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如旧》鲛大人

9、各怀心思 钟渡自

　　钟渡自那次南御之战立了大功，皇上封赏了京内一个府邸给他。
　　并非是寻常府邸，那宅子富丽堂皇，华贵气派，内在的山水楼阁更是错落有致，别有洞天，与遥王府相较也不相上下。
　　京中的府邸一向是大氏官族华贵荣耀的象征，旁人对此艳羡不已。

　　可钟渡却说婉言谢绝，推说皇恩浩荡，自己受的封赏已经太多了，如此华丽的屋宇与自己的身份也并不般配，且老母亲住着老宅子惯了，若换了新的恐不适应。

　　皇帝点点头，笑容却渐渐收敛。
　　不怕你贪慕荣华封赏，怕的就是你什么都不要，朕赏的已经满足不了你了么。
　　还是你想要的，是朕的这把龙椅，亦或江山。

　　如今钟渡在朝在野威望甚高，中规中矩的钟氏就这样凭空出了个大将军，皇帝的心里是疑虑多过欣慰的。
　　且天下正太平，钟渡这支铁骑，伐乱平敌的利刃，倒成了盛世帝王家的眼中钉肉中刺。钟氏又只有他一子，没有女子能入宫，皇帝疑虑重重，只好向太后请教。
　　太后本想着封个亲王就是了，可祝尹不愿如此，这天下一天是祝氏的天下，就一天不能与他人分食。

　　入春到了皇帝生辰，宫里兴办了大宴，各宫各府都要去进献寿礼。
　　“王爷今年是否带侧妃一同”李公公请示地问道，却并未指出是哪位。
　　“传秦玉吧”

　　秦玉第一次穿了王妃的宫服，一应配饰装点完，人也被衬的华贵起来。
　　“果真是人靠衣装阿”秦玉在镜前上下打量着自己，不禁感叹。
　　“旁人可没有主儿的好福分”
　　“你阿”秦玉心里却也是开心的。

　　去宫里的马车上，秦玉坐在遥王身边，遥王看向窗外。弥漫的春色里，秦玉想，即使生活所赐的福祸总是无常，自己也算抓住了一些温暖吧。哒哒的马蹄声像是永远不会停止，还有那样那样漫长的时光一路和所爱同行，秦玉替遥王拢了拢袖口的珠穗，遥王回过头，正对上一双明眸，满目含春笑盈盈。

　　穿着繁重的华服，走上宫殿的石阶。秦玉左手拢着裙边，右手搭在遥王的臂弯处。
　　如今的自己能站在遥王的身侧与他相配，旁人提起时，也称上一句遥王妃。

　　这次皇帝生辰的朝宴周虞又没去上，自来了遥王府，也没剩什么脸面了，已经全丢尽了。
　　一转头看灵境跪在那，
　　“你还在这杵着干嘛，还不滚去传信给父亲”，一脚狠狠地踢过去，“难不成让我日日与你相对，你这张脸，我都看厌了”。
　　灵境不敢忤逆，急忙告了退。

　　人道周南府嫡女温婉娴静，有大家闺秀之风采。
　　可只有灵境知道，周虞脾气暴躁，稍有不顺便动手打骂，来遥王府一年多，周虞见遥王的日子屈指可数，其余时候不顺心便拿灵境出气。
　　周虞心高气傲又不善忍耐，灵境从来都尽心尽力的帮她成事，可周虞不但不领情，责罚打骂更是家常便饭。

　　有时灵境甚至觉得，若自己真是平常人家之女，凭恣貌手段，也能嫁给大户老爷，做个妻室妾室，过上被人伺候的生活吧。可做了这有头有脸的周南府嫡女贴身大丫鬟，又有何好，日日如履薄冰，在这遥王府上，替周虞行走奔劳，不过是过上一生与自己毫不相干的生活罢了。

　　“灵境，灵境”
　　灵境听见有人在叫她，一转头“子衫”
　　子衫是遥王府掌事姑姑年节时带回来的丫头。
　　上月有一日周虞因为一件小事当众训斥了灵境。灵境委屈不已，旁人都落井下石看她笑话，只有子衫过来她房里安慰她。

　　“虽说做奴才的就是这般，活在主儿的喜怒里。但灵境姐姐，你真是可惜，以你的美貌，竟还要受这等委屈。”
　　初见子衫，她竟然就如此推心置腹的说出这番话，灵境心里本就有不平，二人聊得投缘无话不谈，也惺惺相惜起来。

　　“灵境，我正要去见你呢”
　　“何事呀”
　　“我在姑姑那，看到一瓶伤药，你的手上不是有几处淤痕，我想着给你用，就从姑姑那求来的，你瞧。”
　　“这药，好金贵的吧”光滑的白瓷瓶身在日光下闪闪发光。
　　“这么秀雅的人，也要配上一双无瑕的手才行，好了好了，你快收着吧”

　　看着子衫转身离去的背影，灵境手里握着药瓶，十分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