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水晶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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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离开了林，向黑暗深处走去。夜间的风寒冷入骨，却无法让我颤抖。夜幕漆黑，不见任何星莹，一切都归于黑暗的宁静与安详。
记得我们那一批Bay的新人只有三个成为了杀手，我、昊和诩。我败在过昊的手中，却自始自终没有和诩交过手。现在，我终于有这个机会了。我看着诩俊丽的脸和迷人的微笑，不自禁地颤抖了。已不知有多少人因他的笑而死，他的笑比寒夜的风更冷。
“水晶，你何苦离开呢？”诩问我，不知为何，他的话语总有种能侵入人心的力量，即便是一句很普通的话。这种力量就如同的他的微笑和昊的眼睛一样都能置人于死地。
面对他的疑问，我笑得很惨淡。就在我笑的一瞬，我们同时拔枪，同时射出了子弹，子弹在空中相触，闪着火花。弹壳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诩的微笑不复，面色惨白。
他发了三枪，而我的第四颗子弹已然穿透他的胸膛。
“诩，不要怪我。”我轻轻地说，心中又是一痛。杀人总是迫不得已。但即使如此，我想，我终有一天仍会受到上天的惩罚。
我自诩的身边擦过，他默然倒下，我黯然离去。
又是一个明媚的午后，悠闲得让人发困。我现在每天都过得悠悠哉哉，有点像是浪费生命，但我觉得值得。我不明白那些忙碌的人们为什么不懂得享受这午后的宁静和自由，是否要等到失去了才会知道这种生活的美好。
“水晶。”昊在我身后喊着我。
我早就料到了有这一天，我们必须面对那躲不开的宿命。
我们在街头拥吻，用这种方式来倾诉这些日子来离别的情愫。我不得不承认昊已成为了我生命的一部分，我们都已经习惯了彼此的存在，一旦缺少对方，灵魂也就不再完整。
“回来吧，水晶。我无法缺少你。”昊将满是温存的目光投在我的眼中，像是夜晚那银色的月光倾泻在一泓碧波中。
只是，我不想回头。
我跟着昊回到了我们过去住的公寓，什么都是原样，只有我的心已去了其它地方。
我们热烈地吻着，让彼此的舌绞缠在一起，让彼此的身体紧贴在一起，让彼此的灵魂融合在一起。谁生谁死在此时已不重要，重要的只有我们是否能达到完美的交融。
一夜的缠绵，仿似不知疲倦。
天已将明，我从浴室里出来，昊望着我，我看着他，热情又一次涌现。
我淡淡笑着说：“先是诩，再是你，然后还会有无数的人来追杀我。虽然我不后悔，但也许我没有其它路走了。”我说着倒了一杯酒，将一片药放了进去，白色的药片遇水即溶，在转瞬间消失了踪影，酒依旧透明澄清，散发着清香。
昊看着我这么做，什么也没说。
“昊，这是你拥有我的唯一方法，我们一起离开吧。”我微微笑着，但眼神却很忧伤。我无法将感情完全隐藏。
虽然昊是个霸道的人，但我知道他会喝的。我太了解他了，其实在他的内心深处同样觉得自己活得好比行尸走肉，只是他将这种想法埋藏在心底最深处，连自己也不愿去挖掘。他活下去的理由原本是行，后来是我。如果当我也要离开，那他会选择和我一起走。
我喝了一半的酒，再将剩下的一半含在嘴中喂到了昊的口中。他丝毫没有反抗，反而贪婪地向我索取更多，激情就在那一瞬爆发，他的火焰将我燃烧。
天已全亮，我拉开窗帘，想让阳光照进来，但阳光不复，只余漫天的愁云。
我看向昊，我知道他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虽然我们喝下了相同的药，但不同的是，我们将走向两个方向，在人生的道路上分道扬镳。真不明白Bay为什么在开发出了毒药之后还要做出解药。既然制造出了死亡又何必留下希望。
昊的嘴唇惨白，眼神开始涣散。我再也无法克制自己，扑到在他的身上，用我的吻去温暖他开始冰寒的唇。
“昊，你再看我一眼。”我的眼开始模糊，泪水夺眶而出，“让我们彼此在这一眼中成为永远吧。”
昊没有看向我，他的双眼已经失去了聚焦，他的手忽然抓住了我的手，在我的手心上写下了一个字。那一刻，我的世界一片混乱。
我的泪落在昊的脸上和唇上，自他的颊边滑落。他轻轻地阖上了双眼，让我的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我最后能给他的只有吻和拥抱，虽然这已无法让他冰冷的身体变暖，也永远都无法得到他的回应。
雨很凉，却没有我的心凉。我盲目地走在雨中，任凭雨水自我身上流下。泪和雨都是那么透明，混在一起，没有人分得清。
我觉得我已经丧失了所有的感觉。
雨似乎怎么也停不了，我头顶的雨却骤然而止。一把雨伞为我遮挡了风雨，它的主人是林。
林带我去了一栋孤寂的别墅，他为我褪去湿透的衣服，把我放在装满热水的浴缸里，还用他轻柔的手指将喷香的泡沫涂抹在我的身上和头发上，为我清洗身体。然后把我擦干，为我换上柔软舒适的睡衣，轻轻将我放在沙发上。
这时我的脸又湿濡一片，泪水像无法控制般流出。
林拭去我的泪，但没有用，我的脸很快又湿了。他无可奈何地看着我，说：“水晶，你的泪让我心疼。”
他的这句话让我看向了他。我的眼里充满了迷惑和绝望，我想要从他的眼里找到我想要的答案，但我看到的只有他眼中闪烁的渴望。
吻落了下来，我的唇上还留着昊的味道，我的泪还在流淌，林将他们全部吻尽。他的吻比昊还要霸道，他的手指比昊还要轻柔。但我无法做出任何回应，我太累了。一夜的激情和瞬息的死亡让我喘不过气来，我的身体和心灵都受到了极重的伤害。
我看着他英俊的面容，那曾让我迷恋的脸，变得比梦还要遥远。我的手模上了他的背，摸到了他的脊柱。只要我再稍一用力，我生命中两个最重要的男人就将得到相同的结局。不过我迟疑了。
看来我能回答她死前的问题了：面对他，我的无情已成漠然。
但就在这迟疑间，一把枪顶上了我的眉心。
我没有丝毫的讶意，我只恨自己无谓的多情。
“林。”我深情地呼喊着他的名字，但不是我眼前的他，而是我16岁时的他。
“水晶，为什么迟疑了呢？”他的表情如昔，但在我的眼中只感到扭曲，“为什么你那么不听话，总是想要跑出我的视线。”
“没有想到所有的梦都是假的。”我黯然地笑着，胸口剧痛。我说过我终有一天会受到上天的惩罚，这一天已然到来。
“你还想离开吗？”林温柔地问我，“我希望你只属于我。”
他的话让我想起了昊。
“林，我告诉过昊，有很多东西是不能据为己有的，尤其是一个人的心。无论用什么方法都不可能。”
“你的心不是早就给我了吗？”林依旧微笑，又让我想到昊。虽然他的笑和昊完全不同，是那么地温柔。
我也开始笑，冷冷的，很冷的。我抬手把眉心的枪推倒一边，爬了起来，我和林的脸越靠越近，心却越离越远。
我的世界开始晕眩，天地混沌一片。
每一天，林都用药物让我陷于清醒与不清醒之间，只有这时的我才会对他微笑，才会接受他的吻并且给他回应。否则他看到的只有我冷冷的笑和向他伸出的想将他置于死地的双手。
每当药效过去的时候，我就坐在封闭的房间里，看着昏暗的灯光，想着过去的事情。
八年前，我有一个幸福的家庭。虽然母亲早亡，但父亲也给了我们足够的爱。我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妹妹，父亲为政府工作，收入比较丰厚，一家四口的生活平淡却快乐。
我喜欢哥哥的帅气，尤其是他打架的英姿，让我无比崇拜，敢欺负我和妹妹的人都会被他狠狠教训。成为一名惩恶扬善的警察一直是他的理想，我一直觉得哥哥的理想无比伟大，在我心中他就是一个英雄。十岁以前，哥哥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异性，直到10岁那年，我认识了林。
妹妹是一个有点被惯坏的孩子，由于她刚出生不久，母亲就过世了，所以父亲和哥哥格外宠溺她。她是我们的公主，她也爱收集各种公主娃娃。她最爱的娃娃有一双明亮的眼睛和一头漆黑的长发，她喜欢把那个娃娃打扮地像我一样。她常说：“姐姐，你的眼睛比我所有的娃娃都漂亮。”
我一直以为父亲只是个普通的公务员，但直到他死后好几年，我才知道了他所做工作的特殊性。他专门调查一些犯罪组织，从各方面整合它们的情报，从而使政府对这些组织有所了解和把握。父亲的身份一直受到严密的保护，但有一天，她的丈夫，那个肮脏的政客，为了一己私利将父亲出卖，随后我的家也毁了。
我问林：“只是为了能够控制我，你让那个政客出卖了我父亲，是吗？”
他沉默了良久才说：“我不明白她那么美丽的女人怎么会嫁给这种男人，只要给他一点小小的利益，就能够言听计从。水晶，你一直错怪她了，凶手只有她的丈夫，她虽然知道我的身份，但从来不知道我让你成为了一个杀手。”
凶手只有一个吗？我冷笑，林，你不是吗？
我又问：“是你给了昊能控制我的毒品吧？”
他点了点头：“他要杀我的时候知道了我的身份。他说只要你不离开，什么他都愿意做。”他柔柔笑着，让我觉得厌恶。
昊临死前在我手中写下了“林”，就在那一瞬间，8年中发生的一切全都联系了起来。就是他让这8年有了一个起点，然后控制着一切。
一个人要将自己隐藏起来就是这么简单，他只要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就没有人会去注意他的身份。这八年来，我的一切尽在他的掌握。我的家人会死，我会进Bay，我会有今天，都是因为他——那个我曾经深深喜欢的他，那个有着温柔笑容的他，那个作为Bay掌握者的他。
林，你伤我太深了。
每一天，我都无法入眠，我的头脑中充斥着这八年来的点点滴滴。闭上眼睛，我就看到父亲温热的血喷洒在我的身上，哥哥抱着妹妹倒在血泊中，那个美丽的娃娃滚落在一边，漆黑的眼被血染红，然后曾经温馨的家消失在了一片火海中。
没多久我就病倒了，医生给我注射了安眠药，睡去前我看见林在我身边，醒来，我依旧看见他在我身边。我记得有一次我生病，他也是这么看护着我，结果我病刚好转，他却生病了。于是我也像他一样看守着他，最后我的病复发，两个人一起病倒。她老爱用这件事来嘲笑我们，每次我们都抱在一起傻笑。现在想起来，虽然傻，但是却很美。
想着，我的脸上不禁泛起笑意。不过越美的就越容易逝去，逝去了就只能在回忆里找寻，但即使找到了也不再真实。
我问林：“还要多久这一切才能终了。”
他说：“永远不会结束。”
说到永远，我又想起了昊，他告诉我永远没有尽头。那么林，你呢？“你说的永远有多长久。”
林疼惜地看着我，说：“还记得过去我们看星星吗？你看到的最远的那颗星就是永远。”
我想到了那许多个夜晚，在星星下，我们相依偎着。
“林，告诉我真话。我曾经喜欢的你是真正的你，还是现在的你才是你。”
“两个都是，只是有时，人会迫不得已而改变，连爱人的方式也改变。”
他的话音刚落下，我就开始冷笑。
于是林给我吃药，我的世界又模糊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水晶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