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7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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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孟然回到家，人哭天抹泪，她边哭边将与姚诗媛分手的事告知给孟纪伟和言芬芬听。她说的不多，不过孟纪伟看见自己的女儿一个人拉了两大箱的行李回来，第一反应就是他的娃娃受到了委屈。
爱女心切，孟纪伟过去涌起的不满在此刻爆发；他瞬间忘记之前的安心，直言不讳地说出对姚诗媛的成见。
孟然闻言即便不开心却无心帮她心爱的女人说话。她，失恋了，是真的很伤心，所以这一天，她想留给自己。再者，就算她想为对方说什么，就自己泣不成声，话又能说得多完整。
隔日一早，失去恋情的人不想闷闷待在家，她决定载自家慈母去养老院，顺道看看林奶奶。
在车上，言芬芬张口又闭，闭了再启，咽在心里的疑问迟迟开不了口。就她对女儿的了解，孟然目前想必还没准备好多谈。见女儿车子停下等待红灯的期间不断咬指甲，言芬芬转移孟然的注意力，她柔声道：“娃娃，你今天去先看看林奶奶吧。她这阵子身体不太好。”
孟然一听侧过头，眉头深锁，关切问：“林奶奶怎么了？”
“感冒了。”言芬芬轻描淡写地说。
点点头，孟然没接话。
到了养老院，孟然二话不说立即先去找林奶奶；人到了房门口，她心中有担忧同时也有犹豫。她，真的还没准备好谈有关自己失恋的事。
驻足一阵子，孟然迟疑的手缓缓抬高屈指敲了敲门。
正在看书的林茵寻声瞥了一眼开口：“进来。”语末，她捂住嘴咳了几声。
一踏进林茵的领地，孟然望著眼前消瘦不少的人，她眸子睁大几秒，旋即神色肃穆道：“林奶奶你感冒了怎么不和我说一声？”步伐略显慌张靠近对方，她仔仔细细地将眼前的人看了一次，“我可以过来看你。”才多久，怎么人一下子瘦成这德行。
忽略对方的话，林茵深邃的眸子眯了眯，她察觉到孟然的双眼肿到不行，反问：“你呢？发生什么事？”
质问者听了，霎时无话可说地长唔一声。
柳眉一挑，林茵开口：“说吧。”
孟然退几步坐到林茵的床上，她低下头来沉默。
“小然，既然来了就说吧。”
垂头丧气的人喔一声，随后大略说了自己的事情，语毕她抬眸凝视林茵，用撕裂的心组成的笑容说：“所以我们分手了。”
林茵旋著轮椅直到能与孟然面对面。
老迈的眼神弹指间犀利了起来，她直视对方，直言道：“你觉得事情这么简单吗？”就算她分析不出诗媛见了她的爷爷奶奶后情况变糟糕的原因，但是单就这件事上，她多少有所结论。前提是撇开掉她是心理医生，而仅仅是孟然的朋友这身份来说的话。
手指玩著床沿棉质的布料床单，孟然低声细语说：“不然呢…”
身子尚未恢复的林茵咳了几声清清嗓，沉稳开口：“你之前不是有和我提到她有一阵子睡觉会梦到与你有关的事。”眼睑微垂，她嘶一声地回想，尔后复眸，“你说她要你不要走。对吗？”
孟然抿嘴颔首。
林茵将手置在轮子握柄处，右手食指点了点，冷静分析道：“我怎么觉得诗媛一直在找机会和你分手。”
红肿的大眼睛眼皮眨巴眨巴，孟然敛起下巴正视她的朋友，张大嘴啊了一声。
她心爱的女人之前就想分手？什么时候？她怎么没感觉出来。
林茵鼻息吁出气，望著眼前的孩子，有些不忍道：“其实就诗媛这孩子对于幸福，她与一般人的想法很不同。”顿了顿，“在我们认知上，恋情越稳定代表越是美好安全，可是对她来说…恰恰相反。”
就孟然给她的叙述，意思是每当诗媛一没安全感，她就会弄个惊喜或感动来让对方安心。这看似美好的事情，在她林茵这位旁观者来看…诗媛所谓的幸福是需要心跳的，是得要靠这些惊喜去认知自己的恋情依旧很甜蜜；若日子开始平淡，这反倒让她觉得没有安全感。
诗媛将爱情的好坏判断成心脏跳动的速度；在她的感知里，从爱上孟然的那刻，她的心掀起了惊涛骇浪；那是她从未体验过的事，因此一旦日子平静了下来，于她而言似乎就等同她即将失去这段恋情。
孟然偏头不解道：“不然呢？她认知的爱情是什么模样？”
林茵默了默，她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将重点直直道出：“小然…你要注意到你们之间的一种循环性吗？”
孟然偏头不解:“什么意思？”
“每次诗媛一显现不安，你就会想要去安抚她，因而屡屡给出惊喜。我说的没错吧。”
闻言，孟然理所当然地点头。
看一眼对方，林茵深邃的眸子闪烁一下，道：“这上下起伏的惯性，导致诗媛更加确定爱情若心跳慢了，就是要走到底的时候了，所以你给的每个惊喜就是你们感情能够撑到现在的主因。”
搔搔脖子，听的人试著消化其中的意思沉思，俄倾，孟然黝黑的瞳仁发亮，她恍然大悟。没错，她们的相处真的很像一种特定的循环…
感觉到对方似乎明白自己说的话，林茵继续：“诗媛一生过得不稳定，幸福来了又走，这使她习惯去失去。她习惯在得到稳定的幸福后，不久这样的美好就会不见。虽然她应该不清楚自己有这样的想法，但是我认为，在潜意识里，她其实不断在找寻能够为自己结束这段恋情的理由。”
听的人不语，头若有似无地点了一下。
“给你的生日礼物，起初我感觉这仅仅是想与你靠近，如今看来不是。她会这么做无非而是想用某种程度的折磨去交换幸福，去将你留下。”缓了几秒，“那时…她已经在不安，在害怕失去。”
某种程度，林茵判断诗媛习惯了被虐待的生活，以致于太过幸福的时刻，她必须要自己经历一番痛苦才能得到舒缓。
孟然噘嘴叹口气，双手交叉于前，思考了一会，说：“按林奶奶你的意思是…她这次的分手…不过就是终于找到理由啰？”
林茵咳几声点头。
见状，孟然赶紧起身为对方倒了杯水，她拍拍林奶奶的背，温声道：“林奶奶，你要是不舒服就休息吧。反正我的事…结局也不会变。”要是真如林奶奶所说的，她心爱的女人一直在等待分手的机会，就算不是这次，将来总一天姚诗媛还是会开口提出。
接过水，林茵浅抿一口，说：“我没事。”
“要不要休息呢？”孟然问。
林茵摇头继续：“诗媛已经够不安，而听到你和我的谈话，这彻底为她心底的忐忑找出了答案。”看了看孟然，“或许你们俩人单独谈论睡小格子这件事，她还不会觉得有什么，可是当她从你嘴里亲耳听见她心爱的人开口和外人说出自己想要睡的地方是衣柜。她的自卑，难堪，难受…恐怕是你我都难以想像的。”
孟然点点头。
“她心中应该是认为这样的自己就算今天你接受了她，以后总一天你会厌烦不再能忍受，索性，她不要这段爱情，她逃离。她要自己在你抛弃她之前，先丢弃。”
“爱情又不是比赛，为何说得像先抢先赢一样。”
林茵听了轻拍孟然的头一下，嗔怪道：“你怎么不想想从她小时候到姚奶奶，每个人的离开，她都无法选择。这次当她能选择时，身心煎熬的人认为自己未来即将会被抛弃，她怎么可能还不主动？”再拍眼前的孩子一下，“这不是先抢先赢，是自保。”
“自保？”
“小然，很明显你在她心目中有难以想像的重量。若有一天你主动抛弃了她，她…该怎么办？”战战兢兢用不同方式去换孟然的留下，日复一日的过著直到自己没有任何筹码再继续，她不放弃能怎么办。
想了想，林茵补：“在诗媛的情感解读中，越平淡的日子，越是爱情宣告死亡的时期。”
孟然听了默不作声。
从林奶奶话语里，她感觉自己心爱的女人和自己的一起，过得虽幸福却辛苦。她习惯了自己的生活掺杂不幸，要是生活过得太安逸，这反而是一种压力。现在想想…还真的是如此；譬如当初姚诗媛跃升为总编辑，她遭受了董事长夫人公开的羞辱，之后还不能对此公开澄清。
过去孟然一直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她觉得自己的女人心地太过善良…实际上，原来她能够忍受谣言肆虐就是因为她需要用坏去平衡她拥有的好。
姚诗媛过惯再好的事，永远会架上不幸。而她们的爱情，基本上就是在平稳的道路上发展，这样的轻而易举，想必对姚诗媛是一种折磨。
记得第一次带姚诗媛回家吃饭，她们晚上睡前，自己心爱的女人对她说自己没有什么可以给她了。这话中真正的意思是…她没有更多可以折磨自己的事来换与她爱的小朋友一直在一起。
“小然，说实在话，不骗我也不骗你自己回答我一个问题。”林茵喝一口水后说。
孟然颔首。
“这段恋情，难道你过得就完全自在没有压力？你是真的完全沉浸在爱里没有烦恼？”
被问的人低下头，不否认道：“为了她，我很多时候是过得有点小心翼翼。”话自此，她眼睑向上目视林茵，“可是我甘愿。”
林茵听了直言：“爱情的一开始谁不愿意，问题是岁月迁讹，你又能有多少的自信足以保证自己永远不会累？”在她当医生的时间里遇过这种所谓的无怨无悔…最后呢？最后还不是承受不了而放弃。
无怨无悔…简简单单的四个字，终究没有几个人能做到。谁不想为自己的付出得到点回报呢。
爱情是双方相互公开经营，不是两方或一方私下不断的付出。这基本的道理人人都懂，却没几个人能正确做到。以爱为出发点的隐瞒，很多时候就是走向破口的穿刺。
孟然或许一开始是不得不隐瞒的来找自己，但是，倘若她对诗媛多一点自信公开把话说明，事情还有转圜的馀地，可是孟然没有这分勇气。诗媛的不自信加上孟然对诗媛的不够相信，这段感情的结束是迟早的事。
都说爱情是盲目的。孟然就是认知自己能够处理一切才会这样，更别说诗媛以这种用自我虐待的行为去换一阵子的幸福。
预测不到未来的人不回话。是的，她真的无法去保证一件自己不确定的事。
瞟一眼孟然脸上的表情，林茵口气软了下来说：“小然，我不是说你错了，只是…感情必须要双方一起经营。若要论错，你们都没错，仅仅就是选错了方式选择守护你们的爱情罢了。”语末，她咳了几声。
“林奶奶好了，休息吧。”孟然起身道。
说也奇怪，林奶奶这次的感冒怎么比过去来的严重许多；脸色真的很差。
林茵不再勉强，她让孟然搀扶到床上躺著。
为对方盖好棉被，孟然真切道：“林奶奶，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要是身体有什么问题，不要瞒我。”
虽然林茵是长辈大孟然许多，但是孟然一直视林茵为重要的朋友与一般在养老院的其他人不同。她的世界里，林茵占了很大的重量。
想到这，孟然红了眼眶哽咽开口：“林奶奶，你可要好好保重自己。我…我…”抹去快落下的泪，“我是真的很在乎你。”
林茵看著孟然傻里傻气的模样，她轻抚这孩子白晰的脸蛋道：“好了，别哭了。再哭你的大眼睛真的就没剩多少了。”
孟然听了笑了出来。
待孟然离开，林茵笑了笑，盯著天花板，她眸子渐深。
时光荏苒。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7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