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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华儿,也喜欢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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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年的新年到了,这是小政即位后的第二年。
经过两年,舜华大概明白了小政的做法,从拉拢最讨厌吕不韦的军中大将蒙骜开始,一步步建立自己的势力。蒙骜将军,似乎也很敬佩小政,表示一族都绝对忠心,还帮他劝说了麃公将军。小政表面上虽然没表现出来,但舜华知道,小政一定很开心。下一个拉拢对象,便是长安君成峤。
小政,会慢慢长大的。
新年一片热闹,让舜华开心的是,成峤回来了,这只是过年才能获得的特权,过完年,他还得离开咸阳。不过这样便很好了,去年的新年,前线战事太急,他压根没出现,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在前线吃苦,舜华想想都不忍心。吕不韦阴险无比,他就是欺负成峤年龄小不懂事,想让他死在前线,才让成峤一直出去打仗。反倒是小政安慰她,再等两年,一定把成峤召回来,她才露出了笑脸。
秦国,几乎每家每户都在前线打仗,就算是秦王的弟弟,也是如此。
当然最开心的事是,那个只会待十二个时辰的人,不久之后,她又能见到他了。
成峤他天生乐观,即使在战场上,他的嘴角也是微微上扬的。舜华打扮了一番,去夏太后那边等着成峤过来,已经两年未见他了,只有书信往来,不知道他如何了。
长安君在殿上和秦王复命后,立马就兴冲冲地冲向了夏太后宫中。祖母,母亲和华儿都在宫里等着他了。
“祖母,母亲!”他同时扑向夏太后和韩夫人怀中,三人紧紧抱在一起,两个女人止不住流泪,她们也是两年未见成峤了。
“长高了,也长大了。”韩夫人擦着眼泪说。
“我在外面很好,祖母和母亲放心!”成峤安慰着她们。
夏太后随后笑着把舜华推上来,“华儿也在,你都不认识了吧。”
“哪能呀。”成峤笑着说,这么没久未见,她确实也长大了,比以前更漂亮了,开始像个少女的样子了,眼睛一直在她身上没离开。
“我离开这么久,王兄没欺负你吧!以前你们老吵架,你老说要回去,我生怕你走了。”成峤说着,心里涌上些嫉妒,王兄在咸阳,能天天待在她身边。
舜华笑起来,“真没欺负我,子政也长大了,不像以前那么调皮。”
夏太后看在眼中,便让他们两个孩子出去玩。韩夫人将一个皮球拿出来递给成峤,他立马会意,一手接过皮球,一手便拉过舜华的手。
正要出去之时,小政突然也来了,见他俩一副出去的架势,“要去蹴鞠?”成峤点点头。他又见成峤牵着舜华的手,摆出兄长的面孔,不满地说道,“蹴鞠还要拉拉扯扯的吗?华儿都长大了,你别老来胡闹。”
宫中众人听他这么说都笑了起来,夏太后也对成峤说,“政儿说得对,你们不是小孩子了。”成峤见大家都在笑,不好意思地松开了手。
没想到小政居然拽起了华儿的袖子,“走,蹴鞠去。”
“你干嘛啊?”舜华与成峤异口同声,更是目瞪口呆。这人真是的,刚刚还说别拉拉扯扯的,自己就拉拉扯扯上了,双标吗?
小政却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我这拽得不是袖子吗?连袖子都不让碰?”
舜华大笑起来,将袖子从他手中扯出来,“就你会说,走吧!不是蹴鞠吗?拽着袖子怎么踢啊!”
三人兴高采烈地踢了几回球,之后累得在一旁休息。小政想到待会是读书的时辰了,便先走了。
成峤突然问舜华,“要不要去民间玩?我带你出去!”舜华听到民间、出去几个字,兴奋得两眼放光,自从上次腊祭节出宫,再也没出去过了,她都要闷死了。
“好呀,好呀,什么时候……”
“就现在,走吧!”成峤说。
舜华突然想起小政,没带他的话,他不高兴怎么办?考虑了一番,还是不打算带他了,万一吕不韦和华阳太后发现,小政得被骂死,还有他宫里的定量秤,每天要读到定量吧,出去说不定就读不完了。但是不告诉他也是不好的,舜华便让身边的小太监去小政宫里支会一声,之后便与成峤出去了。
成峤毕竟是公子,没两下就出了宫,比小政不知道自由多少。舜华见他如此顺利,不由地感叹,又想起了小政,明明他不在,却老是会想起他,他现在一定在书桌前学习吧,那杆秤也不知道什么才能读完,自己却无忧无虑地在外面玩……
“你是不是担心王兄?放心,下次叫他一起!我们先逛着。”成峤安慰她,心里却十分高兴,终于有机会独处了,平常王兄老在眼前碍事,他也有机会说出心里的话。
两人走了一会,咸阳街市热闹非凡,人声鼎沸,兜售着七国的新鲜商品,如一匹匹的彩布一般,花枝招展且十分新奇。舜华买了一些糕点,尝着不错,便又递给成峤吃,留了个心眼,多买了一点想带回去给小政。他知道他俩出宫的话,非得生气吧,不带东西回去怕是交代不了。
“给王兄带的?”成峤问。舜华点了点头。忽然见成峤严肃了起来,“我有话跟你说,这里人太多,去小巷那边。”他指了指街头的巷子,舜华不知道他想说什么,正好自己也有想和他说的话,小政打算召他一直留在咸阳,这里人太多,确实不好说,便跟他去了小巷,打算在那边说。
“你先说吧。”舜华说。
“我……我……”成峤有些局促不安,见华儿疑惑地看着他,心里更慌了,硬着头皮拉起了她的手,“华儿,我喜欢你,能不能等我几年,我一定想办法回来!”
舜华有些惊讶,两人从来都是朋友,不知为何他今天突然就冲动地表白了。
“不,我们只是朋友,而且,我也并没有喜欢你。”舜华将手抽了出来,转身就要走,谁知成峤又拉住了她的手,不让她离去。
“因为王兄吗?你喜欢王兄?”他着急地问。舜华忙着甩开他的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小政是个空架子大王,不久前才拉拢了蒙骜将军和王翦将军,下一个是拉拢对象是长安君,他们不能因为私人感情产生隔阂。但是她暂时不知道怎么做,只得先行离开,对于成峤,她从来没有想法。
谁知成峤不依不饶,一把将她扯了回来,不管她的慌张,直接就吻了上去,如同小政当日那般,舜华惊呆了,拼命捶着推开他,又是给了他一巴掌,之后呜咽着跑掉了,不管成峤在后面怎么喊都没有回头。
这兄弟,这一点怎么都这么像!舜华简直不想管成峤是否还能帮助小政,回来之后便埋在被子里哭泣,哭着哭着居然睡着了。被小政狠狠捏了一把脸,才恢复意识。小政知道他俩出去,晚上看完书便过来了,正想埋怨她几句,突然看她眼睛肿肿的,数落的话也咽了回去。
“怎么了?出去一趟怎么哭了?成峤欺负你了?”小政问,似乎是有一点不对,舜华回宫之后直接回了甘泉宫,不去夏太后那边,听乐儿说是一个人回来的,回来便一直闷在床上哭。
舜华听到成峤的名字,羞愧地说不出口。“你别问了。”又是把头埋在被子里,却被小政一把扯开。
“我就要问,你不说,我就去问成峤!”说着便真起了身,打算去成峤那里。舜华见这还了得,要是成峤说错话,还不得打起来,别人看到就不好了,连忙将他拽了回来。
“是有些事……”舜华吞吞吐吐地说,又是一阵大哭,“成峤……成峤,他表白了。”
小政惊讶地看着她,“然后呢?你这么漂亮,他喜欢你我早就知道,表个白而已,至于哭成这样……”
“后面他就跟你一样了。”舜华一边说,一边抓着他的袖子,生怕他立马去找成峤算账,自己拦都拦不住。
果然不出所料,小政瞬间便知道成峤干了什么,立马就火了,“这个坏小子!”说着就要起身去收拾他,被舜华扯着袖子强行按下来。
“你别去!以后你们俩要一起对付吕不韦的!”
“那我就让你受委屈?”小政怒气冲冲地说。“如果说他要你嫁给他,他才答应帮我,我是不是得亲手将你嫁过去?”他越想越气,却被舜华一把拦腰抱住,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口上,生怕她拽不住,小政就跑出去了。他见她脸上泪痕还未干,稍微冷静了一下,帮她擦去眼泪。
“你别伤心,是我混账,知道你难受,还在这里给你添堵。”小政明白她的意思,大敌当前,现在自己什么都没有,万万不可和成峤翻脸。
舜华想了一会,不管如何,就算是为了小政,和成峤的关系都不能僵掉,再过两年,长安君的实力不容小觑。“明天去劝劝他,放心,这事会过去的,他不是个不讲理的人,好好跟他说便是。”
小政还是生气,怕她又哭起来,便强行压住了怒气不表现出来。正想说几句安慰的话,见她又哭了,心里慌了,以为还有什么事。
“可是,事情都发生了,就算和好也改变不了了。”舜华哽咽道。小政知道她想什么,成峤做了这种过分的事,她是怕自己介意。尽管那日已经在草地上答应过不再做出越轨的事,他还是捧起了她的脸,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两人呼吸越来越急促,很久才分开。
只是个吻而已,我喜欢的是你,根本不会介意。
“好了,别哭了,和成峤那个坏小子抵消了。”小政轻轻地说,生怕又刺激到她。“对了,我出宫带了糕点给你……啊……糕点呢?”舜华这才发现,和成峤拉扯了一会,气得糕点都丢了。
“丢了就丢了,下次我带你出去,给你买。”小政说。
突然乐儿走进来,跟他们说长安君来了。
“他来做什么?这么晚了,告诉他公主睡了,有事明天再说!”
“算了,让他进来吧,这么晚他来也不容易。”舜华说。
“我不是怕你难受?就得让他受着,你就是心太好了。”
成峤忐忑地走进来,手紧张得不停搓着衣角,见小政也在,更是大吃一惊。
“华儿,我……对不起……”成峤低下了头,今日确实是自己血气上头了,让她这么生气。舜华见他左脸肿着,知道是被自己打的,突然笑了起来,小政正想骂成峤一顿,见她笑了便收了嘴。
“你这脸,回去之后韩夫人和太后怎么说的?”舜华问。
“她们责备了我一顿,以为我惹你生气,我知道错了!”说着,成峤便跪在地上请罪,拿出藤条举在头顶,“请公主责罚!”
“你没和她们说详情吧!”
“没有,她们不知道。”
舜华松了一口气,还好她们不知道,不然就糟了。又见他这幅可怜巴巴的样子,动了恻隐之心,便让他起来说话,“既然来了,索性把话说开,成峤,我并不喜欢你,我们只是朋友而已。”
“我知道……你喜欢王兄……对不起。”成峤又道了几回歉,眼睛悄悄看了看小政的反应。他只是瞪着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暴跳如雷。
“你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你知道华儿多伤心吗?回去给我好好反省,父王以前说,我得照顾你。现在父王已去,便是长兄如父,以后你都得听我的,知道吗?”小政对成峤说,成峤心里更羞愧了,本以为王兄会揍自己一顿,他并没有收拾他,反而如此宽宥。还有父王,他如今看到也会生气的吧。
“以后我都听兄长的,还有华儿,我再也不会越轨了,请原谅我吧。”
“今日之事,就此作罢不提。”舜华说。
“你这坏小子,我都还没亲过呢。”小政突然说,舜华见他一脸正经的样子,自己都替他脸红,他说瞎话的本事,怎么就这么强呢?
成峤本都起来要凑过来说话了,听他这么说,愣了一会又跪了下去,“王兄,对不起,是我错了。”
“身居高位,自然得克己奉公,明白吗?”小政摆出兄长的面孔,严厉地教训着他。舜华都听不下去了,哪有他这样赖皮的?现在天天在外面装深沉,别人都以为是个天生贵气的大王。成峤居然还信了,头更抬不起来了。
小政亲手扶他起来,“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以后听我话,一起干大事。”成峤点点头,从怀中拿出一盒糕点递给小政,舜华一看,居然是自己白日掉的那盒糕点,成峤捡回来了。
“这是华儿给王兄的,不小心掉了,我带过来给王兄。”
小政收了糕点,见时辰不早了,便让成峤先回去了。
送他到门口,“王兄不一起走吗?”成峤问。“我还得安慰她一会呢,你不知道,从回来开始便一直哭,可伤心了。”小政打发了成峤,又坐回了舜华脚边,打开了糕点,先给了她。
“你吃,晚膳也没吃吧,我早就饱了。”
舜华这才觉着饿了,吃了几块,又怕他没尝到,给他也喂了一口。
“好吃吧。”她笑着问。
“确实还不错,可惜宫里没有。”小政抬起手勾勾食指,舜华见状又笑着给他喂了一块。
等她吃完之后,小政便真的起身离开了,“早点休息,我走了,这事就这么过去了,等下不准偷偷哭。”
舜华一愣,小政,真的开始慢慢和他相似了,虽然依旧霸道不讲理,却开始懂事会关心人了。
新年很快过去了,长安君也回到了军中,生活恢复了平静,舜华倒也不担心了,经过那个晚上,两人一唱一和,稳住了成峤,甚至连已故的秦王都被搬出来了,父王在上加上长兄如父,他日后必定对小政死心塌地。
这日乐儿传了晚膳,突然发现多了一个没点的菜,她问那个宦官是怎么回事。
“是大王吩咐送来的。”宦官答道。
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乐儿还是将那个盘子摆了上去,舜华见到菜,笑而不语。
“这是殿下……”
“我知道。”舜华打断了她的话,拿起了糕点,和那日是一样的口味。“看来多了一位新御厨了。”
章台殿中。
“陛下今日想吃些什么?”赵高小心翼翼地问皇帝,已经到传晚膳的时候了,可是他埋头于天下各地呈来的文书中,一天都没有离开章台殿。
“让那个会做民间糕点的御厨随便做点送来吧。”嬴政头也不抬地说,天下三十六郡,事务太过于繁忙了。
嬴政刚开始用着晚膳,听到长公子扶苏求见。
“让他进来。”
扶苏见嬴政今日所食,和往日不同,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被嬴政察觉。
“你也尝尝。”嬴政说。
扶苏有些惶恐不敢动,自从上次因为徐福之事顶撞过父皇之后,父皇出去巡游,再也没召见过他。此番,他是来认错的,不管怎么样,他都是父亲。
嬴政却笑了笑,让其他人都先出去了。扶苏更加惊讶了,印象中,自己的父皇已经很久没笑过了,连当年平定天下,尊为皇帝,脸上都毫无笑意,有的只是威严的神情。
“你是何时如此害怕朕了?小时候还是很调皮的,读书的时候搂着朕的脖子,非要朕念给你听。”嬴政问道。
“父皇亲自教导,儿臣却不成器,父皇对儿臣很失望吧。”
“有一些,不过你可以继续学。扶苏,过来。”
扶苏迟疑之中,还是走到了他的身边,坐在旁边的席子上。
“尝尝也无妨。”嬴政说,此时殿中只有他们两人,像是回到了以前,那时候扶苏什么都不懂,两人只是普通的父子。
“好吃吧。”扶苏听他这么说,点了点头,味道确实还不错。
“华儿,也喜欢吃。”
扶苏一惊,甚至差点噎到,忍不住咳了起来。“父皇,儿臣明白,是儿臣错了。”最后,扶苏如此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