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如旧》鲛大人

8、噩耗 一日，秦玉

　　一日，秦玉正像往常一样在书房候着遥王下朝，一同来的还有位朝臣，见那人年纪应在遥王之下，可依穿着看，官职倒是不小。

　　秦玉规矩的行个礼，刚想告退。

　　遥王抬头道，“不必，钟将军取了东西便走”言罢，在书架上抽出一卷图纸递给那人“这卷便是当年绘的，不过时隔多年，许有多处变动，还得实地考量为妥。”

　　回到东厢。
　　秦玉与十三闲谈，随口问道，
　　“今日王爷带了位朝臣来府上，好像姓钟，是位将军，你可听说过？”
　　“钟将军，可是钟渡？”没抬头看十三的表情却也从语气中听出了掩不住的倾慕。
　　“钟渡？”秦玉疑惑。
　　“殁在雁北战役里的钟著将军主儿总知道的吧，他是钟著将军的儿子，前两年平北疆立功的少年将军，主儿难道不知道他么”
　　“我还在家时，好像听父亲提过”，可想起那人的样子“看他年纪倒不大呀”
　　“是阿，那年他才十八岁呢，就封了大将军与遥王齐名”
　　秦玉见十三还在喋喋不休的夸赞，笑着摇摇头“你倒是对钟将军甚有好感，我从边地来，对这位将军虽有耳闻但所知甚少，想不到在京内名气如此大”

　　十三低低道“钟将军年少有为，人也英俊，京中少女无不倾慕，怎会有十三的福分”。
　　秦玉本随口打趣，却不料十三并未反驳，想说日后会跟王爷给十三求个好姻缘，可想到自己也如浮萍，尚难自保，一时不知这话如何接下去。

　　那是秦玉第一次见到钟渡，本以是纷纷行路人，不会再有交集，却不想岁月流转，几番纠缠，钟渡所带给秦玉的福与祸，是彼时的秦玉未曾料想过的。

　　第二日在书阁，遥王忽然问秦玉“你家在何处”
　　“回王爷，南御，株诏”
　　“南御如今有战事，钟将军过几日要率兵去驻守，你写封家书罢，可以带过去”

　　秦玉听着前半句刚有些担忧，可听到家书，一时欣喜溢于言表。
　　“谢王爷”秦玉跪下谢恩。
　　“恩”

　　傍晚回房后，秦玉点好烛火，展开信纸。
　　一时太多话想说，不知从何写起，离思难落墨阿。
　　自己封了绿衣的事，家里不知道是否得知，只道一切都好，顺遂，勿念。

　　一晃半年过去，在遥王府的第二个秋节。

　　今年的秋节热闹非凡，听闻钟将军在南御立了功，皇帝龙颜大悦，大赦天下。

　　原有一小国，常年犯我南御，那小国地形诡异，山与水相连，易守难攻。
　　敌蛮夷善战，尤善水战，扰的南御终年不得安宁，一直是皇上的心头大患。此次钟将军结合遥王当年绘制的南御地图，想出了一套精妙的战术，先诱敌深入再围之杀之。

　　虽然最后大胜，却没想到敌被围逼之下，自知难逃，便以命换命，残忍屠了我南御两城，株诏，匡机。上至督守，下至平民，无一人幸免。这两位督守也都追加了三等朝臣的封位。

　　三等封是罕见的殊荣，各府知州也不过是三等朝臣。
　　皇亲王爷为一等，丞相将军为二等。

　　这份封赏赶着秋节，到了遥王府，到了东厢。遥王得了这个消息，到东厢陪秦玉一同接旨。
　　见公公展开圣旨，秦玉心里还想，是与自己有关的，会是何事。

　　【秦氏督守，忠烈英武，南御一战，殁于株诏。
　　赏银千两，追加三等封。
　　妻室尉氏，加封三等夫人。】

　　爹，娘，怎么会。
　　秦玉脑子嗡的一下，就什么都听不见了，全世界嗡嗡作响，遥王和十三的声音也被吞噬了。
　　遥王替秦玉接过圣旨，让十三去送一送公公。

　　扶着秦玉起身，秦玉头晕的厉害，脚下一空，被遥王一把揽住。
　　“当心”
　　秦玉整个人空空洞洞像是被抽空了灵魂。

　　与亲人生离死别的感觉有多痛，遥王有过深刻的共情。
　　看着秦玉无助的样子像极了当时失去额娘的自己，有些心疼道，
　　“想哭便哭吧，有本王在，别怕”
　　秦玉靠在遥王身上，眼神干涩的有些失焦，人哭喊多半是对事情还抱有希望。
　　如今事已定论，再无转圜，眼泪是最无用的。
　　遥王扶着秦玉坐下，却不知该如何劝慰，屋内寂下来。

　　那厢灵境也打探到了消息禀报给周虞。
　　“什么，三等封，那岂不是与我父亲同级，怎么便宜事竟让她占去”周虞忿忿。
　　“再高的封赏，她背后如今失了母族，不过是孤身一人罢了”
　　转念一想，这倒也是，“我父兄都在朝，太后也会帮我，我自不怕她”。

　　周虞如是说，可心里仍旧不甘，背后的权势能如何，在这王府中，王爷要是不想见她，即使是皇上也帮不了。

　　一年到头，只有年节见上几次，周虞真的快被逼疯了。

　　自那日后，秦玉总是吃不下东西，夜夜不安眠，一闭眼就是眼前腥红一片。
　　旁人不敢劝也不敢提。

　　就这样熬上了一段时间，秦玉果然病了，这一病直到开春还尚未好利落。
　　遥王让医房开些安神的药，唐源却为难道“王爷，这是心病”。

　　病中，秦玉被封了侧妃。下人们都在揣测是不是因为秦玉的家事。
　　遥王也只是觉得与她相处时舒心，愿意让她伴在侧吧，封赏里难免带了几分慰藉。

　　“以后再也不怕那周侧妃了，主儿”十三微微笑道。
　　“恩”秦玉看十三欣然的样子，也冲她笑了笑，好像许久没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