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
-
机场的咖啡馆里，洪琛面对着突然出现的黎仁和向青，无力地辩解着：“真的是私人的原因，没办法再跟进你的案子。”
他额前的发丝颓废地垂落，被急躁的汗水打得微湿，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和在医院病房里抱着卷宗彬彬有礼的他判若两人。
“什么原因能让你一大早就仓促离开？”黎仁客客气气地问。向青坐在旁边把手机在掌心里转来转去，没有出声。
“说了是私人的原因，跟你没关系。”洪琛没好气地说。
“柯大法官退休，走得比你还慌张。我想，接下来就是没有一个人敢接我的案子。怎么能说跟我没关系？今天你不给个合理的解释，就出不了这个机场，不信你可以试试。”黎仁不带一点感情地说。
洪琛恼羞成怒：“你们这是限制人身自由！我随时可以告你！”
黎仁微微一笑，欣然说：“可以啊，那更不要走了。”
“你……”洪琛语塞，憋闷地使劲抠着手里的咖啡杯，最后甩出一个到哪都能用的理由，“我妈病了，很重，我得赶紧去看她。”
一直玩手机的向青突然抬起眼皮，问一句：“你几个妈？”
洪琛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眼里喷出怒火，死命克制着自己的音量：“你什么意思？”
“德国，法国，奥地利。你有几个妈？都病了？随便先去看哪个都行？”向青不为所动，淡淡地问。
“我……”洪琛扑通一声坐倒，两手揪住了额前的头发，“我那是……选最快的再转机……”
逻辑还在，但底气已经没有了。向青啪的握住旋转的手机，补上最后一刀：“你母亲五年前就过世了。”
洪琛浑身的力气像被抽空，突然瘫在桌上，手肘撑着桌面，十根手指叉到发丝里，喃喃自语般说道：“还能有一点隐私吗？为什么你们什么都能知道？”
黎仁和向青对视一眼，黎仁问：“有人用你的隐私威胁你？让你推掉我的案子？”
洪琛保持着那个姿势没动，眼睛盯着桌面，点了点头。
“能威胁到你名誉的隐私？”黎仁审慎地继续确认。
“起码不能再待在这一行了……”洪琛艰难地回答。
“几个大法官相继辞职，也是同样的原因？”黎仁又问。
洪琛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力：“这我不知道。但我半个月前见过柯法官，他当时好好的。还有周法官，老爷子干劲十足，完全没有提起要去国外陪孩子的事。”
向青忍不住插一句：“你们法律界，都这么多见不得人的隐私吗？”
洪琛瞥他一眼：“律师也是人。接的案子多了，各式各样的委托人，谁能保证每个都是无辜的？有时候我们也会被蒙蔽，或者因为什么原因帮他争取到减刑。一辈子有过这么一次行差踏错，就像头上架起了一把随时会落下来的刀，翻出来就是名誉扫地，没脸混了。”
黎仁和向青眼神交会，这事就是姓雷的在搞鬼了。
看看时间还够，向青帮洪琛改签回了原来的航班，敲打他一句：“出去了也别玩失踪，有事得找得到你。”
又说：“赶紧去办手续吧。看机场现在的排位情况，你这航班起码会推迟一小时才能起飞，来得及。”
洪琛瞪着向青，看他轻描淡写地不知什么时候用什么方式做完了这件事，头皮一阵发麻，迟疑着问：“你们……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向青没吭声，黎仁笑笑说：“前任委托人。”
洪琛讨个没趣，哼一声，也没再敢多说什么，匆匆离开了。
“饿不饿？干脆在这儿把早饭吃了吧。”向青问。
黎仁点头：“好啊。”
向青招手叫了一份西式早餐，推到黎仁面前，说：“你吃，我到网上看看雷永天闹什么花样。”
黎仁轻轻抓了一下他的手腕：“你也歇会，我们还有个更方便的人手——反正他闲着也是糟蹋家里的食物，不如出去放放风。”
向青忍不住笑了，冷硬的面部线条突然变得柔和，眼睛里带着两簇小火花，反手拍了拍黎仁的手背：“其实他烤的土豆我吃着还行。”
咖啡店紧邻着三层楼高的落地玻璃窗，两个人坐的地方就在窗边，窗外是大片的碧蓝的天，一架接一架的飞机在半空中昂首攀升，却听不到什么动静。
早晨的阳光从窗外斜打进来，映上黎仁的侧脸，在鼻翼投下阴影，更显得鼻梁高挺，英气非凡。
向青一点没有遮掩地看着他，忽然说：“你让我写代码，就不怕我干脆把自己改成异性恋？”
黎仁正往口中送一块松饼，闻言一愣，随即横了他一眼，继续吃东西，慢条斯理地咽下去，擦了擦手，才说：“我还不如担心你网恋。”
真是，毕竟太方便了。
向青逗人失败，好笑地摇摇头。看黎仁吃完了，站起来等他一起往外走，嘴里说着自己的推测：“雷永天搜寻对他有用的信息，应该不止是解决官司的麻烦这么简单，肯定还会闹出更大的动静。”
黎仁点点头：“这就是个不安分的炸.弹。我们得早点制止他。”
两个人回了家，把信息同步给了数字版黎仁，他没等俩人开口就主动说：“我去查。”临走又嘱咐一句：“茄子快好了。”然后就没了动静。
黎仁哭笑不得地把烤茄子端出来，和向青坐在阳台上的两张摇椅里，一人一条慢慢吃着聊天，话题逐渐转到将来。
向青说：“我有个想法。”
“嗯？”
“想去学一门技能，找一个正经职业。”
黎仁噗的笑出声：“现在你很不正经吗？”
向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不怎么正经，没有收入，白蹭人家的房子和电。”
黎仁不知怎么接这话，只能笑笑，然后问道：“那你有想法吗？关于……正经职业？”
向青舒服地往后伸了伸腰，靠在椅背上说：“我打算去考个外科医生的执照。” 说着伸开自己的手掌仔细地端详。
“你还真的挺适合做这个。”黎仁也看着他的手——修长，饱满，灵活，指甲上泛着健康的淡粉色。
向青侧头看他，浓黑的剑眉下，眼神幽微：“得谢谢你把我设计得这么好。”
黎仁移开视线，脸朝着窗外说：“差不多是按我自己的喜好来的吧。”
向青笑着把手伸到他眼前：“借你看看，摸一下也行。”
黎仁嘴角微动，低笑了一声，直接给他推回去，把吃光了茄子的空盘子拿出去了。
向青把手收回来，交叉枕在脑后，很惬意的眯了眯眼，靠着椅背摇了两摇。
原来的桥接器已经被黎仁换成了常规设备，数字版黎仁很顺利地离开了蜗居了许久的各种电器，陡然觉得世界开阔了许多，山河壮丽，大有可为。
他沿着网络拓扑一路向前，朝着吞吐量比较大的节点冲过去。按照他的猜测，如果雷永天想要快速获得大量的信息，一定会在关键节点上做文章，这样效率最高。
他把目标缩小到网关，路由器，防火墙这些地方，每经过一个这样的点，他就会在原地蹲守一小段时间，记录下若干运行数据，然后再前往下一个。
网络上没有日出月伏，他是依靠网络同步协议知道某一刻的准确时间。逐个排查了上千个节点之后，黎仁终于发现了一点蛛丝马迹。
在其中一台路由器上，报文进进出出的时间间隔要比同类设备长50%。
二进制世界里，时间精度细微得超出人类的感知能力，50%不会无缘无故发生，不寻常的背后，一定有个原因。
黎仁于是深潜进去，地毯式搜索一般把里面运行的进程清点了一遍，一个叫作“天耳”的程序引起了他的注意。
盯着天耳的输入输出又观察了一段时间，黎仁发现它就像个无底洞一般，来者不拒地吞噬所有的报文，经过一段时间间隔，再把它们原封不动地吐出来。
而在另外一个出口，一段段多元组被送出去，看情形是输出到某个外设。即使还不清楚天耳的目的是什么，从迹象上也能看得出这是一个监听程序。
数字版黎仁记下了这个路由器的IP地址，又录了一些原始报文和天耳输出的多元组样本，原路返回。
看到他带回来的信息，向青惊讶地挑起了眉毛。这个多元组他太熟悉了，这明明就是他自己定义的数据格式，用来激励转换电路产生对应的脑电波。
为了验证他的猜测，向青试着去连接头盔上预留的远程诊断口，果然发现已经失效——头盔被破坏，天耳诞生，数字信息被监听，雷永天竟然想凭借头盔里的技术，成为控制世界的人。
黎仁一直在旁边静静观看，此时说道：“黑掉他的程序，或者上报国.安.局，让他们去处理，也不是不行，但是……”
他眼神冷得能把周围的空气冻成冰：“他既然敢改造你做的东西去作恶，就得有胆子承受后果。”
向青跟他想法一样，忍无可忍就无需再忍。他朝黎仁点点头，说一句：
“以毒攻毒。”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