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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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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经此一遭又浑身恶臭,全然没有再到别处玩乐的心思了,他们陆陆续续地告别离去,最后,街上就只剩元茵同宋霁安两人了。
两人长久无话,街上静悄悄的。
元茵一路胡思乱想,一时想父皇他们怎的会到南丘来?一时又想,那个叫什么青临的男子,究竟什么来头,为何她前世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过这号人物?
司马洵嚣张跋扈惯了,除了极个别人,他给过谁好脸色,听过谁的话,可那人在街上提醒他不要胡作非为时,他虽不满,但并未发作。
想来那人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还有,为何她总觉得他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可这样的容貌,她若真有见过,定会留有印象,不会忘却的。
不过——
元茵突然反应过来,他是谁与她有何干系?
反正他们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
元茵敛了神,偏过脸,这才瞧见宋霁安还走在自己身侧,不由一愣,“霁安兄,你怎么不回家啊?”
宋霁安讪讪笑道:“回啊,我这不是顺路么?”
元茵抬起头,环顾四周,“这是城南,你家在城北,哪顺路了?”
宋霁安眼神闪烁了下,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是吗?我,我忘了。”
元茵眉头微蹙,语气略微有些担忧道:“你莫不是被那些臭东西给熏昏头脑了?”
“可、可能吧。”
“那你快些回去吧,多洗几遍澡。”
“你呢?”
“我当然是回家啊。”
“你不是说你家在很远的地方吗,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多危险啊。”
元茵耸耸肩,“你才危险吧,我身无分文,你倒是一身银钱宝贝,小心被人扒了去。”
宋霁安无所谓道:“钱财乃小事,没了就没了。”
元茵摇了摇头,叹道:“大少爷,好好珍惜现在潇洒的日子吧,届时你可能就说不出这样的话了。”
宋霁安听得云里雾里的,“梁兄弟,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元茵迟疑了一下,犹豫着要不要提点他不久后将要发生的事,又怕他不信,然转念一想,他不信是他的事,但她得说,不然良心难安。
毕竟是一块玩了好些日子的朋友,她不能任由事态发展,视而不见。
“半年后,关门失守,戎狄入侵,天下将会彻底大乱。”元茵看了眼四周,轻声道。
宋霁安怔住,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梁、梁兄弟,这话可不能胡说啊!”
元茵没接话,让他慢慢消化。
宋霁安直勾勾地盯着她,见她面色沉静,一点玩笑的意思也没有,也对,谁会拿这种事来开玩笑。
他咽了口唾沫,讷讷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事?”
元茵含糊回应,“就是无意间知道了。”
她总不能告诉宋霁安,不好意思兄弟,我已经活过一世,死过一回了,这些都是我上辈子发生过的事,我自是知道了。那他定会将她当成疯子,更不会信她的话了。
“这……”宋霁安心突突跳,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每天除了吃喝玩乐,就是闷头大睡,正经书也没读过几本,对南丘城外的事,对当下时局,一概都不了解,他一直以为现世安好。结果今个,梁兄弟突然告诉他,半年后天下将要大乱,他便慌了傻了,脑子一片空白,连思考都不会了。
元茵见他久不出声,猜他是吓到了,但也没管他,接着道:“若戎狄入侵,南丘定是他们最先盯准的一块肉,而你们家,又是南丘最富庶的人家,你想,他们若攻进来了,会先拿谁开刀?”
宋霁安倏地瞪大眼睛,脸色一白,声音颤抖道:“我、我……”
“不过,也不一定。”
宋霁安刚以为事有了转机,又听元茵慢慢道:“天下大乱,人心惟危,各地匪患猖獗,兴许没等戎狄南下,那些匪患便会先将城内洗劫一通。”
宋霁安彻底蔫了下去,“我、我们家该怎么办?”
元茵无法给他确切的答案,只道:“你们只能提前做好打算,看看哪有安身之所可去。”
宋霁安看着她,喃喃道:“那你呢?”
“我?”元茵呆了呆,心思飘荡,良久,声音艰涩道:“我应该也会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你要到哪里去?”
“尚且还不知道。”
空气似乎凝固住了,不顶不开。
半晌,元茵缓缓开了口,“这事,你找机会同他们几人说说,切记不可说得太过直白清楚,稍稍提点一二即可。”
他们几人并非像宋霁安这样全然信任她,若被有心人知晓,传了出去,恐会招来祸端。
宋霁安不疑有他,点头应下。
元茵又交待了几句,两人就此别过,一道分两头,各自转身离开。
宋霁安本想力邀元茵回府休息一晚上,或是直接送她回家去的,然听了此等震撼人心的消息后,整个人宛若被雷劈了一般,昏头昏脑,心神不宁的,就忘了这事了。
元茵提着灯,一路也想了很多。
*
夜半深山。
林间枝繁叶茂,层层叠叠的,连月光也透不进来。
满目漆黑。
唯有手中幽幽灯火,可照清脚下的路。
“嘎啦——”
是元茵一脚踩在枯枝上,发出的声响。
她心头一颤,自己把自己吓了一跳。
早些年,她不管白天还是黑夜,在林间到处疯跑,偶尔遇到蛇蝎豺狗,都不在怕的。可现下,一点风吹草动,鸟叫虫鸣,却能把她唬住。
真是的,年纪大了,反倒越活越回去了。
元茵屏气凝神,加快了脚步。
她只顾低头狂走,不敢四下张望。
也不知走了多久,忽的,她听见一声缥缥缈缈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上哪去了?”
元茵蓦地停下脚步,她捂住心口,僵硬地抬起了头。
不远处,一簇红光亮起。
红光之上,是一身被风扬动的白衣。
再之上,是一张面目模糊的脸。
元茵头皮发麻,硬生生地压下尖叫,想也没想,调头就跑。
泥地不大平整,乱石堆积,她根本顾及不到脚下,拼了命地跑,结果没跑多久,就摔了个大屁股蹲。
“哎呦呦——”她忍不住痛哼了几声。
“活该!”冷冷的声音忽然从头顶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