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
-
沈天琪怔怔地看着她,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水,颤抖地将她埋进自己的怀抱,苏棋蔓能够感受他也哭了。
可是,能怎么办呢?苏棋蔓,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路啊!是你自己亲手断送了你们的缘分啊!
“天琪!”苏棋蔓推开了沈天琪,重回了些理智,她往后退了几步,沈天琪想拉住她,可苏棋蔓却一字一句,是提醒他,也是在提醒自己,“只有孟家能救沈家。”
沈天琪的手慢慢收了回来,随后一拳打在铁栏上,血丝崩出,“你说得对,”沈天琪笑着看向身下的车水马龙,灯火通明,“我们回不去了,怎么都回不去了,以后,再怎么爱都没有用了...都没有用了...”
“是啊!回不去了...”苏棋蔓不再看他,撩下身上的外套,转身擦了擦眼泪,“我们...回不去了。”
沈天琪走了,两人都没有再说什么,大家心里都十分清楚,这一次,谁都没有退路。
*******
“心很疼,是吧?”
空旷的天台突然传来一阵女人似笑非笑的声音。
苏棋蔓转过头,是沈天默,她全都知道了。
“你一定很想知道,我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沈天默看着苏棋蔓,静静地说道,“四年前,我就知道了。”
苏棋蔓笑,四年前兰芷绑架她,沈天琪为她伤重的事闹得这么大,整个上海滩大约都知道堂堂沈大公子贪图美色被绮玉坊头牌迷了心智的事吧。
“沈小姐既然什么都知道,又何必在这质问我?”
“我是什么都知道,只是苏小姐却什么都不知道。”
苏棋蔓沉默了一会,然后望向她,“你错了,我正因为什么都知道,所以才”
“那又怎样!”沈天默狠狠剜了她一眼,“苏棋蔓,你扪心自问,当初和天琪在一起到底是为了什么?从始至终,你都只是在利用他,利用他的身份为自己提供保护伞!但凡你对他有一点点真心,都不会选择在那个时候离开他!”
苏棋蔓静静地低着头,没有任何解释。
“你可知他当时为了你伤得有多重?你可知他当年是怎么熬过来的?你可知他在欧洲的四年过的又是什么样的日子!”沈天默眼中泛泪,心疼不已,“两年前我去意大利看他,找遍他的公寓都不见他,后来才知道他和人打了架,又是打了个半死被人关进了警察局,就为了你的一张破照片!他又是生生没了半条命!”
苏棋蔓整个身子猛地一抽,像是被针刺中了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可你呢?苏小姐你又在哪?你---在上海滩程先生的身边,那个你选择的新的保护伞。”
苏棋蔓双手紧握,鲜红的指甲被重重地刺入了手心的皮肤,“沈小姐说完了吗?”
“你!”
“说完的话,我便走了,程先生还在下面等我。”
“苏棋蔓!”
沈天默几乎咆哮,那双泪眸狠狠剜着她,像是要把她挫骨扬灰,“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这般的利用会伤害到他!你让他怎么承受!你这个狠毒的女人!你到底知不知道人心的可贵!”
“我管他怎么想!”
苏棋蔓一把推开她,带着嘶哑的颤音,冷漠决绝,“他是我的谁?!我凭什么要管他如何承受!”
“你!”
苏棋蔓平息着胸口撕心裂肺的窒息感,强压所有激荡,一字一句,冷酷残忍,“从一开始,就是他自己心甘情愿选择跳进来的,我从未逼迫过什么,也从未允诺过什么,所以你若是要替他讨回公道,就请看住你自己的弟弟。”
苏棋蔓说完,转身便走。
“苏棋蔓!!你会遭报应的!”沈天默朝着她嘶吼,直至青筋尽暴,“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苏棋蔓微微侧脸,冷笑一声,“事到如今,我有什么能让沈大小姐还以报应的?”
“你已经害了他四年,不要再继续害他了好吗?他现在有未婚妻,有他对于沈氏家族的责任!苏棋蔓若你还有点良心,就不要再来打扰他的生活了!否则我绝不会放过你!”
苏棋蔓背对着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着什么决定,“我可以不打扰他,只是,你要帮我。”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苏棋蔓缓缓转身,目光深不见底,靠近她的耳旁说了些什么,沈天默思考了很久,才慎重地点了点头。
“你最好能遵守承诺。”
苏棋蔓释然一笑,如同历经千帆归来,“沈小姐放心,我会的。”
说完,本是欲离去的步伐却又停了下来,“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沈小姐。”
“什么?”
苏棋蔓垂眼沉默了许久,才问道,“四年前整个沈氏家族都反对天琪和我在一起,为什么你没有?”
她和沈天默只是见过两面,第一次是四年前在沈天琪赛马比赛的马场,第二次是在一年前,在程思南的新楼盘落成典礼上。
“等会比赛完记得给他喝温水,别让你饮冰的。”
沈天默将下人手中的那壶温热的桂花清茶递给她的时候,只是简单地说了这样一句话,可却让苏棋蔓记忆犹新。
尤其是在四面八方都充斥着沈家其他人还有那些名门小姐的污言秽语的时候,她这样安安静静的一句话,总会让人有些不一样。
“因为那天是自我母亲去世之后,我第一次见他彻底卸下心结,那般无拘无束地清朗灿笑。”沈天默目光悠远,像是在回忆这一件遥远的事,“他抱着你,笑得那么开心纯粹,就好像...就好像...拥抱着全世界...当时我就知道我这个弟弟是真的喜欢你。”沈天默摇头低笑,“真是可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懂...你怎么会懂...”
两人之间安静许久,苏棋蔓才似回神,淡淡地说道,“我会遵守诺言的。”
说完,便离开了绮玉坊的天台,只留下沈天默一个人,在思索些什么。
*****
苏棋蔓来到绮玉坊大堂的时候,程思南正站在门口,似乎是在等她。
“去哪了?”
程思南一如往常地低沉却温雅。
“随便转了转,什么时候回去?我有点头晕。”这种场合,苏棋蔓只想逃离。
程思南听到她这么说,立马抚了抚她的额头,“头晕?”
程思南抛下了绮玉纺的客人,陪苏棋蔓回到了程公馆。
看着苏棋蔓熟睡的样子,程思南感觉很好。
“程先生,外面有位苏小姐,说有事要见你。”
程丁进来通报地时候,他正在处理商会和日本方面的一些麻烦事。
日本想要合作,可商会中很多家族掌家人都是深受传统教育熏陶,不愿同流合污。
“日本想要南海码头的调运权,未必也太猖狂了吧!”
“就是!上海是租借区,我就不信咱们不给,他们还敢硬抢不成!”
“话也不能这么说,有钱不赚,天理难容啊!”
“我王家虽是经商,但也是正正经经,清清白白的商家,要我跟日本合作,做梦!”
“这可是一大笔生意啊,若是能成一条稳定的供应线,够咱们逍遥快活几辈子了!”
“我说老袁你他吗做舔狗是你袁家的事,别扯上老子!”
“老王你着话也太过分了吧!我这可是为了咱们上海商会的利益啊!”
“我呸!”
众人吵得不可开交,唯独正座之上的人迟迟没有表态。
“程先生,您倒是说句话啊!”
“是!只要程先生开口,咱们都听!”
程思南目光如炬,却深不可测。
“程先生,外面有位苏小姐,说有急事要见你。”
一般情况下,程丁不敢在程思南工作的时候擅自作主打扰他,只是毕竟跟在他身边十几年,程思南的心思他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如今的事,对于程思南来说就是个进退两难的局面,答应或者不答应,都是下下策。
程丁深悉其中道理,加之苏棋蔓来的正是时候,如此便可解眼前的困境。
程思南见到苏棋蔓的时候,是在商会大门口,她被保安挡在外面。已是晚上十点多,这场会议足足争论了八个小时,也没能争出个结果。
她穿着一袭十分得体的旗袍和坎肩,不俗不艳,高贵妩媚地恰到好处。
“苏小姐。”
“程,程先生。”
两人之间面对面站着,安静了许久,程思南才笑了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她看起来脸色不太好,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
“那日在绮玉坊,程先生曾说过有办法让上海滩的火烧不到我,不知此话可还作数吗?”
那一晚,她孤身一人站在那,即便全身上下都是谎言与掩饰,他却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窥探到了她眼中的伤情与无奈。
那种伤骨入髓的哀伤,竟然让他有了一丝嫉妒。
那不过是他们第二次见面。
这么多年来,即使知道她是有目的地靠近自己,即使知道她的心里有另外一个人,即使知道她日日喝避孕药,不愿为他生儿育女,自己却还是情不自禁的陷了进去,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