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十一 老天爷总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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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仔细的看，我并没有那么像颜风浓。
颜雨轻也说我们并不像。
只是，远远的看，总让人不禁想起那个人。
只是，我的眼像极了他的眼。
嘴角带着笑微微斜着眼看人、皱着眉盯着人瞧、留着条缝似笑非笑。。。都像！
还记得当年颜雨轻看见我弹筝时举起右手小指亲吻时的惊讶，是的，那是颜风浓的习惯，我刻意学了来。。。只为了看他那时的惊讶。
我箱子里越来越多的画，使我越学越像，无意识间，仿佛那些本属于颜风浓的表情、癖好，习惯统统都成了我的。
摸着脖间的勾玉，我苦笑不已，原来的我在哪里。那个四岁就被买去做娈童的我在哪里。
那天，我和幺甚至还去逛了一下都城。蕲国地处这块大陆的西北角，土地不算肥沃，但是矿产丰富。宝石、玉石、金银可说是应有尽有，所以，蕲国在四国之间以工艺品闻名。幺一到集市，就像只脱了缰的小野马，拉着我四处跑四处看，来这里一年多了，他确实还没有好好的逛过集市。他不顾一路上引起的侧视，从这家铺子跑到那家铺子，后来索性扔了我的手，自己一人撒野去了。我也就随性的四处慢慢游荡。买了个以前买不起的全肉包子，啃着四处磕磕碰碰。随着人流往 前往后，我漫无目的的随波逐流。脑子一空白下来，总会浮出一些像是隔了层纱一般的情景来，抿嘴微微笑，恐怕那是还没有碰见颜雨轻之前，甚至是还没有被卖去做娈童之前的我，抬起手看着吃了一半的肉包子，更是觉得可笑和恍惚，当初，曾多么渴望哪怕只是吃一口香喷喷的肉包子啊，而现在，若不是偶尔想要换个口味有意为之，我又哪会多看一眼这种随处可见的包子……
人就是这样，那么容易就忘了本分。
看见了缩在街角的那两个孩子，我笑了起来，带着本想给幺的另两个包子，朝着他们挤过去。
年纪较长的那个男孩，死死的把那个已经瘦的快不成人形的幼儿抱在怀里，一双乌黑的眼牢牢的盯着我，反倒是那个幼儿，悄悄的盯着我手中的包子。
“好饿……”幼儿明显的扯了一下男孩的衣服，一次没有反应，又扯了一次。
“我可以挑担，可以砍柴，可以干杂活，什么我都能干，这位公子，你能买下我吗？”拨开幼儿的手，继续直视我的眼睛。
我微微挑起眉，不是问我要包子吗？
我把包子放在那幼儿手上，轻轻拍了一下那男孩的头，见他眼中泛出喜悦的光芒，我粲然一笑，用食指轻轻点住他欲说话的嘴，“要是你可以再一次见到我的话，我就买你！记住，不可尾随我而来哦！”
丢下这句话，我就一拂袖，轻笑着转身离去，走了一段之后，回过头去，却见那幼儿把自己的那个硬生生掰下一半，塞进了男孩嘴里。
我突然有了种落泪的冲动，那应该是一对兄弟吧……一对相依为命，骨肉情深的兄弟吧！
那男孩猛地转过脸对上了我的眼，那种近乎无畏略带凶猛意味的眼神，难道是想要控诉我不愿带走他们！？
我不禁苦笑，为什么我要带走他们呢，带走他们要做什么呢？我不是和他们一样痛苦挣扎吗？……或是，我更甚呢！？
望着幺一手一个小毛孩，我几乎想要抽自己一个耳光。
好多时候，老天爷总喜欢妄顾当事人的意愿，成就一段不幸言中。那个年长的男孩依旧一幅凶狠的眼神，略显粗糙的手紧紧的握住幺的手。幺看来是被他捏的吃痛，龇着牙甩了甩手。
“哈，我在街上捡了这一对兄弟哦！”像献宝似的把他们往前一推，“来，这是你们桐哥哥。”
原本满脸的泥污，此时已经被精心的洗尽，连一身褴褛也用心的换了新的上去，现在乍一看，我还真没有办法看出他们就是曾在路上受过我包子的人。
“我们找到你了。”平静的语气不向是出自一个少年之口。我微低下眼，对上他那双黑亮的眼。
就像受了伤的野生动物的眼，黑的那么波涛汹涌。
这小孩子，很有趣。
“什么什么，找到你了是什么意思……你们这两个不会是来认亲的吧？”幺开始来回的在我和他身上寻找共同点，叹了口气之后，他无奈的看向不知何时窝在他怀里的另一个小孩。“要像看来也应该是你像哦……你们，来寻仇的？”
那小孩头摇得拨浪鼓一样，涨红着一张脸，“就在恩公碰到我们之前，这位大哥哥给了我们两个馒头。”
幺缓缓抬起头，给了我一个赞赏的眼光。
“他还说，要是我们能够再碰到他的话，就会买我。”不知何时，稍大的已经跑回了幺身边，拉住他的手，眼睛晶亮。
“嗯，我说过的。”我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那三个人，“现在只要你仍旧愿意，我可以马上买下你。只要你还愿意。”
男孩头倔强的微扬，刚要开口。
“一起买吧……啊，桐，咱们合伙买了吧！”幺眼里泛起某种熟悉的光芒，我眉头一皱，不知道又打什么歪主意……
不过……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估摸了一下时辰，我伸手摸摸他们的头，“也不是不可以，可是要怎么买，买了这钱要给谁呢，你们应该无父无母了吧。”
“给我。我自己走得时候拿走。”
“这倒是一笔怎么也不亏的买卖嘛，那你是卖多少年？”
“直到我们成人。”
这笔买卖的不利，连幺都发觉了出来，一股奇怪的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开来。
门吱的被推开，幺转头一看来人，马上一把将两人搂到身前，还不时地看看身后的大开的窗户……
本来也是，秋某人在逮幺的时候，基本上从没有从正门进来的习惯，连我都有一丝惊讶。今天，秋未白走的又是哪出。
“我听说你捡了两个……就他们……”一步步走近，猛地伸出魔爪，幺自然的闭眼侧身……手却落在了男孩的头上。
“这头……是哥哥？”手在他的头上揉来揉去，眼睛却是眯缝着询问头歪向一边的幺。
幺转过头来，轻轻的嗯了一声，双手搂紧了面前的两个。“小黑，给他们起个名字吧！”
我在旁边轻笑出声，幺，这一招用得好！
“他们说了没有名字，那么不好的名字，丢了也好！可是这个那个得很难叫啊，所以还是要个名字的哦？小黑……”
秋未白手心一紧，微微点头，“放心，不会让你取的！”
我终于笑了出声……那个男孩很不满的眼光射向我。
不要不满，让幺给你起名你会更加不满的！
“幺，如果给你个机会让你起的话，你会叫他们什么？”我给他个机会让他认清现实。
幺小小红了下脸，左右瞅了几眼，很自傲的挺起胸膛……
“这个，招财！”
“这个，进宝！”
…………
较小的那个，从幺的怀里往外探了探，“恩人说进宝就进宝，很好听！”
笑得很是天真无邪！
手还搭在招财头上的秋未白很明显的抖了一下，伸出手就在幺脸上点了一下，“妖怪，你脸皮还真是厚啊！让人家叫你恩人！？”
招财也不甘示弱的把进宝从幺怀里连自己一起扯了出来，很有架势的拍着他的头，“这么傻的名字也说好听！不可以！”
“难听！换一个！”
秋未白和招财对望一眼，喉得很是一致。
秋某人露出了很是不爽的表情，眉毛有些轻颤。
招财也很是凶狠的看向秋未白，小动物的眼闪闪的亮着。
突然，秋未白很是神秘的笑了一下，“其实大名可以不叫嘛，幺起的其实还是很不错的”招财手紧了一下，“这个，就叫偲（CAI）”
“这个……就叫葆（BAO）”
就这样……招财进宝的小名就这么毫无转圜余地地被定下了。
就在我离开“请君回”的那一天，他们住进了“请君回”。
在我最后回头的一眼，我看见了苍涯躺在后院树枝上……仿佛很是悠悠的眼神！
那天之后的一天，在全院的人欢天喜地的庆祝招财进宝进来的时候，那个人……来了！
当着颜雨轻的面，把我带走。
准确地说，是我跟着他走。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