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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回 ...

  •   芮皇后板着脸听完了,当即并没有什么表示。虽说嘴上没有表示,但是心里确是不悦了。

      她没有想到,克焉王对于皇家,竟然已经不敬到了这种地步,甚至就连他的儿子们,都敢在皇帝的地盘里跟妃子们调笑了。

      她本还打算在朝堂上给足彼此面子,只在私下里冷落一下克焉王当作训诫。但现如今听了这个消息,加之之前司徒劶口无遮拦的种种,若是再隐忍下去,可就当真要损了天家颜面了。

      她当晚就让李福去锦州城的克焉王府传召,要他明日就入宫受赏。

      第二天一大早,司徒劶身着礼服,带着两个同样着礼服的儿子,策马入宫。

      司徒劶上了朝,看到墨州王身着摄政王的朝服,站在距离芮皇后最近的地方,腰板挺得极直,头也昂得极高。

      这宫中人人都知道,墨州王不过是芮皇后的一个傀儡,早已甘愿沦为一具躯壳,没有一丝自己的想法存在了。因此对他不满就跟对芮皇后本人不满是一样的。

      然而如此简单明朗的事实,这身份显赫的克焉王司徒劶却偏偏地不知道,也不屑于去知道。

      他只知道,一看见那临阵脱逃的缩头乌龟,现在居然神气活现地站在摄政王的位置上,他就气不打一处来,脸孔也即刻拉了下来。

      司徒劶拉下了脸,芮皇后的脸色也不好看。

      本是要褒奖他平定乱贼有功的仪式,竟然迅速变成了贬损他大不敬的申斥大会。

      司徒劶历来看不上文臣言官,时常大放厥词,朝中的文臣们本就对他不满已久,现如今正是积聚已久的怨怼一朝爆发。

      文臣们纷纷进言,把那些居功祸主,大不敬一类的罪名,一股脑地加在了他的脑袋上。

      司徒劶也毫不示弱,梗着脖子青筋暴突,将那些文臣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弹劾,一句一句地驳斥了回去。

      病皇本就懦弱没有威严,现如今又昏迷着,只剩下一个肚子里怀着一个还不知是男是女的皇嗣的芮皇后,和一个纸糊的摄政王。

      芮皇后虽然有不怒自威的气势和坚毅果敢的心性,却仅仅因为是个女人,就得不到相应的尊重和畏惧了。

      大臣们只当是天子不存在了一般地没了顾忌,谁的嘴也不肯饶人。

      章华王崔玄和崇州王郭煜两王,虽然平时与司徒劶最为交好,这两日却似都商量好了似的,全不在锦州。

      既然人不在锦州城内,无法上朝,那么在这个棘手的节骨眼上,也就不可能站出来替司徒劶说话了。

      司徒劶本就觉得吃了委屈,现在前来领赏,却不想竟成了众矢之的,他的心中自然不痛快。一不痛快,就动了拳头,对着两位大臣就是一顿乱抡。这一来,朝堂上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这样的时候,芮皇后不得不站出来了。

      她已经忍耐章华王一党良久,但碍于他们势力太盛,因此一让再让。不过这次司徒劶实在太过骄横,再忍下去,真要大大损了天家颜面。

      再者说,司徒劶与章华王崔玄不同,他虽然居功自傲,蛮横无理,但却并不阴毒,对于至高无上的权利,也并没有什么觊觎之心。说到底,他是个只喜欢打仗的武夫,虽然难以管束,却也构不成什么威胁。

      芮皇后心想,拿司徒劶开刀,稍加斥责,借以安抚朝臣,以儆效尤,应该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一众朝臣讨论后决定,要他在天庙认罪,并宣誓对病皇和摄政王效忠。不然就即刻连两个儿子一并拿住了,押往专门关押王室贵族罪臣的玄青寺禁闭思过。

      墨州王作为摄政王,得以跟芮皇后一并站在那里,接受司徒劶臣服叩拜。

      说到底,芮皇后还是不够了解司徒劶这样的人。在她看来,只需稍稍低头,不必削爵,也不用受任何实质性的惩罚,便可化干戈为玉帛,这简直不算什么。

      在她的人生中,曾为了江山社稷和百姓安乐,无数次的低头和妥协,把一己私欲搁置一旁。

      但司徒劶一直自恃是太宗嫡子一脉出身,自己的家族是河宿国受封为王族的头一份,从祖上至今日,从没有一日不是无上的光耀。

      他早就习惯了自顾自地跋扈,让别人吃委屈。如今让他受这样的屈辱,简直比当头一刀还叫人难受。

      那日回了王府上,司徒劶一直默默无语,晚膳也不曾用就把自己关在房内,没多久便递出一封信来,叫人快马加鞭地给章华王送了去。

      司徒勋和司徒保两位世子侍奉在一旁,一句也不敢多话。

      司徒保的心中,除了忧虑,还有遗憾。

      他自幼以来,每次回到锦州城的王府,都不能好好地多住上些时日。若是往常,他是并不在意的。毕竟他对于锦州城里这些香腮云鬓,花红酒绿的事情,丝毫兴趣也无。

      只是,头一次的,这座城中,也有了他所挂念的人。

      克焉王天庙受辱一事本就轰轰烈烈,这消息更是飞得比长了翅膀还快,立刻就传到姬太后宫中了。

      姬太后虽然向来不满芮皇后过多地干政,却也不得不认为皇后这次杀鸡儆猴,维护天家尊严,确实做得不错。她的了这个舒坦消息,晚膳也用得比平日多了。

      倒是一旁的木庭素,看着总有些心事重重,不思饮食。

      姬太后才一问,木庭素的眼泪就下来了。

      “太后,请恕素儿不敬,在殿下宫中哭哭啼啼,惹得殿下烦心了。”

      太后心疼木庭素,心疼得紧,赶忙追问。

      “你便不必与哀家多礼了,哀家的宫中,你就当跟你自己母家是一样的。快,快跟哀家说说,你这究竟是怎么了?”

      木庭素总算止住了哭声,只是泪眼婆娑地看着太后。

      “太后,今日晚膳前,束莲送来给太后请平安脉的御医出去,顺道去抓药。到了药房中,有几个御医在那里闲谈。束莲听到他们私下里说话,说是宫外木太医家的夫人病倒了,似乎是中了暑气……”

      “那不就是你的母亲?”

      “正是。素儿担心母亲,做事情也不能专心,惊扰了太后。还望太后恕罪。”

      “你这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竟然什么都不肯说与哀家听。你母亲生病事大,哀家知道你是最有孝心的,明日一早就回木府去探你母亲吧。”

      “多谢太后!只是……母亲身子一向不好,病得又急素儿……素儿是在是无心等到明日了。还望太后成全,准许素儿今夜出宫。”

      太后思忖了片刻。

      “也好,趁着宫门还没下钥,你现下就出宫去吧。哀家会替你安排一辆脚程快的马车,在西北角的偏门候着。”

      木庭素听了,依然跪地不起。

      “太后殿下,请再恕素儿冒昧!母亲病倒,素儿着实等不了那么久了,还望太后成全,准许素儿领两匹快马,带着束莲快马加鞭赶回去侍奉母亲!”

      于是木庭素当晚便着一身月白的织花锦衣裳,与束莲各自披一件银灰色披风,骑着两匹枣红色的骏马,连夜由宫门向着木府的方向而去。

      两位姑娘骑着马跑得极快,不多一会儿就到了一处僻静的小巷。这是一处外面的人看不见的地方。

      两人停了马,将那披风脱下来,摸到边缘处的六个暗扣,解开了,里面竟是一层黑色料子的夹层。

      那披风的面积也足足大了一倍,足以将木庭素那身惹眼的月白色衣裙从头到脚地包裹起来。

      其实木庭素的母亲并没有病倒,这只是她为了今夜出宫而急中生智所想出的借口。

      束莲这丫头确实伶俐,果然是木庭素调教出来的,又在皇宫中历练,为人处世,比起其他那些豆蔻年华的少女们,都更要机敏许多。

      母亲中暑的由头,是木庭素因急着出宫,而在晚膳上一时情急所想出来的法子,来不及与束莲通气。

      然而方才在太后面前陈情的时候,束莲亦很适时地跟着陈情抹泪,将自己是如何送了那些御医们去,如何进了药方,如何看见角落里的那一群御医,又是如何从他们的闲谈中听到了自己夫人病重之事的一整个过程,全都描述得头头是道,让太后没有半点心生疑虑的机会。

      当然了,善后的事情仍然要做好。

      今夜过后,锦州城中和宫中的许多医官们,就都会知道她母亲中了暑气病倒一事了。父亲和兄长,一向是全力配合她的,母亲在这方面亦是说一不二。

      木庭素躲在那小巷中,将接下来要办的事一五一十地向束莲解释清楚了,又与她一同草草地想了一个大致的对策。

      木庭素没想到那克焉王居然在今天受了斥责。以她这一年多在宫中所闻所见,她知道克焉王必是咽不下这口气,也不会想要在锦州城中多做停留。

      正因如此,她现下要去办的这件事情,就显得更为重要了。

      两人将那黑披风往身上一裹,立刻便与那夜色融为一体,策马扬鞭,继续赶路了。

      然而她们所去的地方,却并非木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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