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如旧》鲛大人

4、也好，要知足。 小远子带着

　　小远子带着人来送来了绿衣特用的衣裳，赏牌，和一些用饰，东厢一直空着，秦玉时常也去打扫，却没想到那间院子等的便是自己。

　　按规矩，封了绿衣第一夜要去侍寝。

　　夜色覆盖了王府的院落，秦玉换好了石绿绸袄，府内司礼的嬷嬷帮着上好了妆容用饰，十三在旁感叹到，主儿平日里不打扮时样子已是淡雅好看，如今这一番倒是惊艳了。
　　松绿的珠饰衬的秦玉肤色更白皙，鼻子小巧精致，红唇被一身暗色对比的更加饱满动人，鬓边的步摇随着走动，摇摇曳曳美不胜收。
　　秦玉看着镜子里微微愣神的十三，
　　‘想什么呢’
　　‘主儿可真好看阿’

　　秦玉走的还是去暖阁服侍的路，可如今是绿衣的身份，到底不同了。
　　王府内的第一位绿衣，下人们也都恭敬了起来，反而让秦玉这一路走的有些拘束。

　　到了暖阁，李公公已经迎在门口了，册绿衣并非什么大事，只不过秦玉是头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对于常年冷寂的遥王府来说，算的上是一件喜事了。
　　秦玉还是恭恭敬敬的俯身向李公公行了礼。
　　李公公搭起了秦玉的手臂，“王爷就在暖阁里等着呢，绿子请吧。”
　　王爷对女色一向不亲，如今突然册了这样一个绿衣，不知道等着秦玉的是什么。
　　不过奴才们做好本分事，万勿胡乱揣度主子心意才好。

　　遥王看着秦玉走进来，十六的少女，楚楚动人。
　　秦玉走进暖阁，偷偷打量着，今天的暖阁换了蕊粉的幕帐，看上去十分喜庆，遥王还是素来的暗色长袍，不过今日……格外好看。
　　思绪戛然而止，一种无法言说的情绪在心中慢慢飘散。遥王放下书卷，抬头看着秦玉。

　　倒不是因为别的，既然也不讨厌就册个绿衣好了，只是小官之女而已，于她于己这绿衣的身份都是无关紧要的，祝遥如此想着倒像是在说服自己。
　　不知道远处的秦玉在想什么，面颊微红，藏不住隐隐的喜色。
　　“过来坐吧”，秦玉应了声，走了过去。
　　“你读过书吗，可会写字？”

　　第二日一早，秦玉起来服侍遥王入朝。
　　不过是一身与旁人无异的暗色锦缎的朝服，怎么遥王穿起来这样好看。站在遥王身前，帮遥王理了理领口，回过身看镜中，遥王英姿挺拔，任谁见了都会倾心吧。
　　镜子里的自己像是依在遥王身侧，这般画面哪是从前的自己能想到的，一定要谨守这份福分，秦玉时常如此感念。

　　回到东厢，婢女太监虽然不敢问什么，可满眼的探究和好奇让秦玉很无奈。
　　昨晚与遥王闲聊了几句，遥王听说自己读过书会写字，便说以后留在书阁服侍。
　　沐浴后，遥王让自己先睡，他却看书到很晚，其实什么都没发生。
　　可下午遥王差人送来些赏赐，遥王府上下都以为秦玉侍了寝呢。

　　晚上王爷又叫了秦玉过去，依旧是看书到深夜。
　　秦玉卧在塌上，看着遥王的背影，轻轻说了句，
　　‘很晚了呢’，遥王并未回身，也是轻轻应了声‘恩’。
　　秦玉听了倏地清醒过来，烛光温暖，遥王坐在眼前触手可及，自己刚刚似乎又产生了错觉吧，以为自己与遥王间隐约有种亲密的关系，可以轻声提醒他早些入寝而不加称谓。
　　自己也没有起身，半卧在床榻上，刚刚的一声轻呼是否不自觉的带了些娇嗔呢。
　　遥王心情好，应了，却不会在意自己的话吧。

　　也许遥王从未想过要自己侍寝么，秦玉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侍寝么，赏赐么，都不是吧。
　　难道只是想得遥王一眼青睐么？
　　秦玉轻轻叹了口气，心中却不明酸涩，赶紧劝自己勿要忘记身份惹得遥王厌烦。
　　这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落到遥王的耳中，泛起了一丝谁也没察觉的涟漪。

　　秦玉正闭着眼，思绪混作一团，床榻微微一沉，遥王躺在了身侧。
　　感受着遥王近在咫尺的温度与一丝沉木香的气息，秦玉感到很安心。
　　小心地偏过头看了眼，见遥王已经闭了眼，朝中事务繁忙，应是累了吧。
　　如果能一直这样相伴下去，日日相见，同塌而眠，也足矣。

　　一夜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