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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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博士没料到本尊就在自己旁边，回想着雷永天的哭诉，未免一阵心惊。怪不得和向青交手占不到便宜，这样比起来，他对自己还算客气的。
迟钝的R博士又琢磨了一会，才忽然醒悟：“那个害你朋友的人，不会就是他吧？”
“嗯。” 不怎么愉快的回忆，向青不想多说。
R博士干咳了一声，不自在地动了动。雷永天坑了人还没丢了老命，算他运气好。而自己作为R13-N的发明人，处境未免尴尬。不管向青会不会迁怒，雷永天向他求助的事，他是不打算掺和了。
长途飞行之后，向青带着一脸倦容的R博士一起回了家。R博士看到躺在床上的人，马上转头诧异地盯着向青，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黎仁很多年前就已经盛名在外，R博士虽然和他没有来往，还不至于老眼昏花到连他是谁都认不出来。
“怪不得这么长时间没听到黎博士的消息，我一直以为他在闭关做科研。”他摇头感慨，“雷永天这老东西竟然对他下手，真是死上十次也不够赔的！”
向青正坐在黎仁身边，抱着笔记本，把自己大脑中的模拟手术方案传了过去，试着运行了一遍。R博士凑近来看，先是被极高的逼真度和丰富的细节惊到了，他让向青反复放了三遍，才终于把注意力回到方案本身。
“你打算找谁来做这台手术？” R博士替某个幸运或不幸的主刀医师兴奋不已，同时也捏了把汗。
“最好的脑科医院就在附近，我这套维生设备还是跟他们借的。”
R博士又问：“哪天？”
向青想想：“这就去约。”
***
脑科医院。
院长大人看着眼前这张令人记忆深刻的面孔——
向代表，设备商老板的私生子，上次说维生系统排放超标必须拖回原厂维护升级，现在这是……
他的语气显得格外亲近，“升级成功了？”
向青威严地点点头：“是。不过，暂时不能归还，5K集团给我送来了一个病人，说是被贵院弄丢的。”
院长心里一凉，完球，这是来秋后算账吗？
向青没等他编出什么说辞，接着说：“我们重新检查了那位病人的情况，制定了一套完整的治疗方案，但是需要贵院安排人手，支援一下外科手术的部分。”
“啊哈哈，可以可以，国内最顶级的脑外科专家都在我们这里，绝对没有问题。”院长立刻拍着胸脯打起了包票，也算是尽力挽回一点负面影响，免得5K来追责。
“那好。先叫上你们的专家，看看方案吧。”
半小时后，三位脑外科专家和院长本人，木桩一样钉在原地，面面相觑，没人出声。
向青审视的目光看着他们：“怎么？”
院长还是最先缓过神来的，他伸手使劲搓了搓僵掉的脸，面露难色：“不是我们不想帮忙，您这方案，跟常规手术差别实在是太大了。”
有院长做先锋，其他几位专家也终于敢开口了。
“我就没太看明白，您说的那些粒子啊蛋白什么的，要植入大脑，对吧？我们做开颅，都是切肿瘤，排水肿，缝合，修复什么的，这植入该怎么做，心里没底啊。”
“还有机器人参与，那是不是都交给机器人就行了，我们只负责在头骨上钻个孔？”
“这么复杂的手术，失败了算谁的？责任不好界定。”
专家们越说越激动，嘁嘁喳喳开始互相讨论起来，核心思想就一句话：“太难了。”
向青的脸色越来越沉，冷冷开口：“搞不定是吧？”
几位专家被他的语气吓住，齐齐闭了嘴，向院长投去求救的眼神。
院长无奈：“不是我们不敢扛事，毕竟人命关天……”
“不用了，我自己来。”向青一槌定音，惊破全场耳膜。
就连一直旁观的R博士都瞪大了眼睛——这是深藏不露，还是自我认知出现偏差了？
向青不管他们的态度，先问黎仁：“可以吗？”
黎仁比他信心还足：“正合我意。本来就不想让他们碰我。”
得到首肯，向青愈发笃定，直视着院长：“但我需要借用手术室。”
“啊？啊啊，没问题没问题。”院长连声答应，“什么时候用，我们提前预留出来。”
双方约好一周后手术，向青要趁这个时间先准备好光敏蛋白和上转换纳米粒子，又购置了一台特殊规格的红外照射仪。
培养蛋白是R博士的老本行，他自己也有热情，主动请缨；纳米粒子则没那么容易，向青马不停蹄的亲自飞了一趟欧洲，以黎仁助手的身份，到某个著名的光学研究所请人家做了一场光子雪崩实验，拿到了他需要的东西。
往返二十几个小时的途中，向青也一刻没敢耽搁，他翻阅了知识库中全部的脑外科手术资料和教学视频，一边处理海量信息，一边手底下不停地拿着缝合线练习。头等舱的空间宽敞，私密性好，向青捏着一根比头发丝还细上几倍的缝合针，在空姐送来的水果上戳开小洞，撕开伤口，再把它缝合。
服务的空姐十分纳闷，不知道这位客人怎么总是要这要那，一会香蕉一会葡萄一会猕猴桃，难道……看上自己了？
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空姐春心萌动地荡漾了一会，又收到客人呼唤的信号，笑容可掬地走过来。
却见向青把刚才要的所有水果一股脑还给她，露出礼貌的微笑：“谢谢，都拿走吧。”
空姐莫名其妙，这位什么毛病？
低头细看，除了最开始的几个被开膛破肚，有点惨不忍睹，其他的大部分水果表皮上都系鞋带一般被整整齐齐地缝合，针脚比苏湘粤蜀四大名绣还要细密。
空姐叹为观止，悄悄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暗暗保存起来，提醒自己千万不要找外科医生做男友——万一吵架，自己这么伶俐的嘴巴不知会被缝成什么样子！
黎仁一直旁观男朋友飞针走线，只觉得心里歉疚，轻轻叹息。
“休息一下？”明知道向青不会累，黎仁还是忍不住劝道。
向青只“嗯”了一声，依旧在琢磨他的手术技能，虽然缝水果也是一种练习方法，但果皮跟人皮毕竟不同，跟肌肉、血管、筋膜的质感就更加不同。缝得好葡萄皮只能证明他掌握了基本方法，离主刀一台手术还隔着十万八千里。
他四下打量机舱，最有可能的练习资源是……真皮座椅。向青伸手摸了摸它的质感。
黎仁力劝：“破坏机上设施，万一被拘留还得去赎你。这也不是人皮，放过它吧。”
第二句话倒提醒了向青，如果要练出真本事，还是要在人身上缝合才最有帮助。
可这一飞机的人……缝谁好呢？
向青又叫了客舱服务。
黎仁吓了一跳，轻呼：“你可别乱来！”
向青不搭理他，对空姐说：“我想请你帮个忙。”
“向青！”黎仁急呼。
空姐微笑，露出八颗牙齿：“有什么可以帮您？”
“接下来的行程，不要再给我提供任何服务，也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可以吗？”
空姐愕然：“先生，这……”
只愣了几秒，空姐就反应过来，乘客是上帝，正好省事，于是微微鞠躬，说道：“好的，那就不打扰了。”
黎仁听着，隐隐觉得不对劲，果然，他眼睁睁看着向青拉起了自己的裤脚，手里那根针，毫不犹豫地对着腿上的仿生皮肤扎了进去。
黎仁大惊：“住手！”
向青不为所动，专心穿针引线，简单回他一句：“没事的。”
黎仁头一次声音发颤：“你给我停下来！你再这样，大不了手术我不做了！”
“就好了。”向青缝满20厘米，熟练的打结，剪掉，然后停手，腿上多了一条斑痕。
“你……”黎仁语塞。
“我什么？你也知道我不疼。”向青轻描淡写，随手又把缝上的线拆了下来，线头抻出去，仿生皮肤上没留下一点痕迹。
……可是我疼。黎仁沉默着，在心里跟自己说，忍不住低低地叹了口气。
向青反过来宽慰他：“真没事，学中医的都给自己扎针灸，我这个未来的外科医生，给自己缝两针不是很正常吗？”
听上去竟然没法反驳。黎仁气闷。
向青于是消消停停地又在另一条腿上缝了更长的一条，手法愈发娴熟。
就这样分秒必争地过了一周，手术的日子到了。
向青和R博士一起，把黎仁和维生系统妥当地安置在他的加长迈巴赫上。车子发动，朝着医院徐徐开去。向青盯着这条熟悉的路，竟有一种程序回退的错觉。
当初他费尽心思把黎仁带回了家，现在又要原路送回了。
手术室已经准备好。院长和那几位专家早早就候在门外，希望能争取一个现场观摩的机会。
向青也不反对，只是说：“人太多了，留一个帮我，R博士进去，其他人在外间看视频直播也是一样的。视角更广。”
也对，于是闲杂人等就没跟着，向青像专业的外科医生一样，按部就班的消了毒，穿好手术服。
医院的外科主任跟在他身后，要在这场旷世手术里给向青做一助。
R博士带着他专门托运回的特别物资，也跟了进去。
麻醉机，监护仪，吸引器和双极电凝就位，主目镜和助手镜调整完毕。无影灯在正上方全方位照明，手术台上，剃掉所有头发的黎仁安稳地等待着。
向青闭了闭眼，走到手术台边站定。
他对黎仁说：“我们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