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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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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的冬天是个暖冬,开了春反而要比往年冷上几分。
江守诚就着下人挑开的帘子往屋里走。
“这都快春分了,怎还这么冷?”
抬眼见着一清俊少年拿他那双好看的眸子正瞧着自己,不由一惊,那眼神让人有种不能抗拒想要屈从的威慑力,他上次有这种被压制不敢擅动的感觉还是他的老父亲给的,身经百战,威震八方的当朝太尉江东望。而眼前这人却只是一个未及弱冠的清雅贵公子。
“褪了袍子再到近前来,莫把寒气过给陛下。”
江守诚听到自己应了一声,褪了袍子递给左右。上前两步,偷瞄了一眼少年,心中不由感叹:如圭如璋,令闻令望。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真是好看!
跪地行礼如仪,口呼:“臣江守诚恭请陛下圣安。”双眸却还是贪婪地在少年身上多停留了那么片刻。
他这举动,陛下自然看在眼里,只不说穿。摆了脸色给他看,话里却在逗他。
“今日得空?竟想着来探望朕了?”
江守诚赔笑:“臣对陛下朝思暮想,望断白云,若是能日日伴于陛下身边,让臣赔了寿命,折了福报,臣也是甘之如饴的。”
陛下勾了勾嘴角,问一旁的少年:“朕记得,民间专有一个词就是说他这样的,叫什么?”
少年低头,恭敬对答:“狗掀门帘。”
陛下食指亲点。“对对,就是这话。”
“陛下惯会取笑臣的。但是陛下取笑臣也就罢了,这人是谁?凭他也要来取笑臣。”
陛下端起茶杯,闲闲地呷了口茶,待余香在口中散尽,方开了御口。“刘文清。”却是再没有下文。
江守诚很想追问一句“哪个刘文清?”到底不敢。灵光一闪,转了话头。
“再过几日便是清明了,臣约了几个朋友去郊外踏青,都是些未及加冠的世家子弟。臣今日得见刘公子风采,钦佩仰慕不已,欲邀一同前往,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刘文清身子未动,只歪了歪脑袋,居高临下斜乜于他,这神态颇有几分戏谑的意味。
陛下愣了片才反应过来。虽说尊者在上,江守诚当着尊者的面这么问也没有错,可依这小东西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是误会了刘文清是他的面首。
“你说你小小年纪,脑子里整日都是些什么东西?确实应该和刘文清多亲近亲近。你们同岁,他这会已在朕跟前伺候笔墨,草拟诏书了。你再看看你自己!”
“啊呀呀,那也真的只怪造物不公了。给他这样好的一副皮囊,竟还是个会读书有学问的,这就是明摆着不给我们这些人活路了。你从小是不是特别招同辈兄弟朋友的嫌?”
陛下压了压心中攒动的小火苗,没有压住,随手拿了案上的一片竹简就往江守诚脑门招呼。也没有加什么力道,连表皮几乎都没有蹭破分毫。
江守诚只管卖乖,捂着额头一个劲地喊疼。又是一阵闹腾。
陛下本为了外戚擅权的事头大,被他这样一闹,心绪倒好了些。
问了一句正题:“你进宫来干什么的?”
江守诚笑:“就是为了清明踏青的事,许久不见两位皇子殿下了,想邀了同去。”
“至秉你去说道说道吧,他若肯,就一起去了。至承一开春就咳嗽,老毛病又犯了,就别去扰他了。”
江守诚应了一句“喏”。抬头看刘文清,他脸冷冷清清的,看不清神色,但方才被他镇着的余威还在,也不知他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放低了姿态问道:“那刘公子肯否赏下这份脸面?”
刘文清兴致缺缺,看着就是要婉拒的意思。
“去吧,这猴头放了外面也不知道能闹出什么事来,你去了也好约束他些,也照应着同去的,别让他们被他欺负了。”
江守诚通透玲珑的一个人,听了这话再去看刘文清的神色就又有些微妙了。这些世家子弟都是江山社稷未来的人才,陛下这是要借这机会让刘文清早些与他们有所接触。约束?照应?看来陛下对这位刘公子寄予厚望,绝不单单是看中他文采,要他做伺候笔墨这种事啊。
刘文清来得有些早,马车没有任何家族府门的标志,若不是识得刘文清的车夫,他都不知道那是刘文清的马车。看着虽是轻便小乘,却还算宽敞,容下四五个人应还有所富余。
“刘公子,我的车夫有些不舒服,放他回去休息了,你这马车瞧着挺宽敞的,方不方便载了我一道。”
马车门被推开,露出的二皇子的那张随了他父亲的英俊脸庞,眼神却是一如既往的阴鸷。
“不方便。”
他们居然是一起来的!!就算刘文清在陛下身边伺候,也不至于就宿在宫中吧,虽说如今还是白身,但以昨日陛下对他的态度,分明是就等着他加冠就要有所封迁的意思,他如何初涉其中,也理应知道私交皇子是重罪,避嫌都唯恐不及,很何况这样上赶着?
陛下龙体康健,就算为自己留后路,也未免太有远见,操之过急了些。更何况如今局面不明,立长立贤都是两说。既然直接攀附上了陛下,受了陛下的赏识,眼前大道康庄,先为自己积攒些威望资历,以后无论哪位皇子继位,以纯臣贤良辅佐新君都是最稳妥最安全的,为何偏偏要剑走偏锋?
“不知殿下尊驾在此,失礼怠慢,还请殿下恕罪。”
“表哥莫要见外,只当兄弟相待,但车中狭小,怕表哥坐得拘束。”
江守诚自然应“喏”,作揖道,“尊驾意思,在下明白了,绝不会透露半句,尊驾放心。”
苏至秉点点头,也不与他多言,关了门。
“你更希望同来的是承儿吧。”在腹地闲闲地落下一子。
对面这人从中枰开始就放水,一心一意要和他下和棋的架势,他一面觉得受到了屈辱,一面又对他的做派颇为无奈。不过二皇子向来看得开,要赢不易,要输可是方便的多,要下和棋?那还得看我愿不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