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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唯一 你,是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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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室里,只剩下了柳星彩和韩晓枫。
即使如此,柳星彩用名来喊韩晓枫,也算得上是难得一见的事情了。一般,都是柳星彩想要提醒他,“我与你是亲密的好友”,才会如此。
如果说,白诚是清冷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山”,那么韩晓枫,绝对是一个面上温暖和煦,实际难以向人吐露心迹的“铁壁”。
就像大家成年之后,韩晓枫在人后都不会主动喊他们几个的名一样,想让他主动吐露心事,简直就是奢望。
所以柳星彩此刻,问得很是认真。他也很是担心自己的这位好友。
韩晓枫是有过迷茫,只是此刻已然消散。看到柳星彩严肃的神情,有点感动,笑了起来。
他微笑着点了点头,拍了拍柳星彩的后背,说:“有过,不过别担心,景熠,已经没事了。”
“不是逞强?”
“不是。”韩晓枫摇头,“白瑞瑄,已经很好的帮我解决了这个问题。”
“瑞瑄?”
“对。”
韩晓枫把胳膊搁在舷窗边沿上看着窗外,江风将他的发丝吹得飘散开去,岸边灯火映在他的眼睛里,就像是他心中的火光一样。
就以这个样子,他问柳星彩:“景熠,我是听闻白瑞瑄在腾越的书画课中评分一直都很高,才找他讨教的。他平时,可有常在练习书画?”
“这个么……”柳星彩不知为何犹豫了一下该不该说实话。
“怎么?”
“他偶尔习字练画,但只停留在很好地完成作业的程度上。”最后还是说了实话。
“哦?那他喜欢做什么?”
“练琴,种花。”柳星彩又照实回答了,接着情不自禁问出一句:“你问这些,是做什么?”
韩晓枫对着江水笑了,三分佩服,三分自嘲,三分了然,还有一分是怅惘。
“他可能是不醉情于书画,也可能,心事不少吧。”韩晓枫说出这样一句对白诚的评价。
“这是何意?”书画高手的境界很是莫测,柳星彩不太能懂。
“呵呵。”韩晓枫浅笑,“书画作品落笔就成了永恒,在那一刻自己心中所感所思,也就永远保存了下来,经年累月,若不意间入了眼,往往就会勾起回忆,或喜或伤。”
韩晓枫转过身背靠着舷窗,继续说:“白瑞瑄是个很单纯的人,也应该是个很纤细敏感的人,若是时时作画写书,所思所想都会显现出来的,有些东西,他怕自己回想,也怕别人知道吧。”
“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猜测,他不常习字练画也能有此水平,让我佩服,也让我这个没事就练字画画的人有点自愧不如,所以不免给他安了一个不愿练习的理由,景熠,可不能笑话我哦。”韩晓枫话说得很是自谦,还向柳星彩举了举酒杯,算是敬了一敬,一口干了。
终是没有说清,到底在迷茫什么。不过既然能说出“自愧不如”这种心里话,韩晓枫心里应该通透了不少,柳星彩便罢了,却是对“心事不少”这四个字上了心。
不得不说,这很可能是事实。
“景熠,我在磐石下船,好早点回去,你呢?”
“看情况吧。”柳星彩看着舷窗外的岸边风景,没有说一个确定的答案。
韩晓枫看出柳星彩有其他想法,又拍了拍他的背,没有多说。
赶在如丝于磐石的渡口停下之前,白诚和徐亚回到了画室,柳星彩注意看了看白诚的脸色,一切如常,倒是徐亚眼神一直往他这边瞟,像是有什么话想问他。
可是这种时候,徐亚肯定不能一直在画室里站着,到了磐石他得去招呼其他客人,徐亚又看柳星彩没有在磐石下船的意思,想着有话一会儿也能说,就和韩晓枫一起出了画室,去渡口招呼其他人去了。
“楼下并不是赌。”柳星彩还没问,白诚主动开口告诉他自己的见闻,“或者说,下面是有可以赌的地方,只是下面一楼并不是。”
“那是?”
“是医。”
“医?”这还真的是出乎柳星彩的意料。
“按照长泽兄的说法,客人万一太过兴奋或大喜大悲,需要迅速医治,再者,如果客人不喜丝竹之音,也不是好色之徒,还不想附庸风雅,商谈之事也已然谈完的,需要一个安静放松的地方,就可以在楼下寻得一处。”
想想也是,这里是风月之地,也有豪赌之所,“太过兴奋”或者“大喜大悲”也不是没有可能。上了船在靠岸之前也不能下船,要觅得一处安静之所实属不易,在画舫上安置一楼作“医”,徐亚看来很是用心啊。
“瑞瑄,你不去磐石楼瞧瞧?”柳星彩这会儿才想到问。
“嗯,不去。你不是也没下去么?”白诚说得理所当然。
“那我俩又不赌又不找牌子,书画也作完了,回三楼雅间呆着去?”柳星彩不知怎么想回雅间了。
“好。”
“要饮酒么?”二人回了三楼雅间,柳星彩想继续饮酒,却不知白诚如何作想。
“可以。”白诚点了点头。
柳星彩不太确定这个回答是勉强接受,还是欣然往之,若是前者,不饮也罢,于是追问:“瑞瑄,你喜欢酒么?”
这是他第一次,当着面去了解白诚对一类东西的喜恶。
“应该不讨厌。”白诚回答得很保守。
“应该?”
“私下里,我没怎么饮过……”一句话说了一半,白诚又觉得这样说未免扫兴,补充道:“在正式场合的话,喝多少都要保持清醒端正,味道都没怎么在乎;和你刚在一楼那么喝,倒是觉得挺开心的,所以,应该不讨厌。”
“既然这么难得,今日一定要多多尝试,尽兴而归啊,瑞瑄!”,柳星彩眼波粼粼,盛情邀请。
“嗯,好。”
柳星彩立马让人重新布下菜肴,并把舫中好酒都各要了一瓶。
不一会儿,雅间两边窗下的台子就被各种瓶子和对应的酒器摆了个满满当当,几道精致的菜肴也摆在了桌上。
当徐亚进到雅间找柳星彩他们的时候,这俩不仅把各种酒全喝了一遍,而且还挑了自己喜欢的在慢慢饮着,看样子,似乎还都没醉,最多算酒意正浓。特别是柳星彩,看起来比平时痛饮时更加兴高采烈。
“听他们说,你们把船上好酒每种都喝了一遍啊,怎么还没醉?”徐亚嘴里问出一句接着在心里腹诽:“你们是多能喝?”
“哈哈哈哈哈,酒逢知己千杯少,徐老板是舍不得么?”柳星彩哈哈大笑着回答他,又把手中那瓶饮了一口。
“随你们,能喝穷我算你本事。”徐亚也坐下,和他们一起饮了起来,此间还是觉得柳星彩兴致极高,不同寻常地高。
到了辛家渡的时候,徐、柳二人先把白诚送上了马车,一转身,徐亚把忍了半天的问题问出了口。
“星彩,你和白瑞瑄是怎么回事?”
“什么意思?”
“为什么,他说你给他推拿过?”
原来徐亚带着白诚走了一圈如丝,回来就一直瞟向自己,是因为好奇这个,柳星彩也是服了。
“他在柳星阁练琴的时候发过急病,一时情急,总不能扔着不管吧?”柳星彩还是解释了,解释完了还不忘吐槽一句,“你这脑袋瓜里都在瞎想什么呢?”
徐亚可不敢描述他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反正带着白诚逛到医疗层,当他无限暧昧地说出“就是你想找人给你‘推拿’‘放松’一下,我这里也找得到很好的师傅”了之后,没逗到白诚,倒是被白诚的回应中,那句“景熠就很会推拿”吓了一大跳。
为了转换话题,徐亚说:“你今天喝酒喝得很是高兴吧?”
“那是,谢谢徐老板款待,我走了啊。”给徐亚留下一个大大的笑容,柳星彩上了自己的马车。
被留在原地的徐亚还是觉得怪怪的,柳星彩,绝对高兴得不正常。
上了马车的柳星彩完全没发现自己一直在笑,至于为什么要笑嘛——
刚才,他和白诚在雅间里喝着喝着,就直接一起站到了窗台边,喝完一瓶,往旁边走一步,继续下一瓶。
不知怎么的,边喝边聊,话题转到了韩晓枫身上。
“仞柯看来很认同你,他是寒风这件事,只有我们几个知道,连我们的父母辈,都不知道。”
“我会保守秘密的。”白诚以为柳星彩是在叮嘱自己,竖起三指,状似发誓。
“我不是要你发誓啦,仞柯他一开始没有署自己的名字,是怕别人看中的不是他的书画,而是韩家公子的身份。他是韩家独子,他父亲又一直没有续弦再育,难免有不少人吹捧。”柳星彩斟酌着用词,“只是没想到寒风的名气会如此之盛,相反难以公开了。”
柳星彩怕白诚没明白,又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他是把你当作了很要好的朋友,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你。”
“哦。”白诚懵懵的回答。
“你还挺讨人喜欢的,除了仞柯,看得出来长泽也挺想和你亲近的。”
“长泽兄?他是想捉弄我吧?”白诚直言心中所想。
柳星彩听他说得如此直接,转头认真看了看他的神色,明白过来一件事。
那就是白诚并不是酒量特别特别好,而是变化特别特别小。
酒量来说,白诚应该没有比他厉害,他还清醒得很,而白诚虽未失态,却进入了一种半懵的状态。
也就是说,白诚看起来如常,能和人对话,实际上是有点儿醉了,防备比平时低得多,反应也比平时要直接得多。
“是想捉弄你不假,可是,长泽并不是谁都捉弄的。我们这几个里面,论虚与委蛇,他最能行,毕竟,他十七岁就开始承担着整个徐家家业。哪怕他不喜欢你,也不会写在脸上,很是圆滑。正因为如此,跟个孩子似的捉弄你,就肯定是亲近的表现。”
“整个徐家?”
“对,徐家家主明面上是他叔叔,可实际上全是他在经营。”
白诚对徐亚不了解,对这个消息是第一次听闻,有点难想象那活泼外向古灵精怪的徐亚,身上有这么大的担子。
又想到了才华横溢却不得不隐藏自己的韩晓枫,不由得感叹真是谁都不容易。
这感叹,包含了他自己也不容易的意思在里面。
“瑞瑄,你看,你和他们相交时间不长,他们就这么喜欢你了,只要你不刻意与别人保持距离,肯定会有很多的朋友的。”
柳星彩对着窗台端着一盅酒,喝了一口,有点失落似的,叹了口气,接着说:“等你朋友多了,我就……算不得什么了……”
谁知道这句话一落地,只听见“啪”的一声,一直懵懵的白诚猛地扔开手上的酒盅,双手一把抓住柳星彩的手臂,把它紧紧拽到身前,急切地说:“不可能的!无论我有几个朋友,你都是我唯一的至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