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水晶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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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后有了新的任务，在拉斯维加斯。猎物是个拥有多家赌场的大老板。
“一起去吧。”昊对我说‘“一个人很难成功。”
昊和我入行以来就是搭档。只要我们联手，还没有失败过的任务。我们一向合作得天衣无缝，默契无间。但是现在的昊让我觉得是那么地遥远，我们举手投足间的默契已不复从前。
“我一个人去就好了，你就留在这里好好享受你的人生吧。”虽说不在乎，但我的语气仍有些赌气。
昊走近我，用他强有力的双手强迫我抬起头看着他，“水晶，你是不是对这样的我很不满意？”
我一直惧怕着他的双眼，但这一次我却主动迎上了它们，我看见了他的欲望在其中闪烁。
“没有人能满足我，除了你。”他低头轻轻吻着我的唇，温柔似水，“既然你不想和我在一起，那就让我一个人去吧。”
不知为何，在那一刻，昊的眼中满是哀伤。
他轻轻地离去，我默默地坐在客厅，心中竟有一种悸动与恐惧。我诉不清那种感觉，只仿似觉得我失去了一样冥冥中属于我的东西，让我觉得心伤。
那一整天，我过得混混噩噩；那一整天，我如失魂落魄；那一整天，沃什么也无法想，什么也无法做；那一整天之后，我上了去拉斯维加斯的飞机。
我隐藏在赌徒中看见了昊，我也看见了猎物走进了大厅。昊的双眼立时闪起了光芒。以昊的经验，他不会这么鲁莽草率；以昊的敏锐，他不会没有意识到他已成为他人猎捕的目标。或许，他对我的执著使他迷失了方向。
当他意识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子弹已穿膛而出；但早就意识到的我来得及制止子弹穿透他的胸膛。我倾身而上，为他挡住了这枪。
疼痛穿透我的肩膀，鲜血沿着我的肩头流下，染红我的衣襟。但我依然傲然站立着，这样的伤于我根本不算什么。
我看向昊，目光交流的一瞬，我们都明白下一步该做什么了。
猎物被我们解决了，任务完成。但那刻起，整个拉斯维加斯都是追捕我们的人。
我们躲在一间阴暗潮湿的屋子里，由于子弹嵌在肉里，我的伤口血流不止。
“没事的，水晶，等诩来了，我们就能离开这里了。”昊这么说着，但我看他的眼却开始模糊了。
“昊，如果这次我能活下来，我一定要离开Bay。即使会被杀，我也要离开。”我的声音虽然微弱，但是坚定。
良久良久，昊什么也没说，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感到他温柔地抚摸着我的脸，将吻落在我的唇上。
醒来，我已在Bay的总部。我想起的第一件事就是昏迷前对昊所说：我一定要离开Bay。
我第一个看见的人是诩。
“任务失败了，水晶。”他面带着一种优雅的微笑，让人无法设防的微笑，“你们干掉的只是个替身。真是麻烦，现在要杀他就更难了。”
“是吗。”我只是不经心地回答。
诩看了我一眼，道：“你和昊可是从来没有失过手的，这次你们之间是不是出了点问题啊？”
我看向他，正对上他的眼神：“这不关你的事。”我冷冷地说。
诩那双会笑的眼笑意更浓了：“我不想多管你们的事，但现在高兴的可是那些新人。”说着，他的手向我的胸前探来，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诩笑了笑说：“如果昊不能满足你的话，你可以来找我。。”
我狠狠甩开他的手用依旧冰冷的声音说：“不会有那一天的。”
诩带我来到了一间空旷的房间，房里站着五个年轻人，紧张、兴奋、恐惧还有许多感情写在这五张稚嫩的脸上。这是他们离开这相互厮杀生活的唯一机会，只要能杀了我就能成为Bay的正式杀手，离开这里，走到外面去。虽然外面杀戮依旧，但他们仍然充满了渴望。
只不过这机会是唯一的，因为如果他们没有人可以杀了我，那就代表我杀了所有的人。而我活下去的唯一机会就是杀了他们五个。这就是Bay给任务失败的杀手的惩罚。
“水晶，你刚受了伤，今天似乎对你不公平，作为弥补，你可以选一样冷兵器。”诩在门边对我说。
我摇了摇头，说：“我不会坏了规矩的。”
诩满意地一笑，然后说：“开始吧。”
他的话音刚落下，我已被五个人包围了。他们每个人都拿着把短刀，一起向我刺来。我一转身，从两个人的缝隙间窜了出来，同时听到清脆的两声，这两个人的各一条手臂已被我折断。我的手顺着他们的手臂而上，还没有人回过神来，他们的脖子就断在了我的手中。
余下的三人大惊。其中一个女孩脸色惨白，脚步也不自禁地向后退去。
我缓缓地走向他们，又是一瞬，又两个人死在了我的手里。
那个女孩开始落泪了。我冷冷看着她问：“他们没教过你不能哭吗？”
她惊恐地看着我，浑身颤抖着，一双湛蓝的眼睛因恐惧而没有了神采。
我捡起了地上的短刀，走向她。
“不要杀我，我还不想死。”女孩的声音也是颤抖的。
我沉沉叹了口气。由于刚才用了力，肩上的伤口破裂了，血渗了出来，但却不怎么痛，真正痛的是心。要对这样一个还没有开始人生的女孩下杀手，我又怎能不心痛呢。我右手中的短刀噹地一声落地，转过身，我看向诩。
“这次的新人真是没用啊。”诩笑着说，“你不会是想放过她吧。”
我沉默。那是不可能的，这个房间只有一个人能走出去。而且我知道她所用的一切伎俩，我也曾这么被人看穿过，因为我们都是Bay培养出来的杀手。
她的手抓住了我受伤的肩头。她手上的力量让一阵疼痛穿过了我的身体。可是她的短刀还来不及从我的后心刺入，我左手的刀已从她左乳直入了她的心脏。刚才我拾起了两把刀，丢掉了一把，另一把藏在了左手的衣袖中。
她直直倒下，我默默离开。躺在那里的五具尸体都已没有了灵魂。
我的灵魂虽然还在我的身体里，却是受过诅咒的灵魂。
走出那间空旷的房间，我就看见了昊。他的衣服上沾了一点血渍，应该是他刚杀的新人的血。
昊看见我立刻跑了过来，紧紧地抱住了我，给了我个最深的吻。我热烈地回应着她，我知道，将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会得到他的拥抱和亲吻了。
我离开了，昊没有阻止我，他只是说：“你要想清楚。”他的表情不复平日的戏谑，满是严肃。
我回眸对他一笑，义无反顾。
我离开了Bay。这也意味着我将成为Bay猎捕的对象。但我终究是离开了它，不计后果地离开了。我多年的夙愿终于得以实现，我不必再做一个傀儡去杀那些和我素不相干的人，我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志生活，虽然代价是从此以后的逃亡生活，甚至是死亡，但我不在乎，我本便是个生活在死亡边缘的人。
白天的阳光明媚非凡，我缓缓漫步在宁静的公园中。走过身边的虽都是陌路，但却都有一种亲切感，不是说“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能换来今生一次的擦肩而过”吗？
于是我想起昊，我想我和他究竟要修了多少个前世？还有林，那个16岁的梦。
我一直在阳光下走着，尽情地享受着它的光泽和温暖，一直走到夕阳西下。
那时，整个世界都是红色的。红得深沉，红得妩媚，让我们想起那个夜晚，我的家人在一片红色中离开了我。
大人们呼喊着孩子们回家。让我想到那时她呼喊着我，我拉着林一路飞奔，向她跑去，笑着，像做梦一样。
我向贩卖机投了硬币，选了可乐。我喜欢冰镇过的可乐，总让人想到十六岁夏天的清爽、宁静还有快乐。
“到现在你还是喜欢可乐啊。”
我抬头，看到了一张梦中的脸。
“水晶，我也要可乐。”林的笑脸和十六岁那时一样，真的是一样，比我上次见到他更加真实，“我又见到你了，这次你不会再匆匆离去了吧。”
我微笑着，没有回答。
一场梦，美妙异常。我坐在林的身边听他说着话。现在的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和喜欢的人一起看着夕阳。
林告诉我他在七年前继承了祖父的遗产。那时他为了财产的事情不在国内，所以我家出了事他也不知道，当他回来时，却怎么也找不到我了。现在，他独自一人操持着家业，虽然工作很忙，但是心灵却如一叶扁舟。
原来林和我一样孤寂，只是他终有一天会找到自己的幸福，而我的未来却如拨不开的迷雾，还不知道会通向何方。
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余下的一点点光亮仍能让我看清他的脸庞，纤细，唯美，如同梦中的少年。我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十六岁的自己，又回到了十六岁的自己。
“你过得快乐吗？”林问我。
我低头沉默良久才说：“不快乐。我已经很多年不知道什么是快乐了。”
林看向我，他的眼中有一种说不清的痛楚。
“不过我现在选择了离开那些不快乐。”我释怀地笑道，“即使要我付出惨重的代价。”
林不发一言。那刻，我看到他的眼中有一种奇异的光芒闪过，虽然一闪即逝，却让我心生寒意。
突然，我感到一阵不安，长时期培养出的直觉让我觉得危险正在靠近。我知道那是什么样的危险，我终究躲不过，逃不掉。
“我要走了。”我的口气忽变，又似当日辞别他时的无情。
林的脸上满是失望，但他没有留我，他只是问：“水晶，你还是过去的水晶吗？”
我轻轻摇头，无法言语。水晶已不再剔透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水晶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