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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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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棋蔓早上醒来的时候，程思南竟然系了个花围裙，站在程公馆开放式的厨房，正在做早餐，“醒了？”
“嗯。”
“来，吃早餐。”程思南微笑着端着两个精致的盘子，朝着苏棋蔓走来。
早餐很丰盛，两个荷包蛋，一个三明治，蔬菜水果沙拉，一杯热牛奶。“没想到上海滩的程先生，还会做早餐。”苏棋蔓笑道。
“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程思南一笑，“快吃，别凉了。”
苏棋蔓吃着早餐，想着那日他对着沈又廷说的话，“世叔认为，我会为一个女人放弃这么一大单生意。”
那么冷漠，那么决绝，她并不觉得他爱她，她只是觉得，那么多年没有功劳是否也有苦劳？
至少，那天，他可以选择保住她的命。
苏棋蔓嘴角一扬，意味不明地一笑。
“医生说，你要多休息，别让自己太劳累，若是想出门，告诉丁叔。”程思南吃完早餐，准备出门，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晚上，我会早点回来陪你。”
苏棋蔓笑着嗯了一声。
这几个月，坠江，绑架，连续几次事件都让她身心俱疲，苏棋蔓迷迷糊糊睡了一下午，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楼的时候，程思南正在做晚饭，周围站了一屋子的佣人，只看他切菜，炒菜，加料，到最后装盘，完全看不出这会是上海滩的程先生。
苏棋蔓慢慢走近餐桌，辣子鸡丁，红烧狮子头，水煮鱼片，都是她爱吃的。
苏棋蔓以为会是西餐牛排，没想到他还会做中餐。
在苏公馆的时候，她偶尔会做饭，做的全是他爱吃的牛排，苏棋蔓颇有些奇怪，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吃这些的。
“程先生以后可以发展餐饮业。”
程思南回头一望，笑着说道：“可以考虑。”
不得不承认，程思南的手艺真的很好，她祖籍是四川，是能吃辣的，可是记忆中程思南的饮食是偏淡的。看着程思南依旧和平时一样静静吃饭，苏棋蔓没有多问，毕竟没有意义。
“好吃吗？”程思南问道。
“好吃。”苏棋蔓笑着回应。
“以后只要有时间，我可以天天给你做。”程思南看了一眼苏棋蔓，语气一如平常一般淡淡的，只是多了些不易察觉的情绪。
苏棋蔓只望着他一笑，“好。”
晚上，程思南一直在书房没有出来，苏棋蔓便在外面看报纸，正好看到一面是印着沈又廷的奠文。
苏棋蔓心一紧。
他大可不必杀死沈又廷的。
姚氏地皮到手，沈家便无法再与程家抗衡，实在没必要置人于死地，把事情做到这般绝。
“怎么还没睡？”
程思南出来的时候，苏棋蔓赶紧将报纸塞在了沙发的角落，理了理表情，笑道，“等你啊。”
“我今晚有些事情要忙，不必等我，先去休息。”
“嗯。”
姚氏地皮的事估计已经尘埃落定，后续的开发建造营销等一系列的事也并不简单，他忙是意料之中的事。
这次与沈家彻底交恶，说到底只是家族，商会之间内部的私怨，姚氏地皮被程家拿下后，日方势力必定会逐步介入，趁机分一杯羹，程思南作为商会主席，如何平衡商会与日方的关系，这才是最头疼的事。
每天都会有很多不同的小道消息流出，有传“程思南宁做卖国贼，与日方就南海码头达成协议”的；也有传“程思南不顾商会利益，开罪日本军方”的，各色各样，层出不穷。
她不知道在程思南的心中对于这件事到底是怎样的立场，她看不透他。
从认识程思南的那天开始，她就不看透这个人。
苏棋蔓叹了口气，想来上海滩的天是马上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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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陈妈？”
睡梦之中，苏棋蔓迷迷糊糊地叫道。
也不知是不是晚上吃的口味太重，她是被渴醒的。
“慢点。”
苏棋蔓喝完一杯水，才发现眼前的人不是陈妈，是程思南。
“谢谢。”
程思南还是穿着白日里那一身白色衬衣，黑色西装裤，双臂依旧带着穷奇图纹的肩带，看起来他是工作到现在还没有沐浴换衣。
都两点半了。
“还要吗？”
苏棋蔓点了点头。
程思南又给她倒了一杯，“小心烫。”
苏棋蔓慢慢喝完水，觉得胃中空空如也，刚才的困意消散了不少。
“怎么了？”程思南问道。
“有点饿。”
她晚上吃得其实不算少，只是这一觉醒来，感觉腹中全都排空了。
程思南笑，“想吃点什么？”
“让陈妈随便下碗面吧。”苏棋蔓回道。
程思南的视线落在钟表上，“你--确定？”
对哦，都凌晨两点半了，陈妈他们也应该休息了。
“那算了吧，也不算太饿。”
睡着大抵就好了。
“医生说你前段时间消耗太多，现在本来就是恢复期，怎么能算了。”程思南将腕上的手表取下放在了床头柜上，“面，对吧？”
对于程思南会不会下面，苏棋蔓表示十分怀疑。
只是她猜错了，显然，程先生可不是会不会下面的问题。
烧水，和面，切菜，加料，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苏棋蔓站在他身后，看得目瞪口呆。
“那个，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虽然这几年她基本上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不过在程思南面前，她还是不敢这般放肆。
这是一只金丝雀的自我修养：绝不可以在主人面前为所欲为。
“不用。”程思南回道。
苏棋蔓环顾四周，发现他摘好的青菜叶子还没有洗，便端起了菜篮子，“我来洗它们吧！”
她还是选择做点贡献。
苏棋蔓靠在水龙边，十分认真地将一片片叶子浸入水中清洗。
“咿！”
苏棋蔓一声惊叫。
“怎么了？”
“呀！”苏棋蔓继续一声惊叫。
程思南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片青菜叶上赫然躺着一只白白胖胖的菜虫，苏棋蔓站的好远，拿着筷子一头戳了戳它的肚子，小家伙居然还蠕动了几下。
“是菜虫。”程思南转头回道，却发现某人已经站在离自己一丈之远的地方，笑了笑道，“你怕这个？”
苏棋蔓又远离了水池几步，“嗯。”
看着程思南满脸都写着“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怕这种东西”的表情，苏棋蔓很是不悦，每个人都有怕的东西，至于这般大惊小怪么。
她就是怕这种肥肥硕硕，五颜六色的虫子。
这条菜虫大约是活得不耐烦了，连程思南的菜叶子都敢钻进来。
“我把它弄走。”程思南笑着接过苏棋蔓手中的筷子，也逗弄了一下那小菜虫的肚子，谁知小菜虫一个翻身就爬到了他的筷子上，苏棋蔓又是一个惊叫。
这菜虫成精了吧。
苏棋蔓见他提着筷子朝自己这边走来，边走还边将那只肥腻的菜虫逼向自己，赶紧躲到一边。
“你要怎么死，就看苏小姐怎么发落了。”程思南挑着它，似笑非笑。
苏棋蔓长舒一口气，“放生就好。”
程思南将那小家伙丢进了窗外的草丛，估摸比在这菜叶子里还能饱餐一顿。
“也不知这里面还有没有，要不别加”
苏棋蔓的话戛然而止。
身后那个温热的怀抱突然从背后环抱住她，温热贵雅的气息在苏棋蔓的耳旁氤氲开来，像是藤蔓一般，让人无处躲避。
“其实，我们这样也很好是不是？”
耳畔是程思南温雅缱绻的低磁音，苏棋蔓甚至可以听见他轻浅的呼吸和胸口的心跳。
“别再想他了好吗？”
苏棋蔓想要推开他，可程思南却将她抱得更紧了，耳边是比刚才更深沉温柔的声音，“我还不错的，你考虑一下。”
苏棋蔓一愣。
许久，程思南才缓缓放开她，“答应我，认真考虑下。”
“面好了。”苏棋蔓提醒。
两人无话，苏棋蔓只是低头吃面，程思南坐在她对面，呼吸轻浅，目光难测，“味道怎么样？”
“很好，谢谢。”苏棋蔓回他道。
“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苏棋蔓又是一愣，但真准备发展餐饮业？抬眼之时，却恰好与他深邃的眸光相触，“什么？”
“面。”
苏棋蔓用筷子挑动着面条，思考了一会，才道，“不够辣。”
程思南笑，将一杯温水递给她，“知道了。”
一整晚，苏棋蔓都在想程思南的话中之意。
他们的订婚仪式虽然仓促，可如今整个上海滩却无人不知，他一意孤行地选择了订婚，事先从未征求过她的意见，现在到底是让自己考虑什么？
难道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计划？
不！不可能！
沈天默那么希望自己消失在沈天琪面前，怎么都不会选择出卖她的。
早在沈又廷的那一枪打在吊着她的绳子上时，她就想好了一切事情。
对沈天琪而言，对自己而言，对所有人而言，彻底离开----才是她如今最好的选择。
一个对所有人都好的选择。
除了沈天琪，这里似乎已经没有任何值得她留恋的东西了，之所以等到现在还没有走，她只是在等待一个契机，一个沈天默答应给她的契机。
她应该觉得轻松的。
这个牢笼，她为此沉沦过，也几近挣扎，如今终于要摆脱了，她应该为此欢喜的。
她如今那么迫切想要得到的自由，此刻就近在眼前，唾手可得。
她该是开心的。
嗯，开心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