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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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向青的问题，R博士的脸上阴晴不定，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过了一会，感慨地一声长叹：“你果然够资格做我的助手。这个事情说来话长，我带你参观一下，边看边讲。”
R博士打开观察室的房门，先走进几平米的一个小空间，侧面的墙上挂着保密柜。R博士瞄一眼向青的背包，说：“东西要留在这里。”随后从柜子里取出备用的隔离服和专用口罩递过来，让向青穿戴好，自己也拿了一套穿起来。
向青依言照做，心里却起了警惕，开始搜寻这栋建筑里的摄像头，很快，各个不同角度拍摄到的图像源源不断地进入他的大脑。
黎仁大概空闲了很久，正在百无聊赖，于是说：“你留心看着他，视频的信息透传回来，不用管，我和系统负责分析。”
向青简短回一个字：“好。”
整理妥当之后，紫外线消毒装置照遍两个人全身，这才又开启了内层的密封门。
厚重的双层玻璃电控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打开了仅供一人出入的宽度，R博士和向青先后迈步进去，门扇在身后缓缓合拢。
门外的白噪声被彻底隔离，房间里异样安静。随之一同消失的还有空气里的水份，向青手上和脸上的皮肤微微绷紧。
“实验材料对温湿度都很敏感。特别是水汽，这里相对湿度要一直控制在5%以下，人的呼吸都要经过口罩过滤。”R博士解释道。
向青理解地点了点头，环顾了一下周围。
房间里整整齐齐摆放着实验台，桌面上按编号排列着一组组被观察的对像，被罩在密封的玻璃外罩底下。
R博士指了指最里面的一组：“从这边开始看吧。”
向青凑近，玻璃罩下面的金属托盘里，有一小团浅肉色半透明的胶状物，形状很不规则，有点像被无意中掉落在桌上的一口嫩豆腐，或是用勺子捣过的果冻。
桌面上有一排按钮，R博士打开了其中的一个，一道激光射向胶状物，如同一把手术刀，瞬间就把它劈成了两半。
但下一刻，这团胶状物像有了生命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自愈。裂缝处被激光灼成焦炭色的地方推陈出新，裂开的两半自动向对方靠近，缝隙渐渐弥合，很快就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看不出一点端倪。
没等向青发问，R博士又按动了另一个开关，这一次，多束激光同时射出，眨眼就把托盘里的东西劈成了渣儿，散落在金属托盘的各处，有点像一只在微波炉里爆炸了的白煮蛋。
向青微感诧异地看看R博士，难道碎成这样，还能恢复？
R博士露出矜贵的笑容：“看着。”
浅肉色的颗粒们好像被施了魔法，同时开始缓慢地变形，向两边努力地延伸开去，很快，托盘上出现了一道道综合交错的细线。
细线像有生命一般，试探着触碰着彼此，然后相互纠缠，卷绕，逐渐向中心收缩。几分钟的功夫，又聚合成了小小的一团，安静地待在托盘里不动了。
“它怎么知道自己应该变成什么样子？”向青指了指那乖巧的一团。
“组织的形状可以预先设置好，以生物密码的方式记录在细胞里，或者可以理解为，细胞是有记忆的，它们想要维持自己的初始状态，除非接收到新的密码。”R博士解释说。
“你怎么看？” 向青悄悄地问黎仁。
黎仁沉吟了几秒，审慎地答道：“既能救人，也能杀人。”
——是修补伤口，还是堵塞血管，全看使用者的目的。如果在进入人体后还能接收外部的指令，那无疑是埋进身体的一枚炸.弹。
R博士又开始展示另一项成果。这次是一组植物细胞，薄薄的上下两层，一层深绿，一层浅绿，平平整整地躺在托盘上，像一枚书签。
开关打开，一束普通的白光从上面照射下来。
向青的高倍速观察能力此刻发挥了极大的作用。在慢镜头一般的效果中，他清晰地看到深绿的上层逐渐拉长，但和它紧紧贴合在一起的浅绿的下层却对光照没有反应，于是自然而然地，这个双层的薄片开始向下弯曲，从一枚书签，变成了一架小小的拱桥。
R博士继续调整光束，从一端向着另一端，亮度依次减弱，弯曲的拱桥又逐渐恢复了扁平，却已经比刚才向前挪动了一点距离。
如此反复了几个循环，植物薄片借助上下层的不同光敏度，像毛毛虫一样拱动着自己，姗姗爬行。
一直屏息观看的向青吐出一口气，问道：“这是给植物，做的脚？”
“算是吧，虽然我不觉得脚有什么了不起的。只有庸庸碌碌的低等生物才需要移动，为了一口果腹的食物到处奔忙。”
向青禁不住皱眉：“不能动，遇到危险怎么办？”
“什么危险？如果是天灾，比如地震，房子塌了能压死人，但是能不能压死一根草？胳膊断了还能再长出来的是植物还是人？几天不喝水就渴死的又是谁？”
R博士说着有些激动，声音提高了几分：“再比如交通事故，你觉得要长了脚才能躲开对吧？要不是人总想到处移动，又怎会发明出汽车？这不是自找麻烦吗？再或者抢劫，长了脚才有人追有人逃，你什么时候见到一株植物抢劫另一株植物？”
向青承认自己的思绪有点卡，看着R博士，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哈哈哈哈！”脑海里传来黎仁欢快的笑声。“作为一个程序，我认为他说的不无道理。”
向青：“......”
某个人已经不以人类身份自居了吗？二进制了不起啊。
“可是，家庭和情感，是人类特有的东西，你不觉得很温暖和值得珍视吗？”向青嘴上对着R博士认真地说，心里却是在敲打男朋友。
那个二进制程序停住大笑，转为浅浅笑意，表现出十足的诚意：“我错了，亲爱的别跟我计较，嗯？”
R博士却鄙夷地撇了撇嘴：“所有温情脉脉的表象不过是在掩饰下三路的低等欲望。”
向青无奈，沉默地看完其他的几组试验品，对R博士的思路有了比较清晰的理解，两个人走出来，向青一边除去身上的隔离服，一边把话题引向了之前的话题：“所以你是想把人类都变成植物？”
“当然不是，”R博士一口否认，“不是谁都配变成植物的！只有最美好、最纯洁、最高贵的那一个，才值得我这么做。” 他说着从保密柜里拿起手机瞄了一眼，突然发现信号中断，试着拨了个外面的电话，证实确是丢失了通信网的连接，不禁露出狐疑的表情。
恰好向青沉声在问：“你想改造的人，到底是谁？”
R博士缓缓转过脸来盯着向青——不速之客突然来到岛上，一见面就动手，事后却号称要加入研究，通信被切断，反复追问细节……每一件事都透着不寻常。
他垂下眼帘，没有回答向青的问题，却转身到茶水间端来了一杯水递过去：“里面太干燥了，先补充点水分。”
黎仁的声音马上响起：“不能喝。刚才他在茶水间刻意背对着摄像头超过十秒，不知道对这杯水做了什么。”
向青把杯子放在手里转了转，不紧不慢地端起来凑近嘴边，却突然伸开手臂指着制剂室，问道：“可以进去看看吗？”
R博士看看在他唇边一晃而过的杯子，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推开了制剂室的门。
操作台上整齐地堆放着各种工具器皿，向青扫视过去，大致看得出是提纯、萃取、合成、蒸馏……他真正的目标，是房间角落里那个小小的柜子。
向青踱过去，随意指着一小瓶液体问道：“这是什么？”
“仿照叶绿素的工作原理人工合成的一种试剂，注射到动物体内可以短暂地借助阳光合成能量。只是很快会被动物组织视为异物代谢掉。” R博士说。
“那这个呢？这么……鲜艳？”
看到这瓶鲜红色的液体，黎仁在向青的脑海中啧的一声，欲言又止。
“不对劲？”向青马上问。
“听他怎么说吧。”黎仁不想先入为主干扰向青的判断。
R博士依旧是一副坦诚的样子，打开柜门拿出那个瓶子，拧开瓶盖放到向青鼻子底下：“闻闻看。”
一股淡淡的腥味飘了出来，向青警觉地盯着R博士：“血？”
R博士高深莫测地笑笑：“是，也不是。它的原料是一种热带植物的花青素，颜色和人的血液极为接近。我提取出来之后做了一点改良，如果注射到人的血管里，可以代替一部分真血维持机体正常的功能。”
“怎么可能……”向青快速地查询了花青素的成分，和血液的构成相去甚远，难以置信。
像是看出了他的疑问，R博士矜持地扬了扬下巴：“成份不是唯一的标准。花青素有消炎抗菌的作用，这一点早就得到证实，就像是白细胞一样。作为一种酸碱度稳定的物质，它可以帮助控制血液的酸碱平衡，还能保持血管的弹性，类似血浆。我在改良时赋予它在特定条件下可以结合和释放氧原子的本领，就像红细胞。虽然还不是很严谨，但作为应急使用是可以的。”
“这其实是为了把人变成植物做准备吧。” 向青说着，心里涌起一阵寒意。
R博士不置可否，看着向青手里再也没有端起来的水杯，淡淡地问：“你还想知道什么？”
向青指向了柜子里唯一一瓶无色透明的试剂：“这个应该不是植物的提取剂了吧？标签上还有名字的，它有什么作用？”
R博士瞟一眼：“你是问，R13-N？”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