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这种不上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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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始森林中，最初只有十二生肖里面的动物。封了官也不是谁都可以鸡犬升天，他们这些走投无路的异类只能另立门户。
郎尔夫当时年轻，意气勃发，雄心壮志。
“鸟大了，什么林子都有。”
原始森林当时处于危险且荒凉的无人区。人不来，妖怪也不来，算是100％的孤儿圈。树木和草丛野蛮生长，甚至都没有下脚的地方，可当时，再也没有更好的去处。青铜城里的生活太过优越，以至于他们一时无法心甘情愿的适应。
最终郎尔夫拍板留在这里，在森林最深处的靠山一面开始修葺。清理了地面上的灌木丛和杂草，郎尔夫用木头开始搭建房屋。雨季马上就要来临，所有人都需要遮风挡雨的庇护所，谁也不愿意湿漉漉的。
当时真好啊……都没有土地使用权只有70年这种规定。根据先占无主物的道理（交不交给国家这种事情不好说……毕竟不是天外飞陨石），大家都拼命的想有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最先修建起来的是郎尔夫的房子，木制的两层独楼，进门的楼梯旁边种满了红豆杉树，所有的人都躲在那座房子里，看着雨水铺天盖地的在窗外落下。
郎尔夫回头看着他们，说：“我们有家了。”
家的概念，体现出了语言的苍白和脆弱，不仅仅是可以让你养精蓄锐的房子，那甚至不是一个很单纯的物理空间，更是一种心灵上的依靠。无论外面发生什么，只要你回来，就可以毫无顾忌地沉沉睡去。
从十几只微不足道的小妖怪，道几百只大妖怪的聚居之地，只觉时光白驹过隙，似乎昨天还是每个人都在努力的盖房子，清理被杂草覆盖的小路，铺上圆润的石子，今天就已经是信息塔在整座森林的四角，无形的屏障覆盖住南北两侧，早晚都有人彻夜不眠地巡视。
也渐渐的产生了所谓的领导和管理。
这其实无可避免，十几个人尚且可以彼此商量，人数再多，如果没有权威，就很难管理。
说人心有血有肉，感情生动，就不知道保质期的长短究竟是多少？漫长的磨合，谁也说不清楚现在天作之合般的默契，究竟是维持了当初的本心，还是相互妥协之后的无奈低头。
【契约】就是在那个时候才相互达成的。原始森林的老人，几乎都结了命契，约定和原始森林共进退，一荣皆荣，一损俱损。
在这些问题上，妖怪比人类做的狠绝多了。不需要什么劳务合同，五险一金或者社保待遇。契约的正面是血契的承诺，背面就是阴毒的诅咒。
人心异变，所以从不在这方面上心，嘴上说的什么忠诚爱国，都只是说说而已，朱砂和符箓才是真正的束缚，很少有人不怕死。
现在马默杜克的契约在几次背书之后，放在郎尔夫的办公桌上。朱砂没有因为时间而改变颜色，依旧散发着强烈的戾气。
马默杜克的真身是猴。
他习惯于偷懒，就是当初大家一起建房子，都是推三阻四，不想干辛苦的力气活。
有段时间还很看不惯赛琳娜，觉得赛琳娜攀上了郎尔夫，对他好都是虚情假意。
当年郎尔夫夹在中间很难做人，不知道该怎么调解才能两边不得罪，出色的领导能力需要实务的锻炼。后来还是赛琳娜主动去找了马默杜克，有过争吵，也掏心掏肺过，这才有了些惺惺相惜的意味。
马默杜克已经失联两年多了。郎尔夫从一开始的焦躁不安，渐渐已经心如止水。
现在他怀疑两个人：洛芙迪和赛琳娜。
本来是两个最让他安心的女孩子。
洛芙迪负责情报，和负责简单的外勤的梅里韦瑟已经搭档了很多年。洛芙迪性格有些内向，平时话不多，但是偶尔也能开开玩笑。她做什么都很认真，很小的细节也不会放过。在有些矮小瘦削的外表下，是缜密到毫无疏漏的内心。很多人都会说洛芙迪专业，那些庞杂繁琐到让人目眩的信息只要她一经手，很快就可以整理出头绪。
现在所有人都在越来越忙，郎尔夫也很久没有跟洛芙迪好好聊天了。感情上他不愿意怀疑洛芙迪，因为他几乎是看着洛芙迪成长，看着那个女孩一步一步变成优秀的样子。
而赛琳娜……
郎尔夫从抽屉里摸出烟和打火机，在黑暗中将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吐云吐雾中，谁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马默杜克的契约是和赛琳娜签的，之后是赛琳娜背书转让给郎尔夫的。
现在的契约虽然在郎尔夫手里，但作为亲手和马默杜克一起画符的人，赛琳娜对于马默杜克的安危是可以感知的。但是两年前赛琳娜就说过，她感应不到。
是真的有人用某种方法隔断了马默杜克和赛琳娜之间的联系，还是赛琳娜当时就和他说了谎？
郎尔夫不想回忆和赛琳娜的过往，太过于丰富的往事和汹涌的情感，会让人习惯性地回避。赛琳娜在他的生命中几乎是习惯般的存在，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如果赛琳娜不在了，会发生什么。
他很久都没有抽烟了，赛琳娜不喜欢闻烟的味道，总是撒娇说要让他戒烟，郎尔夫也真的有了戒烟的念头。
但今天他忍不住。
郎尔夫一直以为自己不怕背叛，现在才知道，只是没有轮到那个会让他痛的人。
【WST市·雾都】
“安全带。”苏秦侧头对副驾上的赛琳娜说。
赛琳娜正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秦打了个响指，“回神了，把安全带系上。”
赛琳娜道：“没事，系上勒的难受，不系了吧。”
“不行，必须系。”
“行行行……”赛琳娜无奈。
她不清楚苏秦对于交通规则为什么这么执着，也不知道苏秦为什么不用移形法术，而是和她一起情愿在高架桥上堵车。
被人袭击还是昨天的事情，她在肩上被人豁了一个口子，现在都没来得及看取回的消息，不知道伤受的值不值得。
赛琳娜为人一般宽容，没有到普渡众生的程度，吃了亏也是一定要找回去的。只是现在还有时间算账。
可苏秦……也未免太有效率了。
“你……你是不是昨天一晚上没睡？”
苏秦：“嗯？”
“送我回家就已经是半夜了，要找到那些人，审讯，再追根究底。这些都是要靠时间才能有结果的。应该到凌晨才会有眉目，还要马不停蹄的抓人。”赛琳娜侧头看着苏秦，“你不是专门出去为我买的早饭，而是回来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对吗？”
前面的信号刚一变绿，苏秦就松了刹车，没有让旁边的比亚迪变道。他沉默着，并不接话。
“很辛苦吧，一天一夜了。为什么要帮我呢？”赛琳娜还是把自己刻意避免的问题问了出来。
话一出口，赛琳娜就有些后悔。很多事情在阳光下会消失，她说出来，怕是就没有那些温情了。
苏秦道：“不为什么。但是你刚才有句话说的对。”
“什么？”
苏秦不动声色的凑近赛琳娜的耳朵，“我一夜没睡，现在属于疲劳驾驶，下个路口，你替我开。”
赛琳娜的耳朵极其灵敏，又因为太过敏感，可以说是她最脆弱的地方，赛琳娜甚至能够清晰度觉察到苏秦的气息落在自己的耳廓。
她不想被发现自己的异常，“……给我开？这么贵的车你也不担心，我也不知道去哪啊。”
“有导航，而且，我相信你。”
苏秦帮赛琳娜拉开车门的时候，赛琳娜在几秒的空隙里突然萌生了退意。好奇心之下是不想面对故人的逃避，苏秦对于赛琳娜的这种心理格外宽容，“不想去看也没关系，这里风景不错，拍照也可以。”
“想，当然想去看看。”赛琳娜跳下车。
逃避没有用，反而怕什么来什么。
这边看上去像是一个私人会所，地处偏僻，似乎还没有正式营业，走的是讨有钱人喜欢的半生态的路子，现在脚下踩着的草坪，应该也是有人专门照顾的。
赛琳娜跟着苏素从大门往里走，经过灯火通明的走廊，“你在人间还有业务？”
“业务算不上，这边人少，做事情方便。”
似乎是为了节省时间，苏秦带她走的是员工通道，两侧没有太过复杂的装修，“人在地下室。”
“……你用刑了？”赛琳娜一听到地下室就下意识的皱眉。
“呵……”苏秦没忍住笑了声，“抗日剧看多了吧？地下室不会人来人往，安静一点方便说话。”
哦？那还真是难得。看来长期留在人间的苏秦没少接受24字核心价值观的教育。
苏秦打开了地下6层的指纹锁，铁门自左向右打开，露出了被铐在椅子上的人。赛琳娜轻轻吸了一口气。
竟然是弗罗斯特！
“弗罗斯特，你抬头，看着我，我还能再相信你吗？”
“你不相信，还找我做什么？”
……
赛琳娜深吸了一口气，没有让自己失态。她回头，发现苏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现在的地下室里，只有她，和弗罗斯特。
上一次见面，是三年前在西郊的树林。她和弗罗斯特针锋相对，却彼此依仗。那个时候赛琳娜神经衰弱，几乎无法相信任何人，但她还是选择了和弗罗斯特见面，找他帮忙。
现在，他们中间隔了一张铁桌，弗罗斯特被银色的手铐铐在椅子上，他的头发已经有些长了，几乎盖住了他的眼睛。他低着头，仿佛一尊雕塑。头顶是异常明亮的白炽灯，让人的心理跟生理同时有不舒服的感觉。
赛琳娜在他对面坐下，“你很久都没有和我联系了。我甚至以为……你遇上什么麻烦了。”
弗罗斯特抬眼，可能是因为在审讯的过程中不让他休息，以至于他的眼睛中充满了红血丝，而脸色却惨白一片，深邃的五官仿佛是画上去的。
“你就是过来跟我说这个？”他嘲讽地看着对方。
“你跟踪我做什么？”
“杀你啊，你不是已经知道了。”
赛琳娜没接话，过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笑起来。太久没有见到赛琳娜笑，弗罗斯特一时有点无措，又强行忍住了。
“派几个无业游民就想要我的命？你是生怕我查不到你头上？弗罗斯特，我没有强迫人的习惯，你要是有难处不想做了可以直说，这种不上台面的手段，配不上你。”
“那你的手段就很上台面？”弗罗斯特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按耐不住的凶狠，“那些人杀不成，我可说不定。”
电光火石之间，弗罗斯特动作快的超过了肉眼所见，他挣脱了手铐。那张不到一米宽的桌子，是固定在地上的，此刻显得格外多余。
弗罗斯特在起身的一瞬间抓向赛琳娜的脖子，手臂的肌肉在半秒内崩到极致，白色的衬衫下勾勒出肌肉的线条——
赛琳娜在惊讶之下本能后退，带翻了身后的椅子。弗罗斯特的手在离她的咽喉只有几毫米的距离时划过，他反应极快，发现一击不中，双手抓住铁桌，借力跃起，重重踹向赛琳娜。
赛琳娜已经无法闪避，抬手格挡，巨大的力道让她整个人砸向身后的门，发出沉闷的声响。自背脊之处传来刺痛，随即火辣辣的烧了一片。右臂遭受了重击，一两秒的时间里好像丧失了知觉。
但弗罗斯特挥来的拳头已经近在咫尺。
赛琳娜深红色的眼眸突然变成了跳动的火焰，她在几乎影响神志的剧痛当中，拼命控住了眼前的铁拳。
两个人的念力开始拉扯角力，彼此都退无可退——
弗罗斯特的嗓音仿佛被电锯刮过，“你把和丹尼尔的契约背书给郎尔夫的时候，有问过我的意见么？谁给你的权利！”
赛琳娜说不出话，喉咙里都是腥甜的血气，她拼命集中精力，只能从鼻腔中发出微弱的喘息——
体力在几秒内快速流失，赛琳娜心里一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