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7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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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的隔天，乐观的孟然要自己给她的女人一些时间。她想…刚发现自己这些行为，姚诗媛当然会生气，她不是真心要分手，等气消了就好。
第一天，孟然没有打扰姚诗媛一次过。在公司她安分工作，午餐到了，她取了大总编的盒饭给对方就离开。回到家，她自己买了外食躲在书房里吃，除了梳洗上洗手间外，她没敢踏出书房半步。
这天很平静地结束。
姚诗媛没有说什么，视孟然为无物。
第二天，孟然照著第一天的脚步来。她，不去打扰自己的女人。她的女人爱她，一定会原谅她的。届时小朋友会亲口道歉，会亲口把心底的想法全部说出来。
这一天，一样没有任何插曲安静结束。
第三天，面对姚诗媛的冷淡，孟然心中反倒产生了希望。既然她的女人没来赶她，那就说明姚诗媛没有要分。
冉冉升起的希望到了晚上，当孟然梳洗完打算要休息时，门缝下出现一张纸，上面是姚诗媛的笔迹。
白纸上：请早日搬走。
征征站在原地，孟然颤抖的手盯著白纸上的字，无法相信。
她知道自己错了，但是她以为她的女人只是在生气，只是在消化那天晚上自己与林奶奶的谈话内容，她们不会真的分手。
不会的。
如梦初醒，孟然揉掉纸张丢到垃圾桶，看来一切都是她在自欺欺人。
到了深夜，和前几天一样，她依然会悄悄来到二楼确认姚诗媛人在哪。而这三天，姚诗媛全是睡在床上。
回到书房正烦恼她的女人有没有入睡时，姚诗媛的睡惊症发作，人正大声说著法语。孟然一听见，她戴起眼镜立即跑到二楼卧房门口。
望著她的女人思绪久久无法恢复，人披头散发的模样，该是守护她女人的小朋友没有过去。
姚诗媛眨了眨眼，尔后她打开夜灯试图看清楚自己身在何处。按在心口的手来到自己的脖子碰了碰，她拨了拨自己的长发，用小手臂拭去额头上的汗水，无意间，回神过来的她发现孟然人在卧房门口观望著。
从噩梦中逃出，姚诗媛颤抖的手惯性碰了碰额头，她盯著孟然好一会直到意识完全清晰才开口：“下去。”说话的人嗓子干涩，短短两个字的发音使她的喉咙隐隐发疼。
下了逐客令，姚诗媛再度碰了自己的脖子几次。
孟然眼神温柔，关切道：“帮你泡蜂蜜水好不好？”
姚诗媛颦蹙，面露不适，喑哑回：“不用，下去。”语毕，她躺下用棉被盖住自己的脸，试图遮住因说话导致喉咙发痛的脸。
即便千万般想替心爱的人泡蜂蜜水，孟然还是压住她的冲动回到书房睡觉。至少…至少…姚诗媛真的有睡觉，真的有入睡就好。
第四天，睡前，姚诗媛再度从书房门下的缝滑张纸条给孟然，内容一样写著请早日搬走，而她依旧噩梦缠身。
孟然不喜欢自己这样如此死皮赖脸的不走；这个家，她没给房租、水费、电费，于情于理，主人不欢迎，她没有理由留下。
当一个人失去对另一个人的信任，谁还会愿意在自己认知最安全的环境处处看见那个背叛你的人；孟然知道，她得走。
星期六的一早，一改反常，孟然没有继续躲在书房而是坐在客厅沙发沉默不语发著呆。
姚诗媛睡醒梳洗完下楼便看见孟然人在客厅。
坐在沙发上的人两肘抵著大腿，视线集中在地板，紋絲不動。
见到对方的身影，姚诗媛一手搭在栏杆上顺著脚步缓慢走下。到了阶梯最后一格她停下，人不想靠近孟然。
低著头的孟然仰面看著姚诗媛，她笑得温暖道：“不用害怕，我行李收拾好了。”语末，她招了招对方。
迟疑几秒，最后，姚诗媛坐到孟然旁边。中间，她留了距离。
孟然睨视她们的距离，平静说道：“诗媛，我等等就走。”顿了顿，“不过我希望走前你能听完我说的话，可以吗？”说完，她抬起头来微笑直视对方。
姚诗媛点头不语。
得到对方同意，孟然笑得如太阳开口：“诗媛，我们认识快两年了。在一起差一个月就满一年。好神奇喔！”笑了笑，“虽然我称不上是姚诗媛专家，不过好歹我对你的了解不算少。”
“………”
“诗媛，以后每晚你自己最好都先准备好毛巾与蜂蜜水。很多时候，你做噩梦都是没由来的。”给对方一个笑容，“你的声音很好听，不该被梦吓得不敢说话。”
“………”
“若想睡小格子，底下垫个软垫，你太瘦，那样睡会不舒服。”看姚诗媛一眼，“将来不会有人督促你吃饭，你自己得要照顾好自己，因为你的背后还有SEA-O这么大的杂志社在依靠你。”
“………”
“网路上很有多娃娃屋，喜欢的话，可以买来自己制作。”孟然想到姚诗媛拼乐高的模样不自觉露出真心的微笑，“谁说当总编的就不能有玩具，对吧。”
“………”
“我们去过的地方，你喜欢吃的店应该不会忘。有空就去走走吃吃，不要老是自己下厨。”沉默半晌，孟然说出最后的叮咛，“其实你一直很懂怎么照顾自己，是我不放心罢了。但是爱总是会让人变得唠叨。抱歉。”语末孟然起身，“我说完了。”
姚诗媛坐著，没有表示。
低头看了看对方一眼，孟然不想说让姚诗媛难为的话，不想争执，她最后能做的，就是按照她心爱的女人想要的…早日搬走。
一旦从这里搬出去，她就不是姚诗媛的小朋友，她的身份回到了助理孟然。如果这是她们情感上的离别，她会疼爱姚诗媛到最后一刻。
孟然移动身子人回到书房将收拾好的两箱行李拉出来到玄关套上鞋子，正想说话，姚诗媛走了过去，她指向孟然的玩乐区，道：“乐…乐…高…呢…？”
神气的大眼睛将视线移转到自己拼出来的乐高世界。她清楚记得这个世界是怎么来的；会开始将一组一组乐高结合成一个世界是因为自己看了《G.O.T》感到佩服才有这个想法，并且完成。
那个世界，每个人偶都有自己的身份与故事，她不想拆散。它只能扩大，不可以缩小。
盯著她的玩乐区好一会，她目光回到姚诗媛身上微笑说：“它们太大太多，我舍不得分裂那个世界，所以就不带走了。”默了默，“你要是看著碍眼就捐出去吧。”搔搔脖子，“记得吗？我曾说过…失去你的信任就没资格拥有它们。因此我…不配。”
这席话，她从头到尾保持微笑。她是真心的，真心觉得自己不配。
孟然觉得她已经很幸运了，世上有多少人分了手后还能够在公司见到对方，还能够继续默默的关心…她不贪心。过去喜欢姚诗媛本就没有一丝的想法能够走到今天。她赚得的幸福，时间到了就别再恋恋不舍。
她依旧担心姚诗媛的睡惊症，依旧希望姚诗媛能够去见见林奶奶，可是…对方不想。就算到后来姚诗媛真的气消了，这件事情将来一定也会成为她们吵架的因素。姚诗媛说的没错，光凭这点，未来的她们在一起，很难快乐。
如果…有一天她们的爱情会走向分裂，不如趁还美好时候停下。
过往看美剧，孟然每次见到情节里一堆情侣因为一些观念不合就分手，她都嗤之以鼻，这回换她碰上了才明白，原来很多时候这些看似小事的观念，其实订定了感情的走向。她没有办法改变自己的想法，因为姚诗媛确实有睡惊症，那么要让步的人就得是姚诗媛。
就孟然认识的姚诗媛，要她轻易去承认自己有睡惊症…恐怕不容易。就算承认了，她孟然无论如何也是那位把这些事情告知给第三者听的人。单凭这件事，要让姚诗媛原谅不大容易。
这段感情，她们从认识一步一步走到现在，姚诗媛在心态上的让步有多少，孟然明白她永远无法知晓。能让姚诗媛开口说我是你的女人，她得要多信任她的小朋友才会这么说，可惜她的小朋友没有把事情处理好…失去了这么好的一个女人她的信任。要怪，就怪自己。
从外套侧兜捞出钥匙，孟然不舍地用拇指摩娑姚诗媛给的信任。
垂眸，她笑了笑将那份信任与爱的钥匙还给主人。
姚诗媛接过，面上始终看不出情绪。
孟然环视她暂居长达快一年之久的地方，最后将目光落在自己心爱的人身上，她朝气蓬勃傻傻笑道：“好嘞呦！我走了！”
转身，孟然握住门把，没有任何期待。
门把一握，孟然感觉到自己外套被姚诗媛抓住，当她惊喜的想回身，还没来得及这么做，对方已经放开。
一秒；她心爱的女人停留在自己外套的时间，仅仅一秒。
好卑微。
她们爱情的挽留，只值姚诗媛的一秒。那些过去的美好，原来在姚诗媛心底的重量就一秒…
孟然眼眶的泪水在打转；这次，她开了门，垂颜自顾自地一箱一箱拉了行李到门外，头也不回地离开。
走进电梯，爱哭的人终于落下伤心的泪水。她可以接受所有的错，可以接受她们爱情走到了尽头，唯独不能接受最后那一秒的挽留。既然这么轻，犹豫这么短，又何必去抓。
左右手各拖著行李到自己的车子，她独自一人打开后车厢再把它们一一放进去关上。这样的动作再普通不过，可是为什么她感觉如此凄凉。
孟然坐进驾驶座后，她嚎啕大哭了起来。
在电梯里的时间，孟然凝视楼层显示版的数字从14一点一点往下降，那感觉宛若自己被人一次一次的推，推往与她心爱的女人最远的距离。
她知道姚诗媛不是有意，但是她就是感觉自己被抛弃了。她那么那么珍惜的爱情，为什么姚诗媛只愿给它一秒的匆匆。那是她宝贝的爱情，是她宝贝的女人…为什么…
＊
门一关上，姚诗媛盯著掌心里的钥匙久久；面对孟然离开的事实，她还没缓过来。
羽睫扇了扇，姚诗媛抖著手跑到书房，她慌慌张张望著里头整齐的模样，随后她赶紧将衣柜、抽屉一一拉开，发现里面东西全部不在了。
紧握钥匙，两手按住心口，她眉梢向下；小朋友没有捣蛋，没有骗她…她真的走了…
孟然离开了。
像是在否定，姚诗媛跑到一楼浴室，属于孟然位子的牙刷不见了，保养品也不在；她还是不信，人往二楼的浴室去。
小朋友的牙刷不见了。
姚诗媛呆滞走到楼梯口，双腿无力坐在那。
盯著手心的钥匙，上面还有一个乐高小人，这…真的是小朋友的。
她姚诗媛亲手送走自己唯一的爱情。
她怎么会舍得让小朋友走…她怎么会舍得…
想到这，姚诗媛起身快步走下楼跑到玄关，直到握住门把的那刹那，她停下动作，楞在原地好一阵子。
姚诗媛将从醒来到孟然坐在沙发给的叮咛，再到最后小朋友转身离去的背影，完整地在脑中跑一遍。闭上眼，她转身让背倚著门，人缓缓蹲下用双手遮住自己的脸。
扣在食指上的钥匙环偶尔因主人的晃动发出声响，好似在跟她说：诗媛，我走啰。
她不想小朋友离开，她不想离开小朋友，可是自己…真的没有病。她没有病，没有病…为什么她这么爱的人会觉得自己有问题…为什么…
不要，她不要再落入那些人手里；那一个月的日子…她受够了…
穿著白袍的人是没有情感的，是…只会让自己更受伤的一群可怕的研究家。
皮肉的伤痛要她去医院，她能接受，可是她心爱的小朋友是希望自己去给别人研究。去坐在一间诊疗室里，让一个陌生人用异样的眼光去看待她；那感觉太像当年被他们一次一次抽血，用她的血去分析什么。
她到底有什么问题…为什么连小朋友都想要她去那种地方…她没有病…她真的没有病…
活了30年，若是要疯，早该疯了，不是吗。
姚诗媛两手指甲掐进自己的膝盖，无意识地刮著。
回想孟然离开的背影，姚诗媛眼神木然喃喃道：“我…没…有…病…”
奶奶，诗媛没有病，对不对？
奶奶…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7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