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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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青把摩托艇泊在岸边，跳到陆地上，先从双肩包里取出了一个黑色的盒子。按动开关，大功率干扰信号立即覆盖了整个岛，切断了此处与外界的联系。
黎仁笑道：“还好我们不用6G，不然我也要被屏蔽了。不过，如果R博士也用量子通信，你就是白忙活。”
“应该没有。这里和5K总部的联系其实很松散，雷永天很懂得和科学家的相处之道，愿意合作的人，还是拥有很大的自由空间的。”
“不愿意合作的人，下场就堪忧了。”黎仁笑嘻嘻地自嘲。
向青微蹙了下眉头，低声制止：“别总拿这个开玩笑。”
黎仁知道他为自己难过，微微一哂，不再提了。看向青正凑近了一株仙人掌在端详，提醒他说：“小心些。”
话音未落，一阵脚步声走近，仙人掌林中转出一个穿白大褂的人。
五十几岁，鬓角略显花白，中等身材，眉心两道纵纹，是常年皱眉思索留下的印记。向青曾在筑梦时凭借雷永天笔记本里的资料虚拟过他的样子，正是R博士。
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走到了这里，看到向青，楞了愣神。
“你是谁？”R博士问。
向青在他露面的一瞬间就绷紧了身体，蓄势待发，此刻二话不说，毫不迟疑地向前，扣住R博士的手腕，稍一发力就把对方扭倒在地。
R博士毫无防范，单膝勉强支撑住身体，气息凌乱地诘问：“你……是什么人？你要干什么？”
向青皱起眉头，有些诧异，R博士作为反派帮凶，实在不应该这么不堪一击。
“这些仙人掌是怎么回事？”他沉声问。
R博士梗着脖子瞪视着他，哼了一声，眼神里透着倔强，一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的表情。
向青手上加力，R博士的胳膊被扭到快要脱臼的角度，痛得禁不住低呼出声，额角渗出汗珠。
“你到底想怎么样？” R博士像是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怒火，咬牙说道。
“去你的实验室。”
“这个岛上就一栋建筑，还用我带路？” R博士满脸嘲讽。
看着R博士凛然的神色，向青心里忽然起了一丝疑窦。这个人理直气壮，不像心里有鬼助纣为虐的样子，难道自己的判断有误？
他的心念立即得到了黎仁的回应：“静观其变，不能掉以轻心。”
“嗯。”向青答应着，手上稍稍松了一些。
R博士这才得以站起身，胳膊反扭在身后，依旧在向青的控制之下。
形势逼人，R博士终于哼了一声，说：“先放开我。”
向青盯着他看了两秒，缓缓收了手。
R博士愤懑地甩了甩被扭痛的胳膊，一言不发地朝实验室走去，丢给向青一个后脑勺。科研专用白大褂被风吹起一角，配上倔强挺直的背影，竟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意味。
“我们像不像绑匪？”黎仁笑问。
向青很认真地想了想：“我没找他要赎金。”
通往实验室的小路两边长满了各种花花草草，乍看去奇形怪状、妖艳异常，但仔细观察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向青一路走一路思索，不断地在数据库搜索，竟然认不出任何一个品种。
黎仁忽然说：“太精准了。”
“你是说，这些植物的样子？”向青问。
“对。你看它们的姿态、形状、颜色，过于精确，就像被人为设计过，虽然样子故意做的怪异，但内里中规中矩，毫无生气。”
向青恍然，确实是这种感觉，他就像走在一条插满了五颜六色的塑料花的路上，眼里一片繁荣，却虚假得没有任何生机。
他干脆开口问道：“这些是什么植物？”
R博士头也不回：“垃圾。”
“你种垃圾？”向青诧异。
R博士有点不耐烦地解释道：“实验失败产生的废物。可毕竟无辜，我不想把它们扔到海里或者烧掉，只能种起来。”
黎仁轻笑：“有点意思。”
向青却马上想到另一件事：“如果他对这些实验品都有同情心，为什么会研究害人的药？”
“核聚变可以发电，但也有人用它做核.弹。”黎仁说。
“他会不会是被人利用？”
“人心难测，看看再说。”黎仁说。
R博士终于在一小栋白房子门前停住了脚步：“你确定要进去？如果你打的主意是要抢走我的科研成果，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
他抬手指着实验室：“我可以坦白告诉你，有价值的东西都在里面，可是如果你不小心误碰了哪个瓶瓶罐罐，说不定一觉醒来头上就会长出犄角，或者后背多了一对翅膀，后悔就来不及了。”
说完，R博士倨傲地冷哼一声，看着向青的眼神好像他已经变成了一只怪物。
向青不为所动，随口说：“只要别变成垃圾被你种在这个岛上就可以。”
R博士的脸色却为之一变：“你怎么知道？”
“不要回答他。”黎仁及时截住了向青马上就要问出口的“知道什么”，接着支招，“现在，笑一下。”
男朋友说什么就是什么。向青知道黎仁必有打算，也不多问，一板一眼地对着R博士笑了笑。
这毫无来由的表情让R博士不禁毛骨悚然——对方果然成竹在胸，貌似对自己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你想怎么样？”R博士沉下脸。
黎仁遥控：“说你要加入研究。”
“让我参与你的研究。”向青一丝不苟地执行。
“什么？”R博士有点出乎意料。这个人闯到岛上，胁迫自己带他来实验室，难道就为了这个？
“我可以做你的助手。”向青继续讲着黎大编剧给的台词。
“我不需要助手。”虽然一头雾水，但是知道了对方原来是毛遂自荐，R博士的脸上多了几分傲慢，下巴都抬高了3毫米。
“如果单打独斗有用的话，岛上就不会有这么多垃圾了。”
“哼。”R博士被戳到痛处，别转了脸，“科学工作者都是孤独的。”
“细胞只是生命的载体，不等于生命本身。只改变细胞结构，并不能把一种生命形态，变成另一种生命形态，所以只能制造越来越多的垃圾。”向青冷冰冰的转述黎仁的观点。
男朋友不仅仅是个计算机牛人，在很多学科都有涉猎，此刻仅凭三言两语，就推测出R博士碰到的难题，几句话说的R博士心痒不止，重新用审视的眼光打量着向青。
“照你的说法，应该怎么做？”
道不轻传，向青露出高深莫测地微笑，三缄其口。
R博士明了，尴尬地咳一声，说道：“要不你先进来。”
向青施施然跟在R博士身后进了门。狭长的走廊，两边一间挨一间的实验室，玻璃门上贴着牌子：右手边的分别是培养室、标定室、观察室、制剂室、...... 左手边却是阅读室、影音室、休息室......
3D建模功能启动，向青一毫不差地把他视线扫过的所有细节都记录下来，面上却不露声色，随意地问道：“需要分的这么细吗？”
R博士摊摊手：“十多个房间只有我一个人，总得给自己找点乐趣。”
向青无所谓地点点头，黎仁却说：“我们回去也买套大房子，我需要发呆室和数钱室。”
“你需要的是一间编程室。”向青一针见血，想了想，又说，“现在你不需要任何房间，只要一块硬盘。”
黎仁哧地一笑，知道他是疼惜自己才耿耿于怀，安抚地哄：“只要你在，随便哪里都好。”
向青耳尖热着，被R教授带进最里面的一间访客接待室，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两侧各一把椅子，两个人分头坐下，不像在待客，如果中间加装一块玻璃，就是探监。
大概R博士也知道这个接待室的位置和布置都十分违和，主动解释：“极少有人来，利用率低。”
“说说你的条件？”R博士开门见山地问。
“参与研究。”向青再次声明。
R博士依旧觉得难以理解：“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你一定要把动物细胞改造成植物的，又有什么目的？”向青逼问。
R博士目光闪烁：“科学研究而已。”
向青挑挑眉毛：“但不能用来作恶。”
R博士突然激动起来：“科学无善无恶，也未必非要有现实的目的！黎曼几何刚被发明出来的时候又有什么用处？”
向青盯着他，不能确定对方是不是在虚张声势，此时听到黎仁说：“把你刚才记录的信息回放一下。”
于是向青一帧一帧重现走廊和各个房间的全貌，黎仁专注地看着，当画面来到休息室门外的时候，黎仁说：“停。”随后他在二进制流中做了个记号，标记出一个物件，“这里拉近。”
向青还记着黎仁可能会吐，这次很小心的把脑海中的3D模型慢慢放大，被黎仁标记过的那个局部清晰得如同近在眼前，两个人一起看过去，原来是R博士放在床头的一本书。
摊开的书页微微泛黄，看起来颇有些年头，显然是已经陪伴R博士很久，上面的方块字一行一行错落有致地排列着：
“......
不，这些都还不够！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紧握在地下；
叶，相触在云里。
每一阵风过，
我们都互相致意，
但没有人，
听懂我们的言语。
......”
脑海中静默两秒，向青随后听到黎仁冷冷的声音：“问问他，做这个研究，是要把谁变成树？”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