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第 1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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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没来及说出口的话，今生，他对她说了。
他以为他不会后悔的。
从踏上那条血路开始，他就没想过要回头，背负着所有的罪孽，一路机关算尽，一路隐忍麻木，他早已面目全非，绝情灭性。
直到再次遇到元茵。
他动摇了。
可彼时一个手上沾满鲜血的刽子手，如何能触碰澄如明镜的她。
他连面具都不敢摘下，怕她认出他。
那她定会悔恨自己曾经救了他。
于是他开始自欺欺人，刻意忽略她。
他以为这样就可以不在乎了。
然而没有。
他反倒变得越来越贪得无厌。
他明知道后果，他早该放她走的，可他控制不了自己，即便她会厌恶他，憎恨他，但他仍存了有一丝妄想。
就这样，他做了上辈子最错误的决定。
他画地为牢，把她困在了自己身边。
他想，他什么都没有了，他只有她了。
不过他兴许忘了，贪求太多是要付出代价的。
那代价，就是彻底失去她。
她被囚在笼子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枯萎下去。
他眼睁睁地看着她日渐消瘦，神情恹恹，话愈来愈少，再也没有以往的神采。
终于慌了。
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她连赎罪的机会都不肯给他，直接用一场滔天大火燃尽了残躯。
那样决绝。
她真是恨透了他。
所以上辈子，他同上苍许了愿，如果有来世，他希望她千万不要再遇见他了。
快快乐乐，干干净净的，永远逃离悲伤。
然而上苍不肯垂怜她。
——“别过来！”
——“你先别说话好不好？也别摘面具。”
——“你让我怎么说！说我很久以前就见过你，说你和我之间有血海深仇……”
原来她没骗他，她竟记着前世的他。
那些反常的举动，痛彻心扉的斥责，无一不在告诉他，她有多纠结痛苦，以及多恐惧、厌恶他。
伸出去的手，不由颤抖起来。
他垂下眼皮，忽然不敢再看她的脸。
元茵脸上其实没有任何表情，她灵魂出窍般地呆愣了一会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就这么想起来了。
突如其来的。
她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方才是在同她说对不起吗？
那般小心翼翼，紧张不安。
是因为记起了卫羡的所作所为，心有愧疚，所以他想替前世的自己向她道歉，还是那原本就是卫羡想同她说的？
她不知道。
“咔啦——”
头顶一根烧焦的梁木突然断裂，发出凄厉的惨叫。
元茵如梦初醒，想也没想，伸手推开裴青临。
然裴青临却倾身护住了她，将她牢牢压在了身下。
元茵胸口一滞，晕了片刻。
恍惚中，她听到了一阵呻吟。
“裴青临？”她无意识地唤他。
他静了静，气若游丝道：“我、我终于救到你了。”
紧接着，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滑了下来，滴在她的手背上。
元茵登时惊醒了过来，她不知哪来的力气，挣扎着翻身爬起，旋即也顾不上烫，飞快抬开了裴青临背上的梁木。
他的后背被火撩伤了一大片，黑乎乎的皮肉混着粘腻的血，看得人触目惊心。
元茵呼吸紊乱，手脚冰凉，她慌里慌张地跪坐在地，解下身上的湿衣裳，轻轻捂住他的口鼻，随后抬起他的一只胳膊，架在自己肩上，接着避开他的伤口，搂住他的腰，费尽全力将他从地上拔了起来。
“裴青临。”她哑着嗓子，边喊他的名字，便往外走，末了，忍不住带着哭腔道：“你要是就这么死了，那我决计不会原谅你的……”
裴青临不知是不是听到了这声“不会原谅”，浓睫轻颤，不甘心地掀开了一点眼皮。
他惨白着脸，目光涣散地看着元茵，喃喃出声，“好疼啊。”
元茵心尖一抽，忙加快脚步，“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我带你去看大夫，很快就不疼了……”
她话没说完，忽听他道：“好疼啊……元茵，你是不是觉着好疼……火烧在你的身上……是不是好疼啊……”
元茵怔了怔。
他被火烧伤，神智都不清明了，想的却是上一世她葬生火海时，会有多疼。
她想，那件事兴许不止给她自己造成了阴影，也成了他忘不掉的痛。
元茵眼睛有些酸涩涨闷，她抿了抿唇，搂紧他，轻声道：“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她告诉自己。
在意识到他可能会死的那刻，她就想通了，不管他们以后变成什么样子——互相折磨也好，老死不相往来也好，只要他还活着，通通都无所谓了。
活着，才能继续恨，继续爱。
元茵走到府门前，适时执金吾也赶来了，带人扑灭了大部分的火。
她站在一片废墟上，浑浑噩噩地看着朝她飞奔而来的宋霁安，再也支撑不住了，双腿一软，带着裴青临一块倒下。
寒凉的圆月挂在枝头，在他们身上洒了一层银辉。
他们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亲密无间地拥着对方，好似暗夜里开出的花，紧紧缠绕，不死不休，谁也插不进去，谁也别想把他们分开。
宋霁安一下子停住了脚步。
他头一回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原来这般格格不入。
作者有话说
第129章 第 12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