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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凶手的本能 ...

  •   表白是贺裘先的。
      在那之前,他们已经相处了有一段时间,去了很多地方:一起爬山,一起逛游乐园,如此种种。那都是简一白从没做过的事情。贺裘表现得远比简一白以为的要更热爱生活,他享受喧嚣的人群,在和简一白的聊天框里永远有说不完的日常彩蛋,尤其是关于他的花园。
      “它们都长得很漂亮,”贺裘不止一次这样说,“你应该抽一点时间来看看。”
      但简一白总是很忙,身为年轻有为天赋出众的心外科医生,他能空出的假期实在不多,而那些休息日又总被贺裘其他的邀请挤掉。那回他都站在花园外面了,贺裘打开门却径直拉着他上了车去了瑚城。
      这个任性的家伙对简一白说:“今年的第一场篝火晚会要开了,我们去完再回来看花园吧。”
      于是他们又回到了彼此初见的那个地方,不同的是,这次两个人都是结伴了。
      路程稍远,他们到达瑚城的时候天早黑了好久,庆典的外围冷冷清清的,越往里走,人才慢慢多起来。两人下了车,并排往庆典中心的篝火前进。
      明亮的焰火将人影交错着投在沙地上,贺裘费力地拨开人群,拽着简一白的手掌钻了进去。青年的手指纤长稍凉,他转过头来和简一白指着那些跳舞的人时,额上渗着的细汗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闪闪发亮。人群拥挤而闷热,简一白的胸中仿佛也燃起了一团火焰,它并不炙热,却足够烫得心脏不停跳脚。
      贺裘注意到了他的视线,转过头来与他对视,他背后的一切,那些跳舞的人、跃动的火焰都一并虚化,焦点聚集在青年仰起的脸上,他淡粉色的唇微微张着,简一白可以看见他嫩红的舌尖,那双黑亮的眼里满是专注。
      他听见他说,声音肯定又不乏柔情:“简医生,我好像非常喜欢你。”
      贺裘的脸上渐渐升起红晕,但他仍是望着简一白,再次重复了一遍:“非常喜欢。”简一白喉头滚动,嗓音莫名沙哑,他告诉他:“我也是。”
      青年踮脚勾住他的脖颈,简一白垂下头,抱住他纤瘦单薄的腰身。
      他们在漫天烟花下接吻。
      人群发现了这对新生的爱人,他们大声笑着,不约而同地鼓起掌来,以宽容和善的目光注视着他们,无论这场告白的主角在意与否,在这样一个称不上对同性恋足够宽容的时代,这已经足够可贵。
      一吻结束,贺裘松开简一白,手指搭在他肩头,纵使简一白的亲吻那么轻柔,他的嘴唇也有一些泛红。他黑白分明的眼像被用清水洗过,目不转睛地看着简一白的脸,略微急促地小喘着气。他看起来没有任何与害羞有关的情绪,相反,他还有点兴奋。
      “我第一次和别人接吻,”年轻的男孩指尖触上自己的嘴唇,若有所思地说,“我喜欢这种感觉。”
      他对简一白说:“我们可以再来一次吗?”
      简一白失笑,他抬手揉揉贺裘的头顶,说:“当然,但是也许换个地方会好一些。”
      “为什么?”青年睁着眼,不解地问,“我喜欢这里,我想和你在这里接吻,也想在这里和你做ò爱。”
      他没有收敛音量,每一字句都让周围的人听了个清楚。有年轻的姑娘小声窃笑着,饶是简一白这样镇定沉稳的人也有点扛不住,耳朵泛起一点热意,他重新牵起贺裘的手,往人群之外走去,一边说:“因为我们得照顾别人的感受,他们会觉得不舒服。”
      贺裘皱了眉:“为什么我要照顾他们的感受。”
      简一白哑然,半晌才说:“你不觉得在众人面前做这种非常亲密的事情会有些···难为情么?”
      贺裘反问他:“你洗澡的时候会认为浴缸在偷窥你吗?”
      简一白本能地感到这不是一个正常的比喻,但他当时没有细想,而是只想安抚下他已经开始不耐的小爱人,便对他说:“我会觉得不好意思,也不愿意让他们看见你那样子,因为我想要把你据为己有,你是我一个人的。”
      贺裘五指扣进他指缝,他眨眨眼,说:“占有欲。”他眼角弯起来,学着他的语气说:“你是我一个人的。”简一白偏偏头,在他二十七年的人生里,第一次感到有些窘迫。诚然,他并不是没有谈过别的恋爱,可品味到纯情的情绪,确是头一遭。
      但他也不是别扭的人,边扣紧了贺裘的手掌,告诉他:“就是这样。”
      夜风吹拂着他的鬓角,灌进他的男孩宽大的领口,简一白看着他的眼睛,低垂着眼眸微笑,他身上永远如影相随的那份冷漠在此刻完全消失,属于少年人的冲动和激情在他已近而立的身体之中复苏,他确定以及肯定地对贺裘说:“在你之后,我也许不会再喜欢任何人了。”
      他的爱情本就不多,年岁愈长,感情愈淡薄。无论简一白能和贺裘走多久,他都不能再对下一个人投入如此亲密的感情,不然他们在之后的某一天分开,简一白都没有精力去开始这样的关系,不是他不想,而是他的确做不到。
      简一白的理性,是对一切人包括他自己的、绝对清醒的认知,在很多人眼中,他本身即是客观和冷静的代名词。
      他唯一的前任曾经说:“他对每一个人都公平,没有私心到如同上帝。”
      而贺裘的出现,则使上帝坠落人间。
      被唯一偏颇的宠儿没有意识到自己得到的特殊,他只是笑着,告诉简一白他喜欢这种感觉,又迷惑地问他:“你的意思,是你爱我吗?”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又问:“你为什么要爱我。”
      他古怪的问题让简一白愣住了,他迟疑地问他:“你为什么要问我为什么要爱你。”他咬字在“要”上加重一些。
      贺裘沉吟片刻,慢慢回答道:“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爱你。”
      简一白以为他是分不清喜欢和爱,便温声说:“你不用纠结这一点,你年纪还小,分不清很正常,慢慢的,就会知道了。”
      贺裘又问他:“你为什么会觉得你爱我呢?”
      简一白想了想,决定做一个简单的比喻:“我是医生,我的天职是挽救别人的生命,如果有人因为我的失误死去了,我会感到懊恼和自责;但如果那个人是你,我会觉得痛苦和不能接受,我见过无数具尸体,对那习以为常,但如果你死去了,成为了尸体,我会变得悲伤,甚至也许会哭泣。”
      “我听得懂,”青年点头说,“可是我想不通,人为什么会因为某个人的死亡感到悲伤?”
      他以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对简一白说:“我因为得到了你的所属权,而不再期望杀死你,和你所说的不希望我死去,都可以被称作是爱吗?”
      “那我觉得,”贺裘欣喜而又甜蜜地说,“我是爱你的。”
      他看着简一白满是惊愕的脸,脸上仍是稚童一般的天真。
      他眨眨眼,不解得像极了故作无知:“这不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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