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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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青举起的胳膊突然僵在了半空，就像有一只手温柔却坚定地拉住了他，无法再向上移动分毫。杯子里的透明液体已经堪堪到了杯沿，液面微微晃动，一不小心就会溢出来。
与此同时，一个声音不知从何处钻入他的脑海：
“别动。”
语速不快不慢，清亮的音色，听起来是一个年轻男子。
这人是谁？为什么能凭空听到他的声音？为什么自己的身体真的不听使唤了？
“我是你的守护者。” 男子自然而然地说，就像是在回答向青的疑问。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向青诧异。
“是啊，怕不怕？” 对方戏谑地问道。
向青对他的调笑毫无反应，而是花了几个时间片，在自己的信息库里搜索“非接触无外设的脑电波信号分析技术”，却一无所获。
脑电波是很微弱的生物电信号，需要降噪、放大、特征提取和解码等等一系列复杂的步骤才能转化成可理解的含义，对方没有使用任何设备，竟然可以凭空解读自己的想法？他禁不住露出了费解的表情。
男子说：“以后给你解释。现在，先把药放下，乖。”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反对的语气，向青缓缓把杯子放在了身边，手却没有松开，维持着随时能拿起来一饮而尽的姿势，同时问道：
“你在哪？”
“如果我说，我在你单位的系统里，你会相信吗？”
向青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是……一个程序？”
“嗯，严格来说是的。”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做什么？”
“你的一举一动系统都有日志，我可以申请访问这些信息。”
向青陷入了沉默，莫名想到了最近经常见到的网络体——
我被自己维护的系统监听了，怎么破？在线等，挺急的。
一个程序号称可以控制我的身体，真相究竟是中毒还是中风？
克隆体大战AI，地球上还有纯人类什么事？
……
向青在凌乱的新闻标题中硬生生收住了自己的思绪，眼下还不是琢磨这些问题的时候，自己僵硬的胳膊急需拯救。
他试图说服这个程序。
“如果你真要守护我，就帮我达成目标。”
“我只负责你的安全。”
“可我不会有危险。”
“那可未必，”男子说，“你没做过任何模拟实验或者风险评估就打算直接吃下去，这个事实本身就足够危险。就算是为了救人也不行。”
向青缓缓说道：“我要救的不是随随便便的哪个人，他是我的爱人。” 提到“爱人”两个字，他脸上的肌肉线条变得柔和，连音色也变得温润。
男子沉默了一会，声音中多了丝关心和劝慰的味道：“不管是谁，你都不该让自己陷入麻烦。”
“我不是毫无准备，”向青认真地解释，“我的消化系统可以精确的控制食物和水的走向，并且感受到它们是怎样和我的身体互动。我必须亲自试药，弄清楚这种药物的成分和机理，然后才有可能配出解药。任何模拟实验都达不到这么精确的效果。”
他的语气坚定，不容置喙：“我要让他毫发无伤地醒来。”
男子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一转，又说：“你在雷永天的笔记本里，找到了发明药剂的人，对吧？”
“这你也知道？”向青诧异。
“系统知道，他唤醒我的时候提供了不少信息。”
隐私权真的不在你们考虑之列么……向青默默的想。
男子直接无视了向青的想法，继续说：“为什么不去找他要解药？”
向青摇了摇头：“不行，R博士住在南太平洋的小拉特岛上，太远了，我……不能离开那么久。”
虽然家里有维生系统和各种保护措施，但万一黎仁出了什么状况，他无法原谅自己。
想到黎仁，向青愈发地坚定了决心，不再理会那个声音，开启了加速模式，飞快地再次端起了杯子。
可对方的反应竟和他一样迅速，那股力量再度出现，把向青的手臂牢牢地控制在安全的范围。药液就在眼前，但向青无计可施。
向青不得不开始思考替代方案——等助手来了，让他直接把药倒进自己嘴里。
“我会指挥你的脚把他踹出去。” 男子不紧不慢地的说。
——或者弄一根极细的吸管，放到杯子里，利用虹吸原理让药液自动上升进入口中。
——或者故意把药液洒在地上然后假装摔倒，只要嘴唇接触到一点应该也够了。
脑海中忽然传来一声轻笑，男子像是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狗啃泥也能叫方案？真该给你升升级了。”
向青一言不发，继续计算，希望找到一个对方明明知道却无法干涉的办法。
男子没再说话，好像在默默地看着向青，看着一个又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出现，随即如同肥皂泡一样又逐个破灭——不管什么思路，如果胳膊腿不受自己控制都是白搭。
“别再想了，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碰那个药。”
向青没有理会，直接把主频扩了一倍，大脑疯了一样地运转。
“你怎么这么……轴呢。”男子无奈地说。
他随即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缓缓说道：“我有一个你必须接受的理由，要不要听？”
“什么？” 男子语气里的郑重让向青暂停了任务，决定空出几个时间片听听他到底要说什么。
下一秒他就愣住了。
守护者说：“其实……我就是黎仁。”
***
大佬盯着手机上的日历发愣，突然问助手：“今天几号？”
助手眨了眨眼：“十七？”
“几月？”
“……老板你怎么了？” 助手看看雷大佬的手机屏幕，不知道他这又是哪根神经搭错了线。
雷永天也觉得自己荒谬，摇了摇头：“算了，你去忙你的吧。”
助手带着满脸费解的表情退了出去，雷大佬站起身，又走到卫生间去照镜子。
每一道伤痕都在证实着昨晚那场厮打的真实性，可雷大佬怎么算日期，都和自己的记忆对不起来。明明只关了向青十来天，怎么总觉得像已经虐了他几个月似的？
他在房间里来来回回踱着步，那股诡异的感觉始终在心里挥之不去，让他莫名不安。忽然一个念头闪过，雷大佬重重地拍了一下桌面：“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一个电话打到了小拉特岛上。
R博士记下最后一个实验数据，站起身抻了抻背肌。把实验台整理好，信步出了门，想去海边走走，放松一下。
门外的保密柜里突然传出熟悉的铃声。
R博士只好折了回来，用指纹扫开柜门，把手机拿了出来。
“……什么？没有啊，我一直在岛上。”
“对，从没离开。”
对端的雷大佬沉默了好一会，才闷闷地说了一句“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R博士莫名其妙地摇了摇头，向着海边走去。
5K集团的总部里，雷大佬陷入了心理危机。一边是R博士的证词和怎么算都不对的日期，另一边是鲜活无比的记忆和满脸伤痕，怎么就掰扯不清楚呢？！
但有一点，他信得过R博士，他说没来过，就必定是没来过。所以……
总部混入了奸细，有人假扮R博士！
还TMD用什么邪门歪道的黑科技把此处时间流逝的速度变慢了，所以才引起了自己的感觉错乱！！
一定是这样的！！！
“给我查！给我查个底儿朝天！” 大佬愤怒的吼声在总部大楼里绕梁三日久久不去……
***
几个小时后，助手站在囚牢门口发愣。
向青不见了。
一起消失的还有那个杯子。
门禁好好的，没有遭到破坏的痕迹。走廊里的红外装置也没有发出过任何警报，一个大活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说好的不会有事呢？
或者变成植物人瘫倒在地也可以啊。我不介意一直照料你，毕竟——我的春天来自你慷慨的赠予！
可你就这么走了？或者……降解了？
助手死命晃晃脑袋，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了出去。不会不会，就算是降解，也不是几个小时能完成的。无所不能神通广大的向青向先生，这一定是——土遁了！
我到底是在想什么……他使劲的拍了拍自己的脸。
老板不是让我把他拖出去喂狗么？对，就是已经喂了狗，狗没吃完，剩下的存起来做肥料了，明年植树节再拿出来用。——先用这个说法善后，再慢慢找吧。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大佬听完他的汇报，感慨地点了点头，念叨了一句：“做肥料还是可惜了。挺好的一个克隆人。” 然后拿起肥料给他留下的纪念品，郑重地戴在头上，冲助手打了个响指：“走，接着做实验！”
站在大佬身边，眼睁睁看着他用头盔指挥着二十架无人机，一会排成人字，一会排成一字，一会排成S形，又一会排成B形，助手禁不住在心里
长叹一声，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前景堪忧。又想起不知所踪的向青，惆怅地陷入了沉思。
当天夜里，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从大楼里溜了出来，肩上扛着根棍子，棍子的末端绑着说扁不扁说圆不圆的包袱，里面鼓囊囊不知有些什么衣服细软。他躲在暗处谨慎地东张西望，确认没人盯梢，于是义无反顾、披星戴月，不知连夜投向何处去了。
他原来的房间里，靠窗的桌子上静静摆了一张信笺，朦胧的月光下，恍惚看见上面一行小字：
“帅哥辣么多，我想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