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交易 赛琳娜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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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30平方米的审讯室内，两种同样霸道的灵力开始激烈的碰撞，每一个微小的移动，都有着摧枯拉朽的力道。
被弗罗斯特重重踹到的手臂，随着时间的推移痛得更加厉害，赛琳娜想，可能是骨裂，是骨折也说不定，反正都是抓心挠肝的疼。
弗罗斯特和赛琳娜年龄相仿，但两个人的修炼根本不是一个路子。弗罗斯特的原身本就是凶兽，在速度和力量上有天生的优势，而且从弗罗斯特肌肉上看来，他隐居凡间数年，过的也不见得是岁月静好的日子。
但赛琳娜明显不适合走这个路线，她比一般妖怪更依仗与法力本身。念力需要集中精神，或者借助于外物，在这样子小的空间中很难施展。
她一边拼命告诉自己要集中精力，可是脑海中各种混乱的念头却几乎不受控制的往外涌，他刚刚说什么？丹尼尔？？！
丹尼尔有消息了？
什么叫我把契约背书转让给了郎尔夫？
丹尼尔和我之间根本不是……这些事情丹尼尔说过，不会让其他人知道的……
弗罗斯特怎么会突然发难？
……
他最近是不是有去健身啊？似乎身材变好了？？
赛琳娜！别胡思乱想，集中精力……
不对，自己派去的眼睛呢？弗罗斯特是突然反水，还是蓄谋已久？
集中……
苏秦人呢？这个破审讯室怎么隔音这么好！
她有点控制不住弗罗斯特，甚至可以看到他在渐渐逼近，赛琳娜咬牙，突然松了力——
她的神智非常清楚，自己绝不能一直靠在门上，这样子是绝对的劣势，退无可退，只能无奈防守。
必须要离开这扇门，赛琳娜的速度很快，但弗罗斯特对她异常了解，早就预判到了赛琳娜的移动路线，他摄住赛琳娜的脖子，把她重重地甩在了门上，力气很大，让赛琳娜的脚都离了地。
“你看你总是这样，你骗得了谁呢？”
……我骗你大爷！
赛琳娜瞬间就感觉到空气稀薄起来，他反手抓住弗罗斯特的手腕，双腿快速的绞上了弗罗斯特的脖子，以此来逼他松手，一时间两个人再次僵持起来。
这个情形似乎有些可笑，并且太过出乎意料。本来是想看看谁这么不知死活想要她的命，却反而被对方算计。
千里送人头，不能更可笑了。
她想向苏秦呼救，但在喉咙中只能发出细微的吸气声，审讯室的隔音条件这么好，苏秦会听到吗？
在这么危险的时候想苏秦？赛琳娜也觉得有些搞不懂自己，她咬牙加大了双腿的力道。
弗罗斯特丝毫不为所动，他甚至可以听到手下的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
……这具肉身怕是今天就毁在这了。赛琳娜想，她并不觉得自己会死，她不怕被切断喉咙，但肉身不行。眼前开始逐渐发黑，似乎已经失去了继续纠缠的力气。
苏秦并没有走远，只是站在审讯室外面的走廊。他一向会做人，也不会随便涉及他人的隐私。弗罗斯特是赛琳娜的旧友，反目成仇，到如今这个程度，肯定有故事。
他也没有做慈善的习惯，人情世故看的多了，有时觉得自己身上的血都是冷的。会为了赛琳娜一而再再而三的破例，苏秦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他就是不愿意看见赛琳娜失望的样子。
总说成长意味着改变，但改变的背后都是妥协的心酸。可赛琳娜这么多年，还像当初一样。苏秦想起来赛琳娜坐在酒吧里，很努力的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自己缩在椅子里，面前摆着透明的鸡尾酒，她抬头看她，眼中清澈没有丝毫杂质。
苏秦不想看到这样的一双眼睛蒙尘。
细微的声响仿佛人的错觉，苏秦敏锐的抬头，看向旁边审讯室的大门。走廊当中没有别人，安静的可以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是听错了么？
下一秒，苏秦的身形俶然消失在了空气里。
封闭的审讯室不会有闯入者，弗罗斯特完全没有防备自己身后，背脊之处遭受重击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只好松开了掐住赛琳娜脖子的手。
弗罗斯特的真身是豹。在速度和力量上，很难有人可以与之匹敌。但苏秦更快，一击得逞之后快速上前，强行卸掉了弗罗斯特一条胳膊。无形的阵法在脚下展开，拖住了弗罗斯特的速度。苏秦再次把他反手铐在椅子上。
“看不出来啊。开手铐的本事是蹲班房练出来的吧。”苏秦的语气极冷，但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弗洛斯特，而是一直盯着半跪在地上的赛琳娜。
赛琳娜的脖子上已经有了四条淤青，她拼命咳嗽，好像能把五脏六腑一起咳出来。
苏秦似乎要过去扶她，但到底只是挪动了半步，就站在了那里。赛琳娜现在需要的不是这些，他狠狠的握拳。
缓了大概有五分钟，赛琳娜才慢慢站起来。她的眼睛依旧是赤红色的，声音异常嘶哑，好像被人用锯子割过，“你见到丹尼尔了？”
卸掉胳膊的剧痛让弗罗斯特的额头出了一层冷汗，却不愿意服软。他冷笑道：“对。你是不是觉得我永远都不能见到他了？”
“……他……他跟你说？”
“丹尼尔没有几天了，”弗罗斯特低下头看不清表情，“你让他离开原始森林的时候说了什么你自己都忘了吧。没有人可以战胜Alvis，你当丹尼尔是什么，赛琳娜？你的小白鼠吗？”
什么意思？赛琳娜不想听清那句话，但脑子却已经给出了更快的结论。丹尼尔没有几天了……怎么会这样……
胸腔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发声都格外困难。
“我不会跟任何人签契约，我不可能把命卖给任何人。为了朋友两肋插刀什么的，倒是可以考虑。”
“人生得意须尽欢，我偶像说的。”
“赛琳娜，没有人可以一直天真。我留在这，就可以一直装睡，但我不想。我们家族传到我这里，已经快要灭族了。我不怕后继无人，但我不能侮辱我的姓氏和血统。”
“Alvis又怎样？我会怕他？”
“别担心，我说到做到。”
“可能注定是要对不住弗罗斯特了，要是能见面，又不知道怎么和我闹呢。”
……
“他是不是见到Alvis了？”赛琳娜问，“我想见他。”
“我不会让你见他的。你想和他说什么，问他和Alvis交手的细节么？”
赛琳娜不答。
“这就是他对你最后的价值吗？”弗罗斯特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睛，“赛琳娜，你还有心吗！！”
【M国·原始森林·信息塔】
厨房中只有梅里韦瑟一个人忙碌的背影，他将炒好的土豆丝放进雕花骨瓷的盘子里，又煎了两个心形的溏心蛋，把刚出炉的糖醋排骨一起摆到餐桌上时。正好是洛芙迪从阁楼下来的时间，一秒不差。
“吃饭了。我特意做了你喜欢的糖醋排骨。”梅里韦瑟立刻有些讨好的凑上去。
洛芙迪面无表情，一个字都不肯说。
自作孽不可活，梅里韦瑟也不知道自己昨天是抽了什么疯，现在只能希望洛芙迪消气。
洛芙迪转身就打算出门，她心里有气，但是梅里韦瑟突然拉住了她的手，“你都在上面呆了一上午了，必须吃点东西。”
洛芙迪想抽出来，但梅里韦瑟的手劲很大，怎么都挣脱不开。
“……放手！”
“洛芙迪，你别这样，我昨天不是……”
“别说了。”洛芙迪打断他，“你没错，马默杜克失联是我的过失，他回来的消息是怎么走漏的我也不清楚……你现在想干什么？监视我吗？”
她的眼下有不甚明显的黑眼圈，已经很久都没有好好休息。从前洛芙迪经常失眠，伴随偶尔的神经衰弱。要在睡前服一些安眠类药物才能睡着，直到梅里韦瑟住进来，她才决定戒掉这些乱七八糟的药物。
洛芙迪喜欢梅里韦瑟，但她从来不说。在感情上她从来都不勇敢，不敢踏过雷池一步。有些窗户纸一但捅破，梅里韦瑟可能会疏远，可能会回避，洛芙迪舍不得。
哪怕只是梅里韦瑟随口聊闲，她都会全神贯注。
她情愿成为最了解梅里韦瑟的普通朋友。
明明不该生气，不该委屈的。做错了事情，充满争议的地位，但洛芙迪心里就是酸涩的厉害。
梅里韦瑟拉着她坐在餐桌旁，“洛芙迪，我不愿意怀疑你，我也不相信你会出卖我们，但是这些没有用。找到马默杜克之前，你、我、赛琳娜，甚至整个信息塔，都脱不了嫌疑。”
洛芙迪抬手遮住眼睛，许久才道：“你听说过Alvis么？”
“听过。”梅里韦瑟有些奇怪洛芙迪突然提起这个。
“人类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进行淘汰，天道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所以他安排了一些……人类管这些叫什么……哦，自然灾害，比如病毒、地震、洪水、海啸。妖怪也差不多，就是没那么容易弄死，所以才有了[劫]。郎尔夫、杰夫和丹尼尔他们的劫，在青铜山。现在早就没有痕迹了，可能沉在海里了。当初说有妖物袭击青铜山，只有少数人冲出城外，关上了城门，妖物出不来，可青铜山内的人，就再也无法离开了。
赛琳娜和他们不一样，她和我的劫，在西荒。那里没有青铜山那么繁华，是寸草不生的荒地。是……很多罪孽深重妖怪的流放之地。我和赛琳娜的原身，都没有什么攻击性，天道本身就没想让我们活下来。第一次见到Alvis，就是在西荒岩浆深处，咳咳……”洛芙迪突然被呛到了，梅里韦瑟赶忙递水给她，这才发现洛芙迪的手很冷。
梅里韦瑟握住洛芙迪的手，他的手干燥并且温暖，让洛芙迪镇静了一点，“你别紧张，慢慢说。”
“我一直不敢说这些……Alvis和传说中的不一样，是一个很年轻，甚至很好看的男人。西荒是他的地盘，大家说，要是有人得罪了他，就会被剥下皮，扔进岩浆。
赛琳娜和我在西荒根本过不下去，我们太弱了。路上随便一个人都背着至少几千条人命。于是赛琳娜就去找了Alvis，想找他做笔交易。”
梅里韦瑟不可思议：“Alvis怎么可能帮你们？！”
“因为除了我们这样的，有杀业的妖怪都不可能离开西荒，包括Alvis。他是西荒的王，可以掌握生杀予夺，但却不能迈过边界一步。这是天道的惩罚。
赛琳娜和Alvis约定，如果Alvis可以保住我们，她就帮他在外面做事。Alvis人在西荒，罪因却在外面，他不离开就永远不能赎罪。所以Alvis同意了。”
梅里韦瑟好像突然有所觉察：“他的罪因，和原始森林有关？赛琳娜毁约了吗？”
洛芙迪看着梅里韦瑟的手指，从喉咙中勉强发出声音，“赛琳娜怎么敢毁约？是Alvis反悔了。”
【WST市·雾都】
苏秦和赛琳娜走在太阳街上，这条街本来是雾都很热门的商业街，白天晚上都人来人往。前年开始修路，让一些路边的门店都有些做不下去。现在由于是工作日，又没赶上寒暑假，街上的人格外稀少。
苏秦给赛琳娜买了一杯热豆浆，赛琳娜沉默的接过来。
她的喉咙很疼，说话都是负担。苏秦也没有勉强。
“有些话听过就算，不用当真。我还以为你会很生气呢。”
赛琳娜苦笑，“我都十恶不赦了，那还有立场生气？就是觉得没意思，丹尼尔失踪这么久，我也一刻不停的在找他，哪怕是一点蛛丝马迹……”
原来都是一厢情愿，原来弗罗斯特对自己，有这么多的不满，这么多的恨。
“我今天不回去了，想出去玩，你和我一起么？”赛琳娜不想被情绪控制，被一个人三言两语的左右本身就是懦弱的表现。
命好的人难过时会有人安慰，孤家寡人只能自己调解。
赛琳娜从前羡慕这些，但是现在看到苏秦陪着自己，突然就没有孤独的感觉了。
苏秦笑起来，细碎的阳光落在眼中，“我的荣幸。”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交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