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美女救英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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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
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春来江水绿，碧波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一尾乌蓬小舟在九月江南的漓江江面上摇摇晃晃，竹竿划开了平静的水面，引出微微波澜。
苏沁吃了个橘子后略微有点晕船，她把吃剩的橘子皮掏出来使劲闻了闻，清爽的柑橘味儿扑鼻而来，压住了胸口泛上来的一股恶心劲儿。
“姑娘，你没事吧。”一位身着宝蓝色长衫的男子关切地问道。
苏沁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多谢公子好意。”在男子看来，这一位姝色无双的佳人似有不适，面容苍白地颦眉捂胸，尽态极妍，楚楚动人。
而苏沁心里想的是：早知道不吃那么多橘子了，肚子里又酸又胀。
不过苏沁是低估了她美貌的杀伤力。
“姑娘此行可是要去京城的云山书院？”
“公子如何得知？”
“姑娘刚刚把盖有云山书院印章的书件落在甲板上了。我想若此物遗失了，路上定然多有不便。“
“多谢公子提醒了。”苏沁看到对方特意把盖有官章的赭褐色徽纸放在青檀皮制的小袋子里，轻便又防水。
“同为江湖儿女，既然萍水相逢，便是有缘，敢问姑娘芳名？”
“小女名叫孙果。”
“孙姑娘能进入云山书院就读，想必一定学识一流。”
“哪里哪里。”苏沁不经意地搭着腔。这样的搭讪苏沁一路上不知遇到多少了。
忽然听到船家惊呼：“不好啦，那艘船好像要沉了。”
苏沁转头望去，湖中一艘华丽非凡大船舫燃起了熊熊大火。
大约是彻夜添酒燃烛，灯火不灭，丝竹弦音，吟吟不绝，莺歌燕舞，不知是谁不小心打翻了灯罩里的烛火，火舌一下子沿着丝绸帷帐窜了起来，随着风势蔓延到木头做的船体，转眼功夫，这整艘大船的船架竟已被浓烟烈火笼罩。
船丁们忙着用瓢和桶从河中舀水灭火，可火势实在蔓延太快，，一时间莺歌燕舞，管弦呕哑，画舫就变成了充斥了惊呼尖叫的人间炼狱。
看着在水中扑腾的人，苏沁没迟疑，“扑通”一声跳下水，向燃着熊熊大火的船舫奋力游去。把船家的惊呼和制止抛在了身后。
初秋冰凉的河水漫上全身皮肤的瞬间，苏沁想起杜仙子让练她凫水时说的：“等你学会了游泳，万一遇上发大水也能留条小命。”
苏沁不禁苦笑，行吧，救自己的性命与救他人的性命都算是积德造浮屠。
以前，杜仙子在九华山上总爱扮演失足落水的女子，瞅准了英俊的祁王殿下经过华清池的路上假装不慎跌入湖中。
可是亲王祁拯根本就没有搭理在水中轻纱裹身、体态曼妙的杜仙子，眼风都欠扫就径直走过去了。
只留杜仙子抹胸上刺着的银针勾勒的漂亮芙蓉花儿被水打湿了垂头丧气的贴在她丰满的胸前。
最终，杜仙子是由苏沁这个懂凫水的好徒儿从水里救上来的。
杜仙子最令人敬佩的就是那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决心。
第一次是园林里的人工湖。
第二次是野外九华的小溪流。
第三次是祁亲王府邸外的护城河。
……
到后来，整个九华已经没有几条河湖不曾被杜仙子“不慎”跌落过。
可惜的是，祁王殿下依然没有成为英雄救美的男主角。
而苏沁凫水的技艺却在一次次的实践中愈发进益。
苏沁凭借着多年来从大小河湖中救出杜仙子的经验，与船家们合力共同从水中救出了几人。
苏沁虽然有些丰富的水底捞人经验，可是救人本就是个体力活。
苏沁毕竟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水性再好，也不免有些体力不支。
湖面中心有一人衣着青色锦绣，在水里挣扎得厉害，手臂挥舞在水里转着圈，眼见呛了好几口水。
苏沁屏住一口气朝他游去，一支手臂要从他的胳肢窝穿过，从背后抱住他，想把他往岸边带。却不想此人忽然挣扎得更厉害，且男子的手部力量本就特别大，苏沁反而被他翻身抱住，眼看两个人都直直往水里坠。
苏沁一时缺氧，因此一不留神被此人摁到水里，江水漫过口鼻，苏沁被呛着了。
此时，她果断发力用手按住此人的头和肩膀，强行把他按入水中。
苏沁从而借一个反力跃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被苏沁摁入水中的他因呛水而呼吸不畅，手臂也渐渐无力抓住苏沁。
苏沁趁机挣脱他的搂抱，并绕到他的背后，将他抓托出水面，并奋力靠岸游去。
等到火势渐渐得到控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如玉盘般的月亮高高升起。
苏沁把人拖上岸后，筋疲力尽地坐在岸边的青色石阶上，坐在岸边大口喘着气。
被她救起来的这名年轻男子是个相貌英俊的公子哥。他肤色白净，眉骨高挺，斧刻般的鼻子的，略显苍白的薄唇，身材精瘦遒劲，匀称有力。
苏沁给这个昏迷不醒的公子哥解开衣领，然后横抱起他的腰部，使其背部朝上，头朝下，拍着背让其吐水。
忽然，一枚做工精细的银色的徽章“叮咚”从他的腰间掉出来，徽章正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雄鹰，反面刻着一个“轶”字，似乎是家徽
苏沁坐在湖边休息了片刻，水珠从她身上滚落下来，滴在她坐的周围汇成一片湿漉漉的水渍。夜风凉凉，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冷得发抖，苏沁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若是得了伤风就不妙了。
苏沁今日正好穿的是冰蓝色的雪光纱对襟襦裙，雪光纱乃是云衫坊的上品布料，用蜀地特产的金梳棉，飘逸轻薄。
可即便衣裳料子再好，沾水之后女儿家的玲珑曲线还是被勾勒的楚楚动人。
公子轶醒来时有些神志不清，隐隐约约看见一道冰蓝色的窈窕身影。
缺氧让他的大脑反应有些迟钝，一时竟有些许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
月光下映在她穿的雪光纱上似有流光浮动，微风拂过，扬起冰蓝色的裙摆，有些许水珠粘其上滚落下。
美人的倩影半明半暗看得不甚分明。
公子轶张了张嘴，却哑着嗓子出不了声，眼皮越来越沉渐渐脱力再次晕了过去。
等苏沁回到乌蓬小舟上时，船家可惜地摇摇头：“这么华丽的大船舫就这么给烧了，这种规格的船舫没有十年八年造不出来，那用的可都是上等楠木，烧起来都还有股子香味呢。”
的确，这场火烧得很蹊跷。
这种大船一般不会无故自燃，何况船上配的船丁和舵手们都应该是颇老道的，何故会让火势这般不可控？
但今晚消耗太多体力的苏沁已无力想太多，换了身干爽的松江布鸳鸯贴身小衣倒在床上就睡了。
等第二天醒来，苏沁正倚在船仓里捏着瘪瘪的荷包数着里面仅剩的几片金叶子。
昨晚遇上船舫失火的时候，苏沁看到情势危急想着急忙救人，于是还没来得及把贴身的银两放到船上就 “扑通”一头扎进水里了，结果刚一下水那银子就沉到河底去了，捞也捞不回来。
那银子是苏沁攒了许久的私房钱，足足有一百两，再加上小郭给的银票，本想着足够在京城花用几年了，没想到就这么虚无地沉入了漓江江底。
一路上，苏沁对本朝的物价有一定的了解，苏沁带的盘缠银两其实是足够花用的，只可惜那银子沉在河底，找不到踪影。
想到那银子苏沁写了欠条的，本着小郭借一还十的商人本性，这银子到时候不知得利滚利到多少。
哎，想想就令人头大。
还好距离京城也不远了，从九华到京城的途中，一路上尽是秦国的大好河山，苏沁的十余年人生当中，不曾出过几次九华山，无法不为大城池繁华盛景，亦或是小城郭的静谧安宁所迷。观咸阳城的虎踞龙盘势尽收，赏过金陵的乌衣巷里月如弯钩，途经那瑰丽奇幻的三峡之景无法使她驻足，洛阳的绮丽萦绕也无法令她停留。
转过几条弯弯曲折的河道，经过马踏平川的秀丽河山。苏沁终于在雁落平川的云山脚下遇见了这传闻中群英荟萃的“云山书院”。
云山是京城北面的一座巍峨山脉，云山书院就坐落在京郊的云山山脚下，聚集的大都是来自中原各地的名门子弟，站在庭院里各个都显得气度不凡。
站在门口的年约七八岁的童子，他笑着迎接苏沁：“女郎可是来书院报到的己亥年的新生？”
“是。九华杜雨晴门下的张果，前来云山书院报到。”苏沁看那童子的衣领上绣着一朵金色祥云笼罩在山腰的图案，和入学拜帖上的印章的图案一样。
那童子瞧她盯着衣领，解释道：“这是书院特制的衣裳，每个学生春夏秋冬各一套，在学院重大的活动时学生们就应穿起来。”
“你也是书院里的学生吗？”
“算是吧，我父亲在学院里教书。” 他腼腆地挠挠头“开学迎新的人手不够，我就来帮忙了。”
“原来如此。”苏沁点点头，把银墨配撒着金粉的入学拜帖交给童子，“我来书院的路上不小心把盘缠弄丢了，束脩恐怕一时交不上，书院可否容我宽限几天？”
还没等童子回答，只听得身边一道豪爽的男声“不过是一点银财，我替女郎付了吧。”站在苏沁旁边一位身形高壮的白胖公子潇洒地从掏出一锭成色漂亮的银子。
“公子大可不必破费，女郎现在先不付束脩也无妨的，朝廷吏部对于不能立刻交付束脩的学子有特殊扶助，只要持有入学帖就可以正常入学。”
苏沁如释重负，“如此甚好，” 她转头 “多谢公子好意。”
“都是同窗何必客气，我也是新入校的学生，女郎唤我匡即可。”
苏沁被匡不经意就随意掏出的闪亮的金子给晃了眼睛，不得不说，贫穷的她很需要结交土豪朋友。
她勾唇一笑，面若樱花，亮晶晶的眸子灿若星辰：“匡，友乎？”
未时一到，所有新生汇聚到书院的庭院中。
这位站在新生面前，风神俊逸，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就是声名远扬的京派名儒秦山长。
他也早已年过不惑，可面容保养得宜，身材依旧挺拔俊逸，举手投足之间隐隐可看出其年轻时的潇洒风流之气。
秦山长站在吟诗堂前，面对着整整齐齐站满院子的新旧学子，微微一笑：
“凡夫俗子，转眼即逝，千古永存，唯有风流人物。云山书院从创建那天起，就是当之无愧的国之重器，承担着星辰大海的辽阔使命。各位既然进入云山书院求学，就是堂堂大名校生。名校生不仅仅意味着闪光的校徽，锦绣的前程 ，还意味着的召唤与使命，愿你们成为国家，社会的栋梁之才，博学多闻却又温良恭俭；让秦国更加文明，让天下相信真理。
无论世界前进还是倒退，无论科学昌明还是黯淡，都努力站在秦国人的最前列，披荆斩棘，捍卫真理。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须百折不挠，才不负此生。”
言辞掷地有声，众学子掌声雷动。
苏沁甚至眼眶都红红的。如果一校之长是一个胸有丘壑，虚怀若谷，话有风雷之音的人，那么这个书院的学术之风正直磊落，学子未来可期。
公子轶一双眼睛不经意地扫过一个穿着淡紫色学士襦裙的绝色少女，公子轶略惊讶地发现她竟然在拉着衣袖在拭泪，她漂亮的眸子里盈着泪光，他的心不知怎么就好像猛地被撞了一下。
这是哪里来的小可爱？
接下来负责教研的季夫子上台：“每个人把自己的行李收拾好，女学生住东边的铃园，男学生住西边的红楼，校舍里不许养蛇、虫等有毒宠物；每日卯时起，每个人轮流早起点卯……”
新生们刚才听秦山长长篇累牍的说教时昏昏欲睡，打不起精神来，而在听到书院的规章制度时却全神贯注，有的学生甚至还掏出纸笔记认真地记下。
现任书院的学生代表公子晋乃当朝左相之子，在京城中素有才名，身高八尺，玉树临风，温文尔雅，他身着紫色蟠龙纹礼服，庄严而骄傲地昂着下巴起头：“巍巍云山，遍野风光，百年树人，桃李芬芳……”
书院里的年长的学子们也跟着唱：“巍巍云山，遍野风光，百年树人，桃李芬芳。巍巍书院，源远流长，人才辈出，英雄辉煌……”
少年们的歌声悠悠地回荡在整片山谷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美女救英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