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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和离宴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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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今日收到了两封信。
一封是烫金红底的樱花纹帖,帖子的封口用的是公主府的官方火漆印章,上面印着小纂体的“和音”二字。
第二封就看上去就朴素多了,青灰的的毛竹纸上用朱笔写着龙飞凤舞地写着:苏沁亲启。
这个字迹苏沁一看就知道这是她师傅杜雨晴从青丘寄过来的。
漂亮的东西总是更吸引眼球,苏沁没怎么犹豫就先拆开了第一封。
雪白的罗纹纸上写道:“盖和音公主与大司马星韦二心不同,难归一意,故此和离,特于本月十二日于公主府举办和离宴会。诚邀苏沁姑娘莅临,本公主定尽地主之谊。”
读完了纸上的内容,苏沁完全一脸蒙。
闪过她脑子的第一个念头是:
“什么,竟然连夫妻和离也要开宴会?”
苏沁只知道夫妻双方喜结连理需宴请宾客,大摆宴席,迎接四方好友。可没想到当朝的公主竟然与夫君分开也要摆宴席,这是把和离当喜事来办吗?
第二个念头则是:
“和音公主怎么会邀请我呢?”
和音郡主乃是当今皇帝的妹妹,正儿八经的天家皇亲国戚,据说性子刁蛮跋扈,从小就不爱读书,吃喝玩乐倒是样样精通。
苏沁一介刚从偏远地区九华来到京城的布衣平民,才刚刚来京城没多久,和音公主怎么会认识她呢?
带着疑惑的苏沁接着拆开杜仙子寄来的信。
在信的前面一小段,杜仙子肉麻地倾诉了对她可爱徒儿的思念之情。
而信中间的大段都描述的是在苏沁离开青丘后,杜仙子和靖王殿下感情升温,干柴烈火打得火热,杜仙子陷入爱情的模样跃然纸上,她甚至详细给苏沁介绍靖王殿下的腰腹上的肌肉是如何健硕瓷实,手感丝滑。
苏沁本着非礼勿视的原则,选择性地快速跳过这部分的露骨描述。
等到这封信的结束部分,杜仙子终于想起来要一些要紧事。
“我在京城有个发小闺蜜,名叫和音,她寄信给我说要和她的死鬼夫君和离,请我去和离宴会喝杯酒。我这边正和我的靖靖浓情蜜意,怎么有空去京城呢?所以我和她回信说我派徒弟代表我参加宴会。”
这么一来,苏沁忽然就明白为何会受到和音公主的精美请帖了。
正当苏沁发愁在和离宴会上如何言谈举止时,听到了公子们一行的对话。
“你们收到请帖了吗?”公子紫阳问。
“我收到了。”公子桂点头。
“我也收到了。”公子津也附和。
“那咱们去不去?”
“既然收到了帖子哪有不去的道理。”
“你们几个嘀嘀咕咕在说些什么呢?”公子轶重重地拍了一下公子桂的肩膀。
“轶你不知道吗?和音公主和大司马星韦要和离了。你看——”公子桂把一封烫金红底的帖子递给轶,上面的火漆印章盖得正是公主府的官印。
雪白的罗纹纸上写道:“盖和音公主与大司马星韦二心不同,难归一意,故此和离,特于本月十二日于公主府举办和离宴会。诚邀贵书院学子携友莅临,本会定尽地主之谊。”
“真的?可喜可贺呀,他们俩总算和离了。”公子轶毫不留情的评论道。
“为何要说他俩和离是可喜可贺呀?”苏沁问道。
“大司马星葵两年前就在外头养了个外室,还弄出了个私生子来,和音公主满头绿光居然还能忍到现在才和离。”
原来是男方不忠在先呀。
苏沁心想这可是个皇室辛辣密闻。
“阿沁也要去这场宴会吗?”公子轶越发地爱亲昵地称呼苏沁为“阿沁”。
“是的,我收到帖子,代表我师傅杜雨晴参加宴会。”
“那正好,我们一起。”公子轶又补充道“可千万别穿绿色的衣服,和音公主被绿了之后及其讨厌绿色。”
苏沁默默想不愧是好闺蜜,杜仙子最讨厌的颜色也是绿色。
和音公主和大司马星韦的和离宴会上,觥筹交错,轻歌曼舞,昆仑奴舞姬打着bango鼓点赤脚在波斯地毯上,嫩白的小腿在红边金丝的裙摆下若隐若现。
和音公主出生高贵,却从来不耐烦那些贵族的繁文缛节。
因此她的宴会上向来百无禁忌没什么规矩,只要宾客玩儿的开心就好。
有她亲自操办的宴会,绝不会无聊。
书院一帮学子们有的玩儿牌九,有的掷骰子,还有的把插头上的金簪子拔下来,披头散发地合着音乐打拍子。
和音公主和大司马星韦分坐主位的两边,两席中间是一张精致漂亮的纯白羊毛地毯,这名贵的毯子的中间却被割成了两半,一半在和音公主的席位,一半在大司马的席位。
苏沁盯着那羊毛毯子看,心疼那名贵的漂亮的毯子,可惜了,割开了就只能做皮毛杌子那样的小件了。
玉娆瞧苏沁盯着那毯子看,悄悄咬着耳朵对苏沁说“听说那条羊毛毯是当年圣祖母皇太后添给和音公主的嫁妆,这样的好东西本来是可以世世代代传下去的呢,就这样割开了真可惜。”
苏沁道:“以前听说过割袍断义的故事,现如今倒是见到了割毯断情。”
歌舞渐歇,大司马星韦站起身给宾客敬酒:“盖说我与公主夫妻之缘,伉俪情深,恩深义重。论谈共被之因,幽怀合卺之欢。既以二心不同,难归一意,快会及诸亲,以求一别,物色书之,各还本道。愿娘子相离之后,重梳婵鬓,美扫娥眉,巧呈窈窕之姿。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三年衣粮,便献柔仪。伏愿娘子千秋万岁。”
大司马声线温柔,明明是和离之词,从他口中说出,倒像是情诗一般。
当说到“伏愿娘子千秋万岁”大司马望向他身旁的和音公主,和音公主礼节性地颔首回礼。
大司马言毕,和音公主也起身举杯邀众人共饮:“多谢诸位来参加我与星韦的和离宴会。多的就不说了,最重要的是大家在我的局里玩儿的开心。”
此言一出,大家伙儿都笑了。
公子言梗着脖子大声说:“我们本就是奔着和音姐姐排面来的,不然谁会跑来这儿听诗词朗诵呀?”论起出身血统,公子言是和音公主的旁支外弟,所以喊和音公主姐姐。
他老早看不惯星韦靠着驸马名头上位的做派,背地里养外室,现在和离了还一副深情款款的假惺惺样子。
此言一出,气氛有片刻的僵硬。
星韦大司马怎么说也算是朝中重臣,当众被一个年轻公子哥怼了,脸色不渝却不好发作。
公子抄起一根玉如意敲了敲公子言的头:“不爱读书,就爱耍嘴皮子。这珍馐玉蝶堵不上你的嘴。
和音公主却哈哈大笑:“大司马喜爱诗词,本公主喜爱玩乐和美酒,今日的宴会既有诗词风雅又有美食美酒,懂不懂享受呀傻小子?”
苏沁望向那位身着金缕玉衣盛装华服,却嫌热翘起一只脚脱袜子露出光脚丫的公主,恍然能够理解为何自己的师傅杜雨晴和她成为好闺蜜了,都是任性妄为的女人呀。
和音公主酒过半巡,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她示意身边的女官:“到场的书院学子中可有一位名叫苏沁的姑娘?”
女官翻了翻到场的名册,俯身恭敬地回答“有。”
“带她来我这儿,我想和她聊聊。”
“是。”
公子轶和苏沁漫步在和音公主的庭院中,阵阵清风吹来,雪白的樱花瓣如雨如泪,凄凉而忧伤地飘落下来,好似仙女散花。
“真想看一场樱花瓣做的雪呀。”苏沁拾起一片娇弱的花瓣捧在手心。
“这还不简单。”公子轶一把牵住苏沁的手,引着她到一棵最大的樱花树下,“看好了,樱花雪马上就落下来了。”
“你该不会是想——”还没等苏沁说完,公子轶便大力的握住树干,把樱花树的躯干摇了又摇。
樱花瓣从她头顶簌簌飘落,洁白的花瓣在她身边飘忽、旋转、陷落,有的洁白小瓣黏在她的身上、头发上。
倒真像是一场樱花雪呀。
苏沁面色绯红,这场“人工”樱花雪梦幻非常,引得她的少女心扑通扑通乱跳。
“苏沁姑娘,公主想找你说说话。”
公主身边的女官有些无奈,这些个年轻的男女只顾着自己好玩儿,没个做客人的样子,来主人家做客却跑到庭院破坏树木。
“好,我这就随您去。”这样被人看见,让她有点被抓包的尴尬,只想赶紧逃离这个有他霸道雄性气息的暧昧的地方。
公子轶则被留在原地,他的力气都还没用完,美人就走了,实在可惜。
“苏沁是吗?真是个漂亮的小丫头,难怪杜雨晴收你为徒。”微醺的和音公主支着一只手撑在脑袋上,眼睛上下打量着苏沁。
“你误会了,师傅愿意收我为徒,大约是看中小女还算勤勉的缘故。”苏沁跟着杜仙子大小活儿可没少干。
“切——”和音公主不屑地冷呲,“我还不知道她?选徒弟,资质,根骨,天赋,她统统不看,她也看不出,漂亮是第一。”
原来是这样吗?苏沁心想,难怪她当初拜师杜仙子的时候,从来没有什么进入师门前的考核。
“杜雨晴,虽然和我一样没生孩子,却还养了个漂亮的徒弟,不错不错。”
眉南有些喝醉了,她冲到公主面前:“和音姐姐,到底应该嫁什么样的男人呀?”
和音公主哈哈大笑:“傻丫头,男人这种东西是最靠不住的,才多大就想着嫁人了?嫁了你就知道还是做姑娘的时候最无忧无虑了。
“和音姐姐,说说大司马的缺点吧,这样也好让我嫁人的时候引以为戒呀。”
“要说缺点嘛?”公主用斜插在头发上的簪子搔了搔脑袋,“太多了,我怕把酒喝光了都唠不完。”
“那优点呢?”
和音公主斜睨大司马一眼,“也就小脸长得还行,中看不中用。”
大司马听到和音公主的回答,强压着怒气说:“中看不中用?我有多中用你不是最了解的吗?你和我在一起的每一刻都是沉迷的。”
“就你那点技巧值得我沉迷吗?”
这种夫妻私密话题也能敞开来吵?
眼见场面火药味愈发浓烈,苏沁连忙尴尬地望天。
眉南倒是丝毫不觉她的一个不成熟的小问题引起了多大的波澜,在一旁歪着脑袋津津有味地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