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的后院》曲商

21、小时候的禄亲王也是个废柴

　　大夫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瞧着是个公子模样，怎和个讨饭的一道，你这行头不是借来招摇撞骗的吧？”

　　心里问候了他家三族六亲一遍，眼下再要带小孩去别处却是不能。

　　解下腰间的玉佩，递给他。

　　“这玉佩是岭南王送的，应当是值点钱的，你先收着只当定金，若是不够。我朋友马上会来了，他带了现银，到时一并结算给你。”

　　他接过玉佩，对着阳光照了照。

　　“你还能认识岭南王？”

　　没有出五服的叔父。

　　“行吧，你先出去，莫要在这打扰我。”

　　我看看他，这人并不靠谱的模样，又去小孩，眼下却也没有旁的法子，深深作了一揖。

　　“有劳大夫。”

　　大夫挥挥手，示意我快些出去。

　　我又看了一眼小孩，才推门出去。明明只是萍水相逢，心里却是放不下他，若是他就这么死在这，总觉得是我无能之过。

　　我在外面候了一会，心里有些后怕。不知道江离冬那里怎么样了。方才是自己冒失了，让他独自去救人。他虽出生将门，幼承庭训，身手不错，但也不过十六岁。小孩说让去救梁沐，梁沐应当是有危险，有人要对付他。也不知道对方多少人，万一江离冬应付不过来，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原在柜里抓药的一个少年，端了茶过来。

　　“您坐着等吧，里头的是我们这里坐堂大夫的师兄，凉平先生，医术出神入化。今日去祭奠先师，顺道来看望自己的师弟，才在这里逗留了半日。您今日也不知撞了什么大运，您送来的那人那一身的伤，搁平日里是如何救不活的，今日碰上了他肯出手，包管是想死都死不成了的。”

　　我接过他递来的茶，手一直在抖，使不上劲，一时没拿稳，掉了地上，瓷片碎了一地。

　　蹲下身去收拾，被少年拦住。

　　“您别动，一看就不是干这活的人。别再伤了您的手，我拿扫帚来扫。但这杯子您可得赔。”

　　我作揖致歉：“自是要赔的。”

　　如此一番，心里莫名一阵憋屈。做什么事都做不成，拿个杯子还能给摔了，想救人，就不成，万一江离冬再有个好歹……

　　“你在这啊，害我好找……怎么哭上了？这是怎么了？又遇上谁欺负你了？没事吧？你倒是说话啊！”

　　江离冬脸上挂了彩，但看他动作利落，身上应无大碍。将我从头到脚查看了一遍，确定我没事，才放心下来。

　　“没事你哭什么！”

　　我抬起手，整条手臂不是自己一样的一点知觉没有，只一个劲的抖。见了他来，不知为何，竟有些撒娇意味的抬起来给他看。如今想来不觉老脸一红，当年竟做得出这种事来。

　　“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颇为猖狂。

　　“我道什么事？让你逞能要做善事。你也是本事，自己也就比他大了那么几岁，就这么抱着他走这一长段路，手没断算好的了。”

　　说着上来握着我的手，一路从肩头揉捏到手心，他的手糙是糙了点，力道却是掌握得十分精到。

　　“我家四弟也是你这样矫情的性子，那时逼他练马步，天天晚上缠着我帮他揉腿。你放心，这上头我是被他磨出来了，我给你好好揉揉，你这手到了晚间就能好。不过……若是被你母亲看到了，不知该如何心疼了。”

　　我想了想，确实不能让母后知道，不然她一查便知今日事情原委，以她护短的性子，说不定要找了屋里那小孩麻烦。

　　“你有没有觉得……我挺没用的？若是将我一个人丢在外头，我什么事都做不了，怕是要饿死在街面上的。”

　　他笑：“你本来就不靠街面上的这些事活，有那些本事有什么用？”

　　“那我靠什么本事活？”我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没本事啊！你将来又坐不上那个位子，若是有本事，你那……那什么哥还不得忌惮于你，成天给你找点无中生有的事。这样最好！”

　　听了他安慰，我更是憋屈……低着头不再说话。

　　他那天估计真把我当他四弟看了，揉了揉我头。

　　“你的聪明劲都花在怎么看你哥脸色，怎么揣度人心，怎么在以后的窄路上给自己找一息喘气的地方。这是你要走的路。和他们不一样。就目前来看你做得很好，不但把自己照顾得很好，还总能想着力所能及的帮一下身边的人，这已经很可贵了。”他顿了顿又道，“像你这样的出生，只把自己当猪养着才是最安全的，要会守拙，一分聪敏半分智谋外露人前，将来都会给你招来杀身之祸。”

　　许是他下手重了，我只觉得浑身上下哪哪都疼。疼得有什么东西在胃里横冲直撞，闹得我只想将它们一通吐了出来才能得了些痛快。眼泪就那么止不住地往下流，我一个劲地哭，眼睛一开始是热的，全是眼泪，后来只觉得又干又疼，哭不动了，才停了下来。

　　待冷静了下来，见着江离冬眼中的一抹嘲讽，心知失态……何止失态，简直颜面扫地，不用做人了……

　　“你哭起来还真有意思，我见过人干嚎，一滴泪也没有的，你却只是掉眼泪，一点声响不得。”

　　“关你何事？今日之事你若敢说出去一点句，我把你成日去偷会何如赋的事也给抖落出去。”

　　“你可真仗义？！”

　　我两这头正说着话，那头大夫打帘出来。我赶忙迎上去。

　　“如何？”

　　“小命是保住了，还得好好休养一阵才能好全。”

　　我松了一口气，又听大夫道：“诊金四十两。”

　　江离冬道：“看个病要四十两？你这是家黑店吧。”

　　大夫笑：“不是看病，是救命，一条命一块玉佩另加四十两。贵了？”

　　江离冬看了一眼我腰间，颇为玩味的扬了扬眉。

　　“君子无故，玉不离身。那块还是……”还是岭南王送的，表示对本王的支持。心意我已领受，玉在不在身边，并没有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