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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回 ...

  •   木庭素带着束莲连夜赶去的地方,是城中的克焉王府。

      之所以骑着快马,在半路换了斗篷,这样急着赶来,是因为她怕司徒劶受了辱,会连夜出城,因此来不及先回家更衣,就快马加鞭地赶了过来。

      到了王府门口,由束莲先去叫门,来应门的是府中小厮。束莲清清嗓子,端端正正地编起瞎话来。

      “两位世子那日去给太后请安,落了东西在太后宫中,现着我们给送来了。”

      那小厮一听来的是太后的人,也不敢怠慢。

      “劳烦姑娘深夜跑一趟,实在难当。姑娘且先进来用些宵夜,吃盏茶,小的这就去找府中管事的来!”

      “倒是不必劳烦了。我们只需去世子殿内,将东西亲自交予世子即可。”

      当差的小厮面露难色。

      “这……夜深人静的,姑娘亲自入世子殿内……怕是没这个规矩……”

      束莲将脸一板。

      “太后的意思,还容得你说三道四么?仔细我去回禀太后,割了你的舌头去!”

      小厮吓得两腿一软,连忙赔不是。

      “姑娘莫生气,是小的多嘴了!”

      束莲摆摆手。

      “得了得了。夜深了,我们还想快些办好了差事,好回宫去呢,你快引了我们去吧。还有,今日宫里的事你大概也听说了。太后娘娘想着若是惊动了王爷,怕又要生事端。你避开了人,悄悄带我们进去吧。”

      克焉王府极大,小厮选了一条偏远小路,一路上一个人也没有遇到。到了司徒勋房门外,两人先等在暗处,待小厮进去禀报了,才传了进去。

      司徒勋本来正在房中为了白天的事情垂头丧气,不想木庭素竟然深夜造访,令他惊喜万分。他这次来得急,只带了一个打小贴身的随从圻生,此刻也不在房中。

      他欢天喜地地将两个女人迎了进来,又扭头去嘱咐那小厮。

      “今晚的事不许说出半个字去,不然要你的小命!”

      小厮应着,大气也不敢喘,垂着头退出去了。

      房门刚一关上,司徒勋就迫不及待地一个箭步窜到木庭素跟前。

      “木夫人,你如何来了?真叫我好生欢喜!”

      木庭素解了黑色披风交予束莲。她那身月白色的织花锦衣裙,在盈盈烛火的映照下散发出柔和的光晕,将她整个人映衬得如嫦娥仙子一般温婉美丽。

      她低着头,向司徒勋行了一个大礼。

      “妾身漏夜闯殿,自知犯下大忌,世子要打要罚悉听尊便。只是妾身与保兄相交甚久,又是结义兄妹,今日听闻王爷和世子受屈,心中着实惦记。妾身愚笨,无法替保兄分忧,只盼望能得见保兄一面,还望世子成全。”

      司徒勋看着面前的女人,虽然一身月白锦缎衬得她温婉多情,但此刻的她眉眼间却格外坚毅,是一个一心挂念结义兄弟的重情重义之人。

      她扮成替太后当差的样子,夜潜而来,如此的胆义与气魄,又有几人能比得。司徒勋心中的感动与钦佩,简直溢于言表了。

      他先引着木庭素在桌边坐下,亲手端了点心和茶水来摆了一桌子,确保木庭素不会饿着渴着,才悄悄地出门去找司徒保来。临行前还不放心嘱咐束莲。

      “我这就去把小弟找来。你好生照顾你们家主子,别让她太过忧心。”

      两个世子住的地方有些距离。夜深难行,司徒勋此番又不方便打灯笼,走得格外慢些。因此待到司徒勋带着司徒保回来的时候,已是过了些时间了。

      木庭素那一汪眼泪,此刻早就酝酿好了,正亮晶晶地掬在两只眼窝里。

      司徒保才一进门,她就迫不及待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双泪汪汪的眼睛里面含着千言万语,嘴上却是一言不发。

      看到心爱之人这副样子,司徒保再也忍耐不住了。他一个箭步上前,就伸手捧住了木庭素的一双手。

      木庭素本来在心中计划好了一套话语,打算在司徒勋的面前说给司徒保听。然而刚才一见到他进门,喉头却哽住了,只觉得心中七上八下,既有对他的担心,又有相见的欣慰。

      此刻的种种,已经不再是她计划中的表演了。

      司徒保的手掌温暖而干燥,有的是常年骑射所落下的茧子。木庭素希望自己的手能永远都像此刻一样,被他的一双大手牢牢地握住。

      但是那股失了控的幽微香气一瞬间将她拉回了现实。她只来得及在脑海中匆忙地记下了此刻双手的触觉,便强迫自己后退一步,在彼此之间留下距离。

      她终于开口了,但是话说起来却远不如设想中的流畅,也是偏离了原定的计划了。

      “保……保兄,今日之事,素儿很担心你……”

      手中的那一捧渴望已久的温柔突然地闪避了,也让司徒保猝不及防地面对了现实。他不得不整理心情,片刻之后才回话,语气还是一如往常。

      “让素妹挂心了。只是素妹实在不必深夜前来,此番也叫我挂心。明日天不亮我们便要随父亲回克焉去了,请素妹务必珍重。”

      “保兄,我今夜出宫是为母亲侍疾,不便在府中久留。此番本就是前来查看保兄是否安好,如今看到保兄无恙,素儿就放心了。夜深了,不便叨扰,素儿这就回去了。”

      司徒保此时心里堵得慌,心情是既高兴又低落,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因此就只是点点头,立在一旁。

      倒是司徒勋不乐意了。

      “木夫人,既已来了,不如坐坐再走……”

      司徒保厉声打断了哥哥的话。

      “兄长,木夫人确实不便在府中久留,小弟这就将她送出西偏门去。”

      司徒勋虽然好色,却也不是浑人,便住了嘴让到一旁。

      木庭素从束莲手中接过黑色披风系上,向着司徒勋拜别。但司徒勋左右一个不放心,还是跟着将人送到了西偏门。

      分别时分,木庭素环顾四下无人,凑近了,低声对司徒保又叮嘱一句。

      “保兄,今此一别,不知何时还能再见。你若有事,便叫人送信到府上去给我的兄长,只署名‘义兄’,兄长便会明白。兄长收信后,会谴家中丫鬟随着来往传送的物品送进宫来的。只是此法不可太过频繁,因此无法时常书信往来。但只要能互报平安,亦是好的。”

      木庭素此番话虽然是对着司徒保一个人说的,但声音却拿捏得极巧妙,便让那立在一旁的司徒勋也能听了去。

      司徒勋淡淡一笑。

      “素妹放心,这点事情我还应付得来。至于书信,虽说方法隐秘,但一朝事发,怕是会陷你于不复之地。我若有了坏消息,便以此法传书信与你,但若是没有书信,便知道我一切安好。”

      木庭素点点头。

      “这样也好。”

      一旁的司徒勋也忙不迭地插话道。

      “我亦如此!”

      木庭素拜别了两位世子,与束莲一道行至王府院墙外的幽暗之处,取了马,片刻不敢耽误地赶回木府去了。

      木庭素到家时已是一更天,木府两位家长和兄长木廷筠都已睡下。嬷嬷见自家小姐回来,高兴得什么似的,连忙给下了一碗汤面,又亲自伺候她睡下。

      第二天一大早,木庭素就把传递信件的安排跟木齐礼和木廷筠说了。这一父一兄,都对木庭素在司徒勋方面的图谋赞不绝口。

      在两位男性家长的眼中,木庭素肩上担负着木氏一族的前程。她现在不仅进了宫,能伺候在太后娘娘身边,现在还搭上了克焉王府的世子,着实是有了大出息。

      司徒劶此番虽然受训诫,但作为领七万兵的初代王族,出自太祖嫡系一脉,就连皇上也要敬他三分。此番虽是受些训诫,但树大根深,木家几人认定了克焉王一族必定不会有事。

      木庭素母亲本就没有中暑气,现在也只能装病三日,让木齐礼装模作样地开些方子,抓些药,好向外头众人交代,不叫露了马脚。

      在家中住了三日,木庭素觉得算是够了时日。克焉王司徒劶在天庙公开受训诫后,宫中此刻正是热闹的时候,她舍不得撂下。

      然而当天中午,姬太后传了人来,赏了木庭素的母亲一柄灵芝,又叫她多在家中陪伴母亲些时日,再回曲水候府去陪丈夫几日,叫十日后再回宫。

      太后既然说了,木庭素也不敢不从。于是在家中又住足七日。第八日本是要回曲水候府,张士为也三番谴了人来问。木庭素故意磨着时间,直到晚膳前才动身。

      木庭素毕竟已经算是太后的人了,身份与当年小小太医府上的末流贵族女子身份已有天壤之别,她回侯府,府中上下的人均在院子里迎接。

      不过她当年嫁进来,却并也没有受了什么太大的委屈。

      侯爷的各房儿子孙子也都垂涎于她。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是不太可能在男人那里受苛责的,只会被他们抹上了蜜,一口吞掉。

      府中那些当初看她不上的女眷们,此时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轻贱她了,只能是表面上毕恭毕敬,暗地里才敢嚼嚼舌根。

      不过全府上下的人都来了,却只有侯爷没来。一问才知道,原来前两天府中新买了一批佣人,其中有个名叫秋儿的少女正当妙龄,长得又清丽。

      今日午后,秋儿伺候侯爷用茶,一眼便被侯爷瞧上了,此刻正在房中纠缠呢。

      木庭素一闻此情,只跟各房的人敷衍了两句,便急匆匆直奔张士为的卧房去了。到了门口,果然是大门紧闭,屋内传来男人的说话声和女子的哭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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