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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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博士一惊：“这老东西，怎么偏在这个时候来捣乱！我去让他消停会儿。” 说着想往外走。
“站着别动！”向青冷冷的声音里蕴藏着无尽的怒火，听得R博士一阵胆寒——雷老板今天可能要完……
这个时候千万不要去触霉头。R博士赶忙应着，继续看管他的控制系统去了。
“主任，你们医院存放麻醉剂的地方在哪？” 向青问旁边的一助。
外科主任对这些情况了如指掌：“在一层的药剂库。”
向青抬头瞟了一眼天花板，眯了眯眼睛，说道：“麻烦你帮忙做几件事：一，跟外面闹事的人说一声，他的问题单独解决，不要干扰别人，让他稍安勿躁。二，你把医院的人都带出手术室，离这儿远点，什么时候听到没动静了，你再进来，三，去药剂室把所有麻醉剂的盖子全部打开，特别是氟烷类的。“
“啊？” 外科主任听了这三个指令，还有点摸不着头脑，但是他知道现在情形特殊，不是多问的时候，不管怎么样先按向青的要求做了再说，赶忙跑了出去。
果然雷大佬的粗嗓门又聒噪了起来：“单独就单独！R博士，我可是求你帮忙，你再不出来，我就硬闯，管它谁的手术！”
R博士背对着外面假装没听到，向青暂时屏蔽了外面的嘈杂，对R博士说：“你带来的样品里，是不是有一种蛛丝？拿过来，快。”
“好！”R博士从他的百宝箱里麻利地取出了一个细长透明的盒子。
盒子里装满了金黄色的液体，看上去像是某种植物油，液体中漂浮着一束束晶亮的丝状物，每一根都比发丝还要细上几倍。
向青用镊子挑起其中的一根，从浸没的液体中完整地脱离，没有沾染一滴油珠。
这是产自坦桑尼亚的一种金色圆蛛科的蛛丝，质地柔韧，与人体的生物相容性好，不会产生排异反应。内里的纵向结构可以作为一种独特的“向导”，为生物组织提供支撑。经过足够长的时间，还能够被人体自然降解，不需要再手术取出。
所以向青准备用它修复黎仁衰退的神经纤维。简单来说就是拿它构建一座桥梁，把衰退的神经纤维接续起来，保证不发生断裂。然后再慢慢通过药物调养，让细胞沿着蛛丝生长，壮大，直到恢复正常。
向青打开主目镜，一边观察，一边把蛛丝一点一点靠近了病变的位置，然后在自己大脑中收回了生物纳米机器人的控制权，把系统识别出的准确坐标传递给它们。小东西们会根据坐标，帮忙把蛛丝贴合得更加天衣无缝。
趁这个空隙，向青重新打开了听觉系统，雷永天的大嗓门立即在耳边炸开：“你再不管我，我就让人扒了这医院！”
配合着他的威胁，果然外面又轰的一声响，不知是炮还是什么大型机械在撞墙——多半是他的挖掘机——消毒盘里整齐摆放着的手术用具被震得哗哗作响。
向青一直是侧面对着玻璃隔窗，加上全身被手术服遮得严严实实，雷永天默认他是医院的医生，所以没有留意，只盯着R博士叨叨个没完。要不是有求于人，还有些顾忌，雷永天早就冲进来了。
向青的忍耐力被巨大的动静和雷大佬无休无止的噪音耗尽，他转身面向玻璃窗，盯着雷永天，把口罩往下拉了拉，露出大半张脸。
“R博士啊你回头看看我，瞧瞧你的老朋友现在变成……” 雷永天恐.吓完了又来卖惨，正在软硬兼施，忽然感觉主刀医生森然的目光盯向自己，一瞪眼睛骂回去，“看什么看？信不信我砸了你的手术台！哎你，你你……”
这张脸怎么如此眼熟？！
“怎么是你？你不是被做成肥料，喂了狗吗？” 他惊讶地大叫。
向青冰冷的眼神看着他，又把口罩重新戴好。小红楼系统给他发来了脑科医院的三维点云模型和详细的施工图纸，向青三两下破解了医院中央空调的控制信号，给所有的排风和送风装置，下达了指令。
“靠，那小子竟敢骗我，怪不得溜那么快！”雷永天还在不知死活的哔哔，为了前任助手和向青沆瀣一气而咬牙切齿：“别让我抓到他！”
一层的药剂库里，高浓度的麻醉剂不断挥发着刺激的气味，此处的空调主机用超强劲的模式把气化后的麻醉剂抽进了中央空调的风道，随后，不同房间里的分布式模块开始同心协力把这股气体送往手术室的外间——不是整个房间，而是全部集中到雷永天头顶正上方的那个出气口。
向青理顺了空调风道的每一个节点，就没再费神搭理雷永天，低下头继续他的手术。蛛丝一根一根被送进黎仁的大脑，就像用钢筋加固一套摇摇欲坠的房子，薄弱的组织从蛛丝上获得了支撑力，不必再岌岌可危地生存，终于可以踏踏实实营养自己，慢慢修复，期待痊愈的一天了。
雷永天此刻总算回过神来——与其找R博士想办法，干嘛不直接和头盔的发明人商量呢？这不是舍近求远吗？
他暗骂自己蠢蛋，但也知道和向青宿怨太深，求是不管用的，不如谈笔生意。
“向青，只要你把那个头盔再升升级，条件你随便开！”
R博士也不躲了，转过身来看雷永天到底会怎么把自己玩死。
“你要什么我都没二话！黎仁的下半辈子我来养，我——”
听他提到黎仁，向青刀锋一样的眼神突然扫了过来，大脑中持续送出的信号强度陡然升高，空调出风口一阵轰响。雷永天被他的目光吓得一激灵，后背瞬间起了一层寒栗。他下意识地退后半步，猛吸了一口气，刚要说点什么来挽尊，鼻孔里突然钻进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
雷大佬只觉得意识一阵模糊，两腿发软。他感觉不妙，徒劳地伸手抓了抓空气，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哔哔机一样聒噪的雷永天，终于清静了。
旁边的助手想去扶他，胳膊还没伸出去半尺，也软成面条倒了下去。
接二连三的扑通声响起，几秒钟的功夫，外间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人了。
向青冷哼了一声，关闭了空调系统，防止麻醉气体误伤到别人。然后从容地查看小机器人提供的数据，确认所有的退化部位都修补完成，他这才召唤小东西，让它们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手术最艰难的阶段总算撑过来了，R博士也松了口气。这才觉得浑身僵硬，衣服早被汗水打湿，黏黏的粘在后背上。
向青开始缝合被悬吊着的硬脑膜。取下的颅骨片被放回原来的位置，向青找R博士要了一种生物粘合剂，仔细地处理好接缝，才用性质稳定的金属化合物加固，恢复了颅骨的完整。
外科主任惴惴不安地返回，推开外间的门，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闹事者。职业习惯让他弯下腰留心观察，还伸手捏起雷永天的眼皮看了看，确定是因为吸入了过量的麻醉剂。联想起向青交待自己做的事，他禁不住敬畏地朝里面张望一眼。
向青打出最后一个完美的结，吁了口气。手术终于完成了。
没有感受到预期的惊喜，向青掐掐眉心，只觉得身心疲惫。就连R博士此刻也是一言不发地坐在椅子上，休养生息。
外科主任没有再次消毒，一直待在外间不能进来，此刻看到尘埃落定，这才指着地面，隔着玻璃窗问向青：
“这些闹事的，怎么处置？”
向青先问黎仁：“你说呢？”
没等回答，他又自嘲地一笑：“你有没有给我加上机器人三定律的限制啊？不能伤害人类什么的。”
黎仁带着点歉疚，也笑了笑：“那些是很古老的要求了。”
“你要怎么处理他本人都可以，只要你高兴就行。但有一样，必须让他把5K集团交出来。”向青斩钉截铁地说。
黎仁的语气一派平静，全都应承：“都听你的。”
向青微一愣怔，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黎仁接着说：“先按扰乱医院工作秩序报警吧，让他们去看守所住些天。等我醒了，我自己来处理。”
“……好。” 向青答应着，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更加强烈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黎仁的语气听着总有些心灰意懒。
手术成功，似乎不该是这个反应吧？
是什么影响了他的心情？向青一点一点回忆整个过程，却一无所获。每个环节自己都尽了全力，除了被雷永天搅闹了一通，并没有其他不妥。
姑且认为是重大危机解决后精神过于放松的缘故吧。
黎仁也立即察觉了他的担忧，笑笑说：“我没事，可能是之前太紧张了。今天大功告成，要不要喝一杯庆祝一下？”
向青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让自己放心，也就不再纠结。
“等你醒了再喝。现在要把你转回病房，观察一段时间再回家。”
跟外科主任交待好了报警抓人，向青又转向R博士：“你有没有兴趣接管5K集团？”
“啊？” R博士意外，“我只会搞科研，不会管人啊。”
“可以转型成研究所。科研的事，就让科研的人来管最合适不过。其他方面，请几个专业人士帮你也就够了。”
“听起来不错。但是……那毕竟是他的产业……” R博士迟疑地看看外间，雷永天和他的爪牙们正死狗一样被拖了出去。
也对，还什么产业不产业，命都在人家手上，钱有什么用？
而且这坏透了肠子的老东西再不吃点教训，还不知道要坑多少人，这份产业也算是不义之财，天予弗取，那个，什么来着？
R博士攥紧拳头给自己加了加油，找了找豪气冲天的感觉，猛地一点头：
“行，老子要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