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被害人的爱情》哑雀

6、第六章 花园

　　我愕然：“所以在这天之前，他一直都在准备杀掉你吗？”
　　简一白说：“他的花园。”
　　我猛然想起了花园在贺裘认知里的作用，忽然觉得喉口发干，便又抿了一口咖啡，颇为晦涩地说：“所以说，你有很多次差点像王一铭他们那样。”
　　成为贺裘的花肥。
　　“贺裘说，他原本打算把我放到他最喜欢的花下面，”简一白依旧平静，平静得不像个险些葬身泥土的被害人，“但他总想先让我同他一起去这里那里玩，于是这个计划才总是被搁置推后了。”
　　他说：“然后我告诉他，这叫做舍不得。”
　　他忽然起身，将我们身前的空杯子都拿走，我望着他的背影，一时竟不知道应该把这两个人的相遇定为幸运还是不幸，是对谁的幸运，又是对谁的不幸。他挺拔的腰背看起来单薄了不少，但他提起这些事的时候，我根本无法看出他有任何的痛苦。这让我感到不安。
　　“你怎么会想做记者的。”简一白操作着咖啡机，头也不回地问我。
　　我下意识地回答说：“因为想试试新鲜的工作，你知道的，我从警队退役之后就一直闲在家里，忽然有这么一个机会，索性就试试了。”
　　“挺好的。”简一白说。
　　过了一会儿，他端着热腾腾的咖啡回来，满身都是咖啡的香气，我接过杯子，向他道了声谢。
　　我说：“你对那个花园了解多少？”
　　简一白吹了吹热气，说：“不多。”
　　他告诉我，那里基本上是贺裘最喜欢的抛尸地点，人体的血肉腐烂在泥里，可以让植物们获得更多的养分。
　　“你们找到的王一铭应该是还没有腐烂完全的肉块。”简一白抿下一口咖啡，说：“骨头不容易腐烂，贺裘觉得这很破坏环境，一般都是剔出来丢掉。”
　　这听起来像是在喂养什么野兽一般。我吞下口水，感到有寒意漫上四肢。
　　我尽力使自己镇定下来，问：“他不是不喜欢麻烦么，也会关心破不破坏环境？”
　　简一白说：“因为是我告诉他要那样做的。”
　　我惊了一下，疑心是自己耳朵出了毛病，便又问他：“什么？”
　　面容清俊冷淡的男人闻言，抬起眼看向我，半晌，轻轻地叹了口气。他的声音再次变得温和，如同责怪犯错的小孩。他说：“是我要他那样做的。”
　　“那些骨头，是我要他剔出来的。”
　　我张嘴，却失声一般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简一白见我这副反应，摇摇头，说：“在知道他在花园力量做过什么之后，我同他一起，把曾经被他埋下的那些尸骨都挖了出来。”
　　他的表情就像在告诉我咖啡里多放了糖一样，带着股轻描淡写的随意的歉意，他说：“我原本是那时就想带他来自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