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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77 ...


  •   姚诗媛坐在玄关好一阵子直到情绪略微平复才握著小朋友还给她的钥匙到餐桌上准备办公。

      打开笔记本电脑,姚诗媛将『冬』刊排定的内容重新审阅,重新调整。渐渐,不久前的伤痛在忙碌中被遗忘。歇息一会,她喝口水余光瞥见搁在一旁的钥匙圈——全金色的乐高。

      扭紧黑色瓶盖,她捞过人偶到手里,食指指腹抚了抚它。

      孟然是什么时候买的?不是说好要是想买玩具,必须先和她报备吗?想了想,姚诗媛嘴角微微勾起。在她脑中,她能够想像要是自己这么问,小朋友一定会回答这不是玩具是生活用品。

      曾经的那个小朋友一定能够想出千万个与玩具无关的理由。

      将乐高放到一旁,她绰起手机想起过去那阵子天天梦见小朋友会离开自己的梦魇;当时,孟然为了消除她的不安,她给了自己一个惊喜,并且在那天,她们在新的一本相册上签下名字,认定彼此。

      孟然分享过影片中的背景音乐给她,只是…当她还是小朋友的女人时,过得很幸福,从没打开来听过。

      姚诗媛解锁手机找到小朋友制作的影片,按下播放。

      屏幕里,是她们的照片,而歌曲的词第一句是…就算全世界不要我,不怕还有你来疼我。

      孟然选歌一定不会随便,她肯定精挑细选过,那么词中想必有小朋友想传达的话。

      旋律飘散,姚诗媛细细听著歌曲里的词。

      词的字字句句替姚诗媛回首才失去的爱情。那时的孟然是多么迫切地想让自己知道她不会不要自己,会疼爱自己。

      歌词缓缓来到重点部分:
      就算全世界不要你
      别怕还有我来疼你
      就算黑夜遮住眼睛
      不要害怕我陪你到天明

      姚诗媛闭上眼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能够想像这些字句是从小朋友的嘴里唱出来的,能够看见对方的娃娃脸,笑得如太阳般照耀著自己。

      她的小朋友,是如此的温暖。

      睁开眼侧过头,一个人的她望著玩乐区,好安静。过去那里总有个小朋友独自玩著她的乐高和三只龙说著逻辑不通的内容。她脸上的表情会随著自己创造的情节而变动,语气更是展现的彻底。

      有时玩得太兴奋,坐在玩乐区的小朋友会抬头喊自己的名字,说:我吵到你了吗?

      每每这问题一出,姚诗媛向来都是微笑摇头。

      开始建造她的乐高世界,那段日子,孟然玩乐高的时候一定会搭配自己买的三只龙。

      想到自己买的玩具,姚诗媛羽睫颤了颤。龙…孟然有一阵子在家手上大部分时间,人在哪龙就在哪。

      想到这,她起身走到玩乐区翻了翻,不见它们。来到书房四处张望,姚诗媛每个抽屉全部看过一遍,但是连龙母的身影都没有。

      孟然带走了它们。

      歌曲老早就停下换成孟然的自言自语。姚诗媛站在书房静静听著小朋友的声音直到结束。

      调整呼吸,她静下心回到餐桌,人再度投入到工作里。

      一忙就忘记时间的姚诗媛打算休息时,她看了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了…她今天还没进食。

      到厨房,她取出一片土司,为自己倒了杯牛奶。嘴巴不大的她硬生生一口一口咬掉塞进嘴巴。其实…她根本不饿,但是一整天不吃东西又不行。食物到了咽喉处,她开始觉得恶心,压抑难受的感觉,她竭尽心力把东西吞进肚子里,然后赶紧喝一口牛奶。

      好难受,我真的吃不想,姚诗媛很想这么说,不过小朋友不在,她说给谁听?

      快速解决掉晚餐,姚诗媛按住自己感到不适的胃回到餐桌整理桌面,完毕后她火速坐到椅子上休息;对于身体给出的阵阵恶心感,她无可奈何。要是被小朋友知道,她一定心疼的叨念自己…

      也好,现在她爱怎么过,不会再有人管了。

      也好…

      等身子没那么难受,恢复到一个人的她静静去梳洗。吹著头发,她盯著自己的吹风机好一会…记得小朋友曾说过:“诗媛,你头就一颗,要那么多吹风机做什么?”

      小朋友的问题她没给过答案,因为孟然已经觉得平日自己的保养够麻烦了,要是再和她解释自己每只吹风机都有它特殊的功用,孟然一定会感到不可思议。

      每个人的发质不同,适用的吹风机自然不可能一样。她的发丝过细,要是头顶的部位吹了有保养功能的吹风机,头发会塌下来,但是为了不让发质看起来毛燥,下摆的地方她还是得使用有护发式吹风机。

      姚诗媛自己用樱花国与泡菜国的吹风机,因为在功能上比较适合她的发质。至于孟然,她用的是英国的D品牌,中间没什么理由,仅仅是它长得好看。

      摸了摸自己特意为孟然购入的吹风机…她应该早点告知小朋友这个是它的,自己其实没在用。她的发质不适合…以后也不会用到。

      眼睑微垂,姚诗媛拿了属于孟然的吹风机到书房将它安置在空无衣物的衣柜一处,尔后离开。

      上了二楼,正要到卧房的人回身走到娃娃屋前打开,里面的小诗媛与小孟然正微笑一起坐在沙发。看起来好幸福。

      盯著小孟然,姚诗媛琥珀色的琉璃先是惊讶一秒旋即目光温润喃喃道:“你…没…走…?”

      捻小孟然到手心,她说:“你…不…走…好…不…好…?” 语毕,姚诗媛五指蜷起将手中物按在心口。

      想了想,姚诗媛握著人偶的手摊开,她小心翼翼地将小孟然安置坐回到小诗媛旁边,说:“不…不…不…陪…我…了…”停了几秒,“你…陪…它…”姚诗媛望著小型的自己,“它…会…孤…单…”

      碰碰小诗媛,姚诗媛保证道:“它…不…会…走…放…心…”

      你们从以前就在一起来,谁与谁分开都会难过,我不会,我一个人很久了,不会寂寞。

      阖上娃娃屋,姚诗媛回到卧房,她套好护膝关上灯躺平。

      漆黑的夜里,一个人的她身子翻来覆去迟迟无法入睡,她很想去小格子,却忍住这个冲动,因为她没有问题,会想去小格子只是觉得躲在那里,心会好受些,她没有问题。

      自我催眠一阵子,姚诗媛终于缓缓入睡。

      再度睁开眼,猝不及防,她被papa掐著脖子贴著墙面。

      瞟一眼四周…这里是四季酒店。

      就在他人劝阻Leo Thomas的时间,小女孩挣脱出父亲的手拔足狂奔,她头也不回地在一群大人中穿梭,直到再次被抓住。

      走廊上,Leo Thomas掐紧小女孩的咽喉,他眯了眯眼侧过头对自己的父母撂狠话:“想带走她可以,不过是她的尸体!”

      与实际情景不同的是,这次的小女孩没有再期待谁的帮助,她闭上双眼很想去另一个地方。

      呼吸一点一滴被掠夺,头脑越发昏沉。小女孩眸子中看见一道署光,那暖暖的光线好诱人,她期盼自己早日能到达那里。

      被人拉住的Leo Thomas最后不得不松手还给女儿自由,而差点窒息的小女孩心口倏然往上,一瞬间,肺里穿入满满的空气,她一下子不适应突如其来的沁凉的感,人不由自主地眨了眨眼。

      姚诗媛站在化妆台浑身捉颤,冷汗直流,双唇泛白。颤抖的右手抚著自己的脖子处,左手惯性碰了碰额头;她尚未完全从梦里头苏醒。

      半晌,恢复意识的人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人居然是站著。

      左右看一眼,她知道自己过去起身过,可是人却从未走到这么远,要是再多走几步…她就在楼梯口了。

      两手抹去脸上的汗水,她开了二楼的灯快步到一楼餐桌打开笔记本电脑搜寻『睡惊症』的相关资料。

      不到几秒,该有的内容如雪花般呈现在她眼前,姚诗媛仔细阅读了好一会。没有开灯的一楼将萤幕的光照亮不愿相信事实的人。

      不可能!

      姚诗媛摇摇头告诉自己百科上的资料不够齐全,于是她赶紧寻找国外网站的各种解释与案例。

      不可能,不可能,她真的不相信自己有病。

      好不容易,她找到一个权威的网站,上面除了写明儿时若患有睡惊症会有的症状外,也说到成人患病的可能性,更提供表格让成人做检测去判断。

      条条列表,姚诗媛来回看了三遍。

      上面写的症状,她居然…居然…单有一项不是,其它全部符合,甚至能说…里面的内容与自己行为一模一样到贴切。

      扯扯嘴角,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原来这么多年的噩梦,她清楚里面的内容,也习惯这些事情重覆在梦境中上演,但是,她以为这就是噩梦,噩梦就是这个样子。实际上…她错了。

      她,患有睡惊症…

      说得难听点,她不是在做梦,而是透过睡眠让自己回到过去的日子去承受创伤。

      姚诗媛颤抖的手关掉电脑准备回卧房,没什么必要再去否认,她就是患有睡惊症。

      才刚走到二楼,她此刻才发现到自己房内的凌乱。地板上一堆被她从化妆台挥落的物品,床头柜上摆的照片也没逃过,碎躺在那。

      取了相框,她拍掉上面的玻璃倒到垃圾筒,人回到床头柜坐下靠在那望著孟然选的照片。

      莫名地,她想起那日与他们吃饭自己到后来情绪没控制好伤了拇指的事。她清楚记得Philip Thomas脸上的表情。他看起来很害怕…模样就像当初在四季饭店时对自己儿子的劝导。他的神情和语气与当年…相差不多。

      后来他们离开华夏前发了封讯息要她照顾好自己,只要她活得好好的,他们不会再来打扰。

      活得好好的?

      姚诗媛现在才感觉对方话中有话;她眉头深锁将相框放到一旁,人起身一一检查在卧房自己摆放的物品。

      从头检查一遍,姚诗媛发现除了相框与床头灯算是危险物外,其馀的,全部都很安全。她买的魔方个个尖处全是属于微圆型,不尖锐;搁置在这的香水与保养品等,她留在卧房的,没有一个是玻璃制。会摔破的物品,她都放在衣帽间或洗手间。

      侧过头望著卧房外一眼明了的娃娃屋,姚诗媛眯了眯眼走到房门口。她一手搭在门边凝视自己与娃娃屋之间的距离。难道…将娃娃屋摆在原位置不更动…她不是怕外人用坏,而是怕自己会去伤害到?

      视线来回交替,她确认著与娃娃屋的距离;这段距离…她是真的碰不到娃娃屋。由于楼梯口正是在卧房与衣帽间的中央,所以若在梦境中,她要想走过去前应该会先摔下楼,那么这也就是她为什么将玻璃制的物品摆在衣帽间。至于楼梯口怎么没有设防护,想必是她儿时有从楼梯上率下去过的经验,她知道再怎么摔,也就那样。

      玻璃制的物品除了衣帽间有外,另一个搁置地点是洗手间,而她…不怎么在二楼浴室洗澡等。是否无形中,这是她刻意不去养成的习惯,该不会就是为了怕自己做噩梦时走进去?

      扭头一看二楼的雾面玻璃…她记得当初搬进这房子,SEA-O还只是一般普通的杂志,那会她刚上任不久,手上根本没有多少钱,而当时的她一看见二楼的设计,想都没想就要求在二楼多增添雾面防爆式玻璃。原来她不是在考量光线,是怕自己做噩梦时不小心率下去。

      眼睑微垂,姚诗媛想起了当初孟然想让龙摆在二楼这件事。那时孟然眼神往二楼看了看,她当下想都没想便拒绝。莫非…拒绝的原因也是怕尖锐的物品会伤到自己?

      冷冷的一张脸嘴角扯了扯,住在这的几年,姚诗媛至今才看懂一切…一切潜意识为她作主的事。其实在心底最深处,她一直以来都清楚自己有危险的吧。

      她不仅仅有睡惊症这简单的病,她…还有更大的问题。

      可是,若她真的有想不开的倾向,一开始何必在二楼装玻璃?还是说她设下的安全是为了照顾奶奶,等奶奶不在了…她有没有可能就不顾一切做她想要的事…离开这个世界?

      喉咙咽了咽,姚诗媛走回床头柜前坐在地板揣相框到手里,她低头凝望照片中的孟然;颤抖的手指腹温柔地在小朋友笑得如太阳般的照片上徘徊。

      最初,她是气小朋友将自己的事告知她人,并且是自己最不喜欢的医生。她不想要自己好不容易爱上的人当她是病患一样的对待,或是用那样的方式爱著自己,所以即便她会爱孟然到呼吸的最后一刻,她还是坚决要分手。

      现在事情明朗了,哪怕她还有诸多自己没发现的疑惑,怎么说,她就是有问题。

      那么,孟然的离开…也好。

      姚诗媛曲起腿,将脸埋住。

      小朋友,你说对了,我有病,我有问题。这样的我还是不要爱了,我…不正常。

      “小…朋友…”握著相框,姚诗媛大力用拇指摩挲边缘,眼底尽是恐惧,“我…很…危…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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