主母任亦萍在等着儿子回来。
　　在路途中柳星彩就已经快马修书回府，告诉过任亦萍自己带着白诚一起回了金宁，所以此刻，任亦萍是在正堂等着他们俩进来。
　　只见自家儿子搂着一个唇红面白，剑眉星目，面容端庄的白衣少年的肩膀，一个步履轻盈，一个步伐稳重，走进了院子里，一看到她在堂上，一个加快了脚步，另一个犹豫了一分，进了堂屋。
　　“娘，我回来了。”柳星彩还没走到近前，就喊了这么一声。
　　而白诚直到被带到了任亦萍的近前，才端正一礼，低着头说：“在下白诚，见过柳夫人。”
　　一礼下去，就没抬起身来。
　　“快起来。”任亦萍抬手扶了扶白诚的胳膊，“你这孩子，不用这么拘谨。”
　　白诚收回了礼节，还是端端正正站在一边。
　　“景熠，你看看你，别人家的孩子就是这么端正，你就没个正形！”当着白诚的面，任亦萍竟然抬手敲了敲柳星彩的脑袋。
　　“娘，瑞瑄素来如此，我也素来如此，总不能突然掉了个个吧？”柳星彩一脸委屈，伸手，搂住了任亦萍的胳膊。
　　“别闹，都这么大的人了。”状似嫌弃柳星彩的撒娇，语气么，明显很是受用。
　　“白公子。”任亦萍转向白诚。
　　“在。”
　　“哎哟，景熠，我说你能不能想想办法让这孩子别这样，你说长泽仞柯他们几个哪有一个像这样的，搞得我都紧张了。”说着一把抓住了白诚又因为施礼抬起来的手腕上，把他带着坐了下来。
　　“这样吧，我也不叫你‘白公子’了，就叫你‘瑞瑄’行不行啊？”
　　“自然是行的，柳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