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还是一轮彼岸

11、十 幺，流着泪

　　幺是在庆功宴的当天早晨出现在我的床上的，睡得很甜，也不知秋未白是怎么把他一声不响的弄进来的。我轻轻把他摇醒，和他再和议了下要弹什么，唱什么，跳什么。
　　幺有一副只应天上有的嗓子，他兴致勃勃地说要唱得他们一个个眼珠往地上滚。我拍了一下他的头，“那就六丑可好。”
　　六丑是颜雨轻为我做的调，没有词。
　　幺撇撇嘴，很是不满。
　　“叫老板为我作词，他死推活推，不给我作呢。你还敢选这首！我很累得！”
　　我笑看向他，“哥他。。。。”
　　“小黑警告我你们的事什么都不要管。。。。反正老板死不了。回去了你自己看。”
　　我低头抚着筝，来回地用指尖勾抹着那两字。
　　“幺。。。我。。。”
　　幺极夸张地双手捂住耳，拼命的摇头，“不要听我不要听，什么话你都回去对老板说，不要害我！”
　　我轻轻的笑出声来，拿出一旁的梅子就往他头上砸去。
　　是呀，刚才。。。我想要和他说什么呢？

　　皇家自是有皇家的气派，即使不在皇宫，还是把这个以水清色秀，三月落红闻名的断虹湖北岸装点得金碧辉煌起来。
　　幺低声尖叫了一阵之后，不禁开始小声抱怨起来，嫌这黄金气污了这湖的灵气。
　　我无奈的笑笑，这皇家办事又怎能不摆显点，就算天子没有说，底下干事的又怎敢怠慢，怪只怪天子选了这片湖，不愿留它一点清静。
　　离湖岸有一点距离的地方精巧的搭着一片平台，高出湖岸一段，我指指那里，告诉幺说我们要坐着小船到那里去。做的人是花了不少心思，就怕落入俗套惹怒圣颜。要表演的人都分批坐在小船里，围着平台分散着，平台两侧还精心地搭出了阶梯供人上下。
　　我早早的拉着幺上了那平台，我们是第一个，不用与众人挤在水中到处飘荡。
　　湖岸一阵骚动，我抬眼望去，最靠近平台处的位置上赫然出现了两个男子，一个一身鹅黄色的长衫，另一个一袭青衫。离得不远，我看得很是真切。两人相继在首座坐下，周围一堆穿着官服的官员很是尴尬的纷纷坐下。
　　“哪个人是那个王爷？”幺凑近我耳边。
　　我只笑不语，将筝摆上琴桌，撩开下摆，屈膝跪下。
　　用小指轻轻抚过筝面、雁柱和筝弦。
　　最后，轻吻过小指。
　　抬起头，朝着那个一身青衫的男人笑得缥缈。
　　猛地中指勾弦，峥的一声，仿佛破天而来。接着一串琴音如湍流急奔，江河喷涌。六丑，是一首不谈男女情爱，只看江河山色的曲子，时而激昂，时而婉转，时而畅快，时而悠远。
　　而这开头的激荡澎湃却是最难也是我最中意的部分，那种不受约束的奔腾，常让我陷入其中，不知所以。
　　岸边霎时寂静下来，众人纷纷屏住呼吸，我笑得恣意，指尖飞扬起来。
　　闭着眼，琴音瞬间如瀑布飞流直下，落入湖泊，风平浪静，杨柳青青。
　　幺的歌声此时悠悠响起，如春风，吹皱了一池春水。
　　六丑，幺从来不唱词。
　　没有词，却更凸显得幺的嗓音清净空灵，无暇透彻。
　　我和他都闭着眼，笑得洋溢，轻扬。
　　一曲已罢，岸上依旧悄无声息，我笑看满座皆惊。
　　看向那紧紧盯着我的鹰隼般的眼，我眼波流转，笑得妩媚。
　　我又轻吻小指指尖，缓缓流出群鸟争鸣似的琴音，幺脱下外衫，露出底下黑纱罩白衣，唯独腰处留出一段白皙。
　　幺要跳的是飞天，一段他说连他的身体都记得的舞。
　　幺的舞，并不婀娜，也不娇媚。幺的舞，不似女人。
　　幺的舞，总透着男人的英气，却又不似男人般生硬。幺的舞，透着生气和自由。
　　飞天，那是向往，是仙回天，人成仙的瞬间。
　　幺突然一个高高的跃起，张开双臂，黑纱如双翼缓缓展开，他慢慢的向后翻转，一头青丝甩成了一个极美的弧线，风吹过，腰间的黑纱腰带随风飘落，随着下坠，黑纱外衫向上飘起，在落地时终于也随风飘散。
　　幺，流着泪，站直在台中。唯剩下青丝随风四处飘扬。
　　飞天，终究只是梦中的瞬间。
　　雅雀无声，只有琴音依旧。
　　众人都注视着向天伸手踮起脚尖全身如矢正待冲天的幺，却只有那双凌厉的眼依旧徘徊在我身上不去。
　　我缓缓与他四目相对，狠狠瞪了他一眼。之后又眼如春风，嗔笑起来。
　　他倏地坐直，怔怔地看着我，不顾打翻在地的茶水。
　　舞毕曲终，临走前我望了那人一眼，笑得妩媚。
　　那人却仍痴痴未动，目送着我上岸离去。

作者有话说

　　边写边听梁静茹的属于，我竟然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