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肖】欲情故纵》Alorg

8、第七章

　　陈宇办事一向很迅速，再加上这次的毒窝本身就不是什么大型团|伙，只是几个小的支点，所以很快就被一锅端掉了。

　　但是当时陈宇在制|服其中一个毒贩的时候，可能是冲上去的架势太猛了，把那个毒贩结结实实地吓了一大跳，慌不择路下便对他突然开|枪，手臂给中了一弹。

　　陈宇也忘了自己当时是怎么忍着疼痛去押着那几个人上警车的，他只记得当自己的几个同事发现鲜血浸透了他的整只左手手臂的衣服时，吓得比那个毒贩还厉害。

　　不过陈宇也没想到，隔了两个多月，他居然又能在医院里遇上顾魏。

　　其实也只能算是偶遇，因为顾魏是内科医生，而陈宇受伤是属于外科。

　　陈宇与顾魏重逢是在医院的走廊大厅的。

　　他当时还打着绷带坐在大厅挂水，因为春天到了，流行性|感冒多，感冒的又都是小孩子居多，导致医院里的床位严重不足。

　　不过陈宇只是受了个伤而已，不伤着身|体，所以也不需要卧床，只是……

　　他感觉胃部好像又有点隐隐约约的绞痛。

　　不过也是那种能忍受的疼痛度，所以陈宇咬紧牙关憋了半天，才算是把那阵痛劲儿忍过去，但当他抬起头时，对上了那双熟悉的温柔眼睛。

　　顾魏看着他，一脸担忧，“你手臂怎么了？”

　　“没事。”陈宇并不想把中弹的事情告诉顾魏，但是心里又担心他不信，于是动了动手臂，本来想笑着说自己的手臂还能动，但不动还好，一动就是钻心的疼痛。

　　奇怪，之前都不疼的，为什么顾魏一来，就敏|感得要命？

　　顾魏看着五官疼得快皱成一团的陈宇，一双眉也跟着拧起来，他上前一步弯下腰来，小心地捏住陈宇的左臂，仔细地查看着他的伤口。

　　虽然伤口暂时被纱布给包住了，但是血还是必不可免得从里边渗了出来，把中间部分浅浅染红，看着很是揪心。

　　陈宇忽然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跳得有点儿快。

　　顾魏此时与他的距离已经是属于非常近的那种距离了，陈宇甚至可以闻到顾魏身上的一种像是天然一般的淡淡的香味，并不熏人，但陈宇莫名觉得头脑发|热。

　　“顾医生……你好香。”陈宇鬼使神差地说了这么一句。

　　顾魏直起身，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陈宇这才发觉自己是说错了话，急得站起了身想解释，可是此时又开始变得有些笨嘴笨舌起来，千言万语不知从哪儿入手。

　　顾魏好像没把他刚才的话放在心上，又像是回错了意，笑着对他说：“是吗？我昨天换了一瓶洗衣液，可能是倒多了吧。”

　　陈宇有些愣愣地看着顾魏。

　　顾魏也回过去一个好奇的目光。

　　“……啊，这样啊。”陈宇下意识想去摸脖子，但手又开始疼起来。

　　“快点儿去处理一下吧。”顾魏又叮嘱一句。

　　“703号！”

　　前台开始叫号了，刚好是陈宇的号码，顾魏和他交换了个眼神，竟一同跟上了陈宇。

　　陈宇心里莫名雀跃。

　　进了房间，负责的几个护|士见门口走进来两个男人都有些发愣，因为他们两个人长得都相当帅气，饶是再铁石心肠，视线都忍不住在他们身上多停留几眼。

　　小护|士们不认得陈宇很正常，但是她们都是新到医院里实习的，整个医院都还没去过，再加上外科离内科也远，自然认不得顾魏……不过还是能看得出来是同医院的医生。

　　护|士长对顾魏微微颔首，笑道：“是哪阵风把我们顾医生给吹来了呀？”

　　“医院的门窗已经关好了。”顾魏淡淡地避开了这句玩笑话，插在袖子里的手动了动，胳膊肘往陈宇的方向靠了靠，“他受伤了，帮他取一下手臂里的东西。”

　　护|士长说好，让其中一个小护|士领着陈宇去小手术室取东西，陈宇离开房间之前，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顾魏，恰好与他对视——

　　直到他消失在了门口，两人黏在一起的眼神才分开。

　　“阿顾，这小伙子是谁啊？以前好像没看见你和他待在一起过哦？”护|士长低头一边收拾着推车上的各种器皿，一边说，“他看着挺严肃啊，虎着张脸也不知道给谁看，你跟他是朋友吗？”

　　顾魏点头。

　　“他是做什么的呀？什么东西跑到他肉里边拿不出来了？”

　　顾魏垂眸，看着桌上沉浮的红茶茶叶，说，“他是警|察，但我不知道他这次受了什么伤，可能是……”

　　子弹吧。

　　顾魏想想就疼，也不知道这个比他小了那么多岁的大男孩儿曾经是经历过了多少磨难与伤病的折磨，才一步步走到现在，出落得那般利落而挺拔。

　　“可能是什么？”护|士长收拾完东西，笑眯眯地天抬起头看着顾魏，“你这表情我也能看出来，八|九不离十是子弹什么的打进去了吧？这情况我也见过，我亲戚家的一个孩子，今年应该跟刚刚那个小伙子差不多大了，不过是当兵的，不是警|察，那训练条件叫一个艰苦……”

　　顾魏听着三十多岁的护|士长絮絮叨叨，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过了二三十分钟那样，陈宇的手臂在打着绷带从小手术室里走了出来，他好像出了一身大汗似的，领口都湿|了很大一块，不过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毕竟是黑色的衣服。

　　“怎么样？取出来了吗？”顾魏一看见陈宇走出来就急不可耐地迎了上去，偏过头查看陈宇的伤势。

　　陈宇有些不太好意思给顾魏看自己刚包扎好手臂，就把卷起来的袖口放了下去，遮住绷带缠绕的部位，一脸轻|松道：“我没事的顾医生，我皮糙肉厚，没伤到骨头，过那么几天就自己好了。”

　　顾魏皱着的眉还没解|开，“东西呢？”

　　“……什么东西？”

　　“子弹啊。”

　　“你……”陈宇的目光有些躲闪，“顾医生你……知道是子弹啊。”

　　不然还能有什么东西会跑到你这个不要命的小警|察的手臂里？他又不傻，很好猜的好不好。

　　见顾魏没说话，陈宇只好乖乖地把藏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他手里捏着一个透|明的小密封袋，里面装着一枚闪着银色光泽的直径大约有一厘米多的子弹，底下还带了点儿血水。

　　顾魏只看了一眼就没再忍心去看那个袋子了，只是轻轻说：“为什么不照顾好自己呢？”

　　陈宇愣住。

　　他没想到顾魏会这么说。

　　今天的医生……好像跟之前有点儿不一样？

　　取完了子弹已经快要到零点了。

　　陈宇身上没带钱，家里离医院远一时也回不去，于是在与顾魏的聊天中莫名其妙被赶鸭子上架似的同意了顾魏去他家里暂住一晚的邀请……

　　不对，为什么是去顾魏家？

　　陈宇坐在顾魏的车上，脑子还是有些晕乎乎的。

　　他没搞明白为什么剧情发展得如此之快，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莫名很快，感觉他自己都能直接听见胸腔下剧烈而响亮的心跳声。

　　顾魏的车是一辆牌子比较低调的小型SUV，性能挺不错，车身挺高隔音效果也好，开在柏油哪路上四平八稳的，外面的声音基本上都听不到。

　　车内过分安静了，以至于陈宇觉得尴尬起来，如坐针毡。

　　“顾医生。”他试图找点儿话说，“你……你平时下班都这么迟的吗？”

　　“也不会。”顾魏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放在自己穿着黑色长裤的大|腿上，“值夜班的时候差不多是这个点，平时的时候下午五六点就下班了。”

　　“这样啊。”

　　“嗯。”

　　又陷入了沉默。

　　正当陈宇绞尽脑汁想新话题的时候，顾魏突然发话了：“你是怎么加上我微信的？”

　　陈宇不自在地摸了摸脖子，“你的那个女徒|弟给我的。”

　　顾魏轻轻地笑了下，车在一个红绿灯路口缓缓停下，转头看陈宇。

　　“你说香果啊，她其实不是我的徒|弟，她只是实习期的时候刚好我是负责我这个科室引导新人的。”

　　顾魏又转回去，路边暖黄|色的灯光从他那个方向照过来，柔和了他原本硬朗的侧脸线条，“刚读完书毕业出来实习的都习惯这样，看见个长辈就说老|师好，我其实也没比她大多少岁。”

　　“顾医生很年轻。”

　　陈宇说完，“嘿嘿”笑了一下。

　　顾魏给了陈宇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嘴角带着隐隐的笑意，“你今年也有二十二三岁了吧。”

　　“嗯，我二十三。”

　　“年轻真好。”顾魏叹一声，拉下手刹轻踩油门，车开了出去，“我都要三十了。”

　　陈宇愣住了。

　　顾魏快三十了？陈宇有些难以置信。

　　其实也是在情理之中，顾魏身上散发的那种成熟男人的沉稳气质和他天生让人舒服的相处方式让人不难看出他是一个非常内敛而稳重的一个人，但是这副年轻面孔竟然已近而立之年……还是叫人有些咋舌。

　　不过他还是保持着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距离，亲切又疏离。

　　“你……比我大这么多啊。”

　　顾魏脸上的笑不见了，表情变得淡淡的，但也不是在笑，也不是面无表情，却叫陈宇在他的侧脸中读出几分哀伤来。

　　陈宇没再去找话说，他屈起胳膊枕在自己的脖子上，靠着车窗看着窗外倒退的夜景，不语。

　　直到车开进了一个小区里他才想起来一件事，那就是他为什么不叫顾魏开车送他回去？大不了油费他报销啊。

　　两个人下了车，SUV两个前车灯闪了闪，两个后视镜自己收起来锁好，然后陈宇跟着顾魏一前一后|进了单元楼的电梯。

　　又是一个密闭空间，天气有些转凉了，顾魏外面套着一件长到他膝盖的卡其色薄长袖外套，一件有些眼熟的牛仔裤和白色帆布鞋，背上背着一个黑色斜挎。

　　明明青春洋溢，哪里像快三十岁的人。

　　电梯门开了，两个人走出去的一瞬间楼道里的声控灯就亮了，顾魏从口袋里拿出钥匙开了门，自己先脱了鞋进去，然后从鞋架上又拿了一双拖鞋放到陈宇脚边。

　　陈宇道了声谢然后把门关上，趿拉着拖鞋站在客厅的沙发边，两只手握在一起，有些紧张的模样。

　　顾魏脱了外套，露|出他穿在里面的白T内搭，衣服下摆被扎进裤腰里，显得他的腰更瘦腿更长了。

　　“你来医院的时候吃过饭了吗？没吃过的话我给你下碗面。”

　　“不用了，我不饿，谢谢顾医生。”陈宇对他露|出一个笑，脸颊上的肉都显得可爱。

　　顾魏朝陈宇的腹部扬了扬下巴，“还记得我说过什么了吗？”

　　“……”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儿来着。

　　最终，陈宇还是让顾魏去给自己煮面了。

　　他被勒令不准进厨房帮顾魏打下手，陈宇眼巴巴地望着厨房里那个走来走去的忙碌身影，心里感叹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个长得好看性格和善又温婉居家的男人存在。

　　感觉有了这种人的存在，叫你看一眼都觉得周围的空气都清新了，之前的不愉快都忘掉了，可以说是一个普度众生的美好存在。

　　这也愈发坚定了顾魏在陈宇心里是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高洁形象。

　　但此时的活菩萨正在洗手作羹汤，更添了许多人情味和烟火气。

　　也不知道以后哪个幸|运儿会成为和他携手一生的伴侣。

　　这个想法刚出现就把陈宇自己给吓了一跳，刚打消了这个想法，顾魏就把那碗热气腾腾的面给端过来了，陈宇往前挪了挪，接过顾魏递来的筷子，低下头吃起来。

　　手艺不错。

　　顾魏坐在餐桌对面看着埋头苦吃的陈宇，嘴角的笑意终究是是压不下去了。

　　“怎么样？还可以吧？”其实问这话的时候顾魏的心里就已经有了个大概的底儿了，因为难吃的话就算要装也装不了这么多口。

　　陈宇抬起头来，嘴巴塞得像只储备粮食的松鼠，说话含含糊糊的听不清楚，手里比了个大拇指，然后继续嚼嚼嚼……

　　顾魏看着陈宇吃了半天，忽然道：“你平时在工作的时候，都吃什么？”

　　陈宇用筷子夹面的手顿了顿，把嘴里的咽下去，说：“看条件如何吧，吃得最好的时候，是在当卧底的时候。”

　　说完，陈宇又往自己嘴里塞了几口，模糊说：“顾医生你别光看那些毒贩天天跟毒|品打交道就觉得他们不健康，其实那些人因为卖这些东西牟取了暴利，所以吃得都很好，真正骨|瘦|如|柴、病恹恹又穷困潦倒的的都是买他们东西的人，其他时候就随便吃吃，反正也饿不死。”

　　“潜伏辛苦吗？”顾魏满是关切的神色。

　　陈宇笑了笑，把最后几根面扒干净，说：“一开始觉得挺累的，也胆战心惊的，毕竟那些瘾君子也不傻，哪怕是自己人都杀，不过真正要融入他们……就得活得跟他们一样。”

　　“他们有叫你也吸一口吗？”

　　“有啊，怎么没有？”陈宇微微一笑，身|子往前倾了倾，“不过我有自创一套障眼法，他们看不出来的，顾医生你放心吧，不然我也不会活到今天。”

　　顾魏盯着陈宇看了片刻。

　　陈宇被他盯得后背发毛，于是笨嘴笨舌地地转移话题，“我……我术后都有遵守顾医生的医嘱，都有按时吃饭……”

　　他忽然感觉右脸脸颊紧了紧，垂眸一看，发现顾魏竟然伸出手来捏了捏他的脸。

　　“……顾医生？”

　　顾魏很快就收回了手，手掌虚握成拳放在唇边轻咳了一下：“……不好意思，没忍住。”

　　如果是别人这么对陈宇的话，那那个人早就不知道被陈宇追了几条街了，但是顾魏……陈宇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还希望顾魏再捏一捏他的脸。

　　“你这么辛苦，局子里基本都是男同志吧？有喜欢的小姑娘吗？”顾魏笑眯眯看他。

　　“……还没。”陈宇咽了口口水。

　　顾魏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尾音绵延宛转地收住，拿过陈宇面前早已被吃得干干净净的碗，站起来走进厨房。

　　入夜。

　　顾魏没想到陈宇一个连毒贩都不怕的人，竟然还会怕黑。

　　他看着睡在自己旁边背对着自己的陈宇，忍不住在黑|暗中浅笑——

　　还真是个小孩。

　　原本陈宇是坚持打地铺的，但是被顾魏严词拒绝了，顾魏能看得出来他想睡床，但是碍于身份和面子还是客气和拘谨了些。

　　顾魏想着，也翻了个身，努力不让自己的动作幅度过大而吵醒陈宇。

　　他也不知道今天晚上他是怎么回事，头脑发|热就叫人家来自己家睡了……不过既然对方也没觉得不合适，就先将就一晚上吧。

　　顾魏闭上眼，但他并不知道其实陈宇根本就没睡着。

　　他不是害怕，反而内心是止不住的喜悦。

　　陈宇其实和男人同床睡过，不过往日那些都是自己的好战友，再往久远一点儿算就是同学，至于今晚的顾魏……

　　他好像，是很特别的存在。

　　陈宇轻轻转过身来，往顾魏的方向挪了挪，手指轻轻攥住顾魏的被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