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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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黑暗冰冷的海底回到阳光下，再次看到海面上金色的粼粼波光，向青真有一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哦不对，刚好相反，海底之行彻底把他和人类划清了界限。
黎仁的那个拥抱只是短暂地抑制住了浓重的失重感，向青知道自己还没有完全适应这个身份，但不管怎样，该做的事情必须要先做完。
水晶棺被安置在岛上的超低温氮气舱中，R博士马上着手开始取DNA，准备培育同款大脑。
“我可以帮你做完心脏细胞的生物电采集和后处理，然后就得走了。大脑的克隆体准备好之后通知我。”向青和R博士交待接下来的安排，又指了指装着纳米机器人主控系统的电脑，“这东西我要借走用用。”
R博士想起旧恨，胃里犯起柠檬酸：“你不是自己能控制吗？还要这个干嘛？”
向青实实在在地回答：“以防万一。”
R博士直到此刻才分出点闲心，把所有前因后果串在一起，终于后知后觉地顿悟：“你也是要救人？谁吃了R13-N？”
向青：“……”
搞科研的脑袋迟钝起来也是很可观的。
R博士也不在意向青有没有回答，兀自皱紧眉头嘀咕：“你有办法能逆转R13-N的效果？这怎么可能？没理由我会想不出来……”
“还只是个设想。”向青并不是过于谦虚，整套方案在理论上讲的通，不等于一定具有可操作性，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的风投基金被只会炒概念的PPT公司忽悠得血本无归了。
R博士的手悬在半空，原本是要操纵仪器把取到的DNA放进它的宿主，一枚人造受精卵细胞中，现在被施了定身术般一动不动，只是反复思量，看着向青欲言又止。
向青问：“你想说什么？”
“你有几成把握？”
“也许有五成，特别是有了你送的生物机器人。”
那是送的么……R博士愈发不甘心，索性理直气壮斩钉截铁地要求：“我要参加！”
大概是怕向青不同意，他飞快地讲理由：“没有人比我更了解R13-N，我在场，一定能帮到你！”
向青说明情况：“要救的人不在这里。”
“在哪都无所谓，我可以去！”
向青指指他的仪器：“那你自己的事呢？”
R博士言之凿凿：“培育大脑需要几个月，我就趁这段时间跟你去一趟。”
向青正在和黎仁商量，R博士又冒出一句：“你们有句老话，解铃还须系铃人。”
黎仁先笑了：“懂的还真多。随他去吧。”
向青却不甚放心：“万一他起了恶意呢？”
黎仁想想：“也让他先戴个脑机头盔？敢冒坏水儿就电他！”
向青失笑，给R博士提要求：“就算是你的铃铛，到时候怎么解，我说了算，你不能擅自行动。还有，把你的所有研究成果都带上。这两个条件你都答应，我们随时可以出发。”
第一个没问题，可是第二个……
“你这是，抢劫！赤.裸.裸的抢！劫！”R博士重重捶在桌面上，鼻子有被气歪的趋势。
“你可以选择不去，我不强求。”向青完全不为所动。
黎仁悄悄说：“我发现你……真的不一样了啊。”
“哪里不一样？”
“心眼多了。”
“跟你们人类学的。”
黎仁又撞到了“你们人类”的枪口上，赶快噤声。向先生现在还在闹情绪，不要惹他。
“我就是让你带着备用。”向青缓解一下对峙的气氛。
和已经是过去时的成果相比，未知的探索对R博士更具吸引力，他挣扎了一阵子，最后还是认命地点了头。
两个人都是行动派，R博士安顿好大脑培养的设备和环境，马上打包了所有的样品，每种都不多带，也还是足足装了一个立方米的恒温箱。这些东西只能走特殊渠道托运了。
在向青的要求下，R博士给每一种样品都写了个功效说明，向青逐一看过，又到R博士那份DNA存储的资料大全里，把详细的技术原理仔仔细细的琢磨了一番。
离开小岛时，R博士两手空空，向青依旧是那个双肩背包，生物机器人控制系统被他集成在自己的大脑里，连物理载体都省了。
找船王格鲁尔寄存了摩托艇，向青带着R博士踏上了真正的归程。
5K集团总部的大楼门口，雷大佬的第二任助手蹲在台阶底下，捧着手机按了一串数字，几秒后又听到了那句“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烦躁得想骂娘。
连着好几天被老板逼着从早到晚重复拨同一个号码，却一直打不通。他每天下了班就把手机扔进电冰箱，恨不得冻死它，不要说打电话，就连看到阿拉伯数字都生理性反胃。他觉得自己一准是得了手机使用过度PTSD。
怪不得前任助手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溜了，这变态老板真tm不是一般人能伺候得了的。
他一边腹诽一边生无可恋地再次点下“重拨”，心里默默地开始了倒数秒。
“3，2，1，来了，您拨打的……” 新助手烂熟地背出那句提示，同时却在手机里听到了嘟——嘟——的振铃声。
怎么回事？
通了！王母娘娘孙悟空保佑，竟然通了！！
新助手“嗷”的一嗓子喊出声，蹭地一下直接从蹲姿窜上了台阶，高举着手机冲进了雷大佬的办公室。
“老板——大喜！大喜啊！” 新助手激动得语无伦次，献宝似的把手机贴到了雷永天的面前。
雷永天却目光呆滞，头上还戴着向青做的头盔，左眼皮耷拉着，盖住了一半眼睛，蜷着的左胳膊隔上几秒就会规律地抽动，顶得肩膀轻轻耸起。
“老板……咱把这头盔，摘了吧？” 新助手一看他这个样子，只能先把手机放下，轻声劝着，伸手帮他把头盔取了下来。
雷永天趴得跟鸟窝般的头发失去了压力，放射状向各个方向舒展开，像一只通了电的刺猬。
反应慢半拍的大佬这才突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如梦初醒般动了：“头盔！别动我的头盔！”他上身扑到桌面上把头盔抱在怀里，脸上又哭又笑。
新助手赶忙汇报：“老板，您让我一直拨的那个号码，刚才打通了。”
“什么？快给我！”雷永天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抢过新助手递来的手机。通话已经断掉了，他忙不迭地赶快又拨了过去。
当手机里传来R博士熟悉的声音时，雷永天委屈得简直要哭了：“救救我吧……我实在受不了了……呜呜呜……”
“怎么了？”R博士一头雾水。
雷永天真哭了：“我快被这个坑人的头盔害死了！那活该被喂了狗的向青真不是个东西啊——做了这么个玩意一天天的总电我，又疼又tm爽，折腾得我快疯了！你可得给我想想办法啊R博士！”
雷永天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了半天，R博士总算大概听懂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向青第一次给脑机头盔升级时，增加了惩罚机制，每当他有不轨念头的时候都会用电击提示，但电流强度还是在合理范围的，权当告警。
可突然有一天，这头盔不知道抽了什么风，莫名其妙地失控，在雷永天又一次用它欺负人的时候，平时的小惩小戒忽然变成了一个超大电流，差点把雷永天的脑袋炸开花。那个效果四舍五入等于举着避雷针把雷引到自己身上。
神奇的是，这电流打在头上疼是真他娘的疼，简直让人三魂出了七窍，可是疼完了整个人竟然薰薰然极其愉悦，心里美得像谈了场春风十里不如你的恋爱，还得是初恋。
雷大佬对这滋味上了瘾，为了继续寻找初恋的感觉，一次次挑战极限，花样越玩越大，惩罚电流也越来越猛，皮开肉焦算是外伤，最近开始半边身子发麻、抽搐，看起来和癫痫无异。
但抽完了的滋味也从酸酸甜甜的青涩初恋变成了天雷地火的热恋，正经八百算得上是颅内高.潮，叫他神魂颠倒越陷越深，看到头盔就不由自主的抖成筛子，既想扑过去撕咬它，又想被它撕咬，没多少日子就被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R博士半信半疑，他印象里的雷永天不是这么神经质的人，该不会是得了妄想症吧？
离开汤加国的飞机要起飞了，R博士只得先安抚了几句，告诉雷永天他就在去国内的途中，到了再联系。
挂了电话，R博士还在纳闷不已，忍不住问向青：“大电流电击，又疼又爽，可能吗？”
旁听了全过程的向青半点同情都欠奉，面无表情只当讨论学术问题：“可以在疼的同时，刺激大脑产生令人愉悦的多巴胺。”
R博士恍然，这正是恋爱时最充沛的一种神经传导物质，如果人为刺激它过量分泌，自然就会让人冰火两重天，爱恨交加了。
这是哪路高人的发明？R博士使劲回忆，雷永天提过一个名字的，他却没太留意……“向什么来着？”他忍不住嘟囔出声。
坐他旁边的同伴转过脸扫了他一眼，说道：“向青。”
“啊对对，就是这个名字，你也知道他？”
向青依旧冷酷：“就是我。”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