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和前夫斗智斗勇》燕川

19、邀约

　　永和二年，元日。地上已是冰天雪地的一片，人踩在地上咯吱作响，稍不留心还有可能打滑摔跤。

　　萧瑶走得格外小心，她不想把去年的霉运带到今年，所以元日这一天需要慎重对待，尽量不要出什么岔子。

　　但入了宫门，离宴请大臣及其家属的清平楼还有好一段距离，萧瑶提着裙摆吭哧吭哧跟在萧慎珏后面。

　　等终于走到太极宫西北侧清平楼时，伞上早已积满了雪。

　　萧瑶解开披风，往厅内探看，两侧摆满了案桌，似流水席般一个紧挨着一个，绵延不绝。

　　里面的位置大部分都坐满了，似乎就武安侯府来得晚一些。

　　萧瑶今日为了符合节日气氛，身穿捻金绯红织锦衣衫，翠眉上是月牙的花钿，发髻上只插了一把梳篦。

　　虽说是天子的家宴，但也请了不少大臣。

　　天子位置旁就留了一个位置，想必是长公主的位置。

　　流水席的左边坐着大臣，右边坐着家眷。

　　今年萧琰满十六岁，萧慎珏有意带他先熟悉官场，再看哪里有空缺，托人推荐过去。

　　北朝建国不到四十年，三年前开始的动荡令这个新生国家精疲力竭，百废待兴。

　　天色暗了下来，小皇帝带着长公主姗姗来迟，一番寒暄之后，舞姬乐队表演助兴。

　　伴随着丝竹声，宫女陆陆续续上菜。

　　萧瑶实在是饿惨了，早上起来一直在准备，没来得及吃饭。

　　案桌上摆放着肉香四溢的烤乳猪，清爽可口的乳酪樱桃，清蒸鲈鱼，冬日罕见的蔬菜——韭黄。

　　萧瑶一直像仓鼠般闷头吃喝，没有顾忌坐在身旁的柳依依和一位陌生女子。

　　柳依依似乎也不稀罕搭理她，只忙着和韦枝枝说悄悄话。

　　陌生女子似乎有些局促，偶尔眼神会飘过来看萧瑶在做什么。

　　吃饱喝足以后，萧瑶终于恢复了元气。

　　对面的老老少少，早就喝得不着五六，有的还起身和舞姬一起扭动身体。

　　“我是萧瑶，请问你是？”

　　“我是吏部吴侍郎的妻子，柏妙龄。”

　　听口音不像京城人士，长相却非常水灵，带着几分率真。

　　萧瑶对她露出亲切的笑容，之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望着婀娜的舞女，舞弄着她们水蛇一般的身躯。

　　“你就是那位和晋王和离的？”柏妙龄凑近了些，低声问道。

　　萧瑶不知道她问这个做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柏妙龄露出崇拜的神色，“我听说过晋王做了什么，背着偷人真不把自己妻子当人看。”

　　萧瑶听了这话一愣，她从来听到的都是旁人指责她，倒是头一次听见赞同的声音。

　　莫非这个人也是穿越来的？萧瑶狐疑地看着她。

　　“你给我们女子树立了很好的榜样。”柏妙龄对萧瑶眨了眨眼，神情狡黠。

　　萧瑶觉得自己遇见了知音，给她斟满了酒，两人你一杯我一杯。

　　“这里的水真不好喝，唯有酒还能下咽。”萧瑶喝到微醺，开始大发感慨。

　　“嘁，长安城的酒远远比不上我们益州的。这里的商贩都是买的益州的酒，勾兑之后再卖出。”

　　柏妙龄酒量较浅，脸上已是红霞一片。

　　崔珉冷冷地看着萧瑶的方向，一人喝着闷酒，唯有柳尚书一直缠着他，旁敲侧击地探询他的口风。

　　知秋园回来之后，崔珉约过柳依依出门好几次，女儿每次都含笑归家。

　　柳尚书琢磨着应该是好事将近，但眼前这位爷什么话也没说。

　　柳尚书吃了上次的教训不敢轻举妄动，只等着这位爷敲锣打鼓把女儿娶回家做王妃。

　　“依依这丫头，大家都宠着她。要是她有什么地方冲撞了王爷，王爷只管教训。正好没人能管得了她。”

　　崔珉已经喝到醉眼迷蒙，“依依挺好的，毕竟是大家闺秀。”

　　只有那人才会每次不知死活地冲撞自己，忘记自己的身份。

　　“依依虽然年纪尚浅，但她从小就跟着她母亲学习如何执掌中馈，办事妥帖，全府上下没有不服气的。”

　　崔珉知道柳尚书的心思，但也不戳破，只是笑道：“家母最爱执掌中馈，若是有人抢了她的活，估计会跟我没完没了。”

　　柳尚书被这么一堵，哑口无言，只好用干笑来掩饰尴尬。

　　柳依依表面上一直与韦枝枝聊得热切，其实注意力一直放在崔珉身上。

　　开席前柳尚书告诉她会试探晋王的心思，但瞧着父亲苦笑的模样，估计试探得不成功。

　　崔珉带着她划船、赏菊，带着她去吃京城最好的馆子，派马车来接，又亲自送回家，全程给足了面子。

　　她的一颗心就像是被吊在半空中，上上不去，下下不来，蒙骗自己在做梦，但心里又不甘心。

　　她转头看萧瑶，萧瑶半个身子倚在案桌上，饭菜被推到一旁，全然没有大家闺秀的风范，真不知道她有哪点好。

　　酒喝多了口干，酒水喝多了就难免要出恭，萧瑶不想在宴席上出丑，稳定心神了才站起来。

　　侍女们都在偏听候着，萧瑶向金儿招招手，要她陪自己去如厕。

　　“你还是饿着的吧？”萧瑶捏了捏金儿的脸，“孩子脸都饿瘦了。”

　　萧瑶掏了掏自己的袖子，变戏法似的变出了几个糕点。

　　“肉凉了不好吃，只给你带了这个。”

　　偏厅其他侍女们看见了，都发出“哇”的声音，还伴随着肚子咕咕叫的尾音。

　　“你们也饿了？没事儿，等我去趟厕所回来，叫人给你们送点吃的。”

　　萧瑶说完，感谢声此起彼伏。

　　等萧瑶回去，宴席也差不多到了尾声，外边的世界冷冷清清，一进入大厅热气便包裹了身体。

　　最后一个环节是站在清平楼二楼看爆竹，萧瑶披上披风，站在最边缘打量众人。

　　“你也喜欢观察别人呀？”柏妙龄不知何时走到萧瑶的身边。

　　“你怎么不去你夫君那儿？”

　　“他不喜欢我在外面粘着他。”柏妙龄瘪了瘪嘴，语气中带着控诉。

　　“你家住在哪儿？”

　　“我家住平康坊。”

　　看来这个姑娘家里非富即贵，能够住得起平康坊的宅子。

　　“我家住常乐坊，你可以来找我玩。”

　　“只怕是不行，我家里还有一儿一女，离不开我。”

　　萧瑶理解地点点头，估摸柏妙龄应该与自己年纪差不多，有两个孩子也不奇怪。

　　“原以为生了孩子，夫妻感情会好些。没想到夫君对我倒是越发冷淡了。”

　　柏妙龄似乎与萧瑶投缘，认识没多久，就敢说这样的话题。

　　萧瑶正打算宽慰她，爆竹声“砰”的一声炸开，把她吓了一跳。

　　众女眷似乎都吓得不轻，萧瑶抬眼，看见柳依依攥住崔珉的胳膊。

　　当着众人的面如此亲昵，看来是好事不远了。

　　萧瑶轻蔑地嗤笑，那人半月前还来求复合。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柏妙龄看了看崔珉，又看了看萧瑶，带着一种了然的神情。

　　韦东升似乎寻了萧瑶很久，伴随着爆竹声走了过来，直接将柏妙龄挤到了一边。

　　身边陡然换了一个人，萧瑶望过去的时候又被吓了一跳。

　　爆竹声连绵不绝，韦东升似乎有话想给萧瑶说，故意靠得很近。

　　“你这几日有空吗？”

　　“没空。”

　　“啊？你说什么？”

　　屋檐下的灯笼露出朦朦胧胧的烛光，使韦东升的五官显得更加立体，一双漆黑的眼眸倒映出盈盈光芒。

　　似有鬼魅蒙了萧瑶的心，她张了张嘴，顿了一会儿，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就是我发现一家不错的酒楼，想请你去吃。”

　　“可以。”萧瑶点点头，就当是结交个朋友，她如此安慰自己。

　　“不过。”韦东升的脸色变得有些犹疑，“我女儿也想见你。”

　　萧瑶挑了挑眉，“你女儿多大？”

　　“五岁。”

　　萧瑶颔首：“可以。”正好免了两人独处尴尬。

　　韦东升见萧瑶答应，笑得很开心，柔化了原本坚毅的线条。

　　爆竹声渐熄，差不多也到众人离宫回家的时间了。

　　韦东升紧跟在萧瑶身后，护送她上马车。

　　萧琰浑不在意，想上前扶住萧瑶以免她摔倒，还是萧慎珏一把将萧琰拦住，免得坏了萧瑶的事。

　　“你当时为什么要带我上树啊？”这是萧瑶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的操作。

　　“想在你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象。”韦东升回答得有些腼腆。

　　明明都打算二婚的人了，怎么还跟个纯情小男生似的，萧瑶摇摇头。

　　她现在也有些乱，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和韦东升接触，但感情这种东西，不接触怎么会有呢。

　　既然自己已经打算往事莫要再提，也应该往前看才是，多接触新人也没什么不好。

　　天空澄澈如洗，尖细的月亮高悬，繁星点点。

　　空气中蔓延着硝石的味道，有些呛人，萧瑶捂了捂口鼻。

　　自己来到这儿已经是第四年，时间过得可真快呀。

　　这宫里的一草一木与以往并无什么不同，只是站在身旁的人不是那一个了。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萧瑶不由得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