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的后院》曲商

20、小梁佩也很可怜

　　“左右以后你也要从军的，倒不若就到他军里，天天见面，日日相守，也省的你成天担心他有没有危险。”

　　江离冬眼中一亮，又摇了摇头。

　　“便是从军，父亲也要把我带了身边的，哪会就让我去他那。”

　　这么一想也是，我故作老成地拍拍江离冬的背。

　　“那就心里想想吧。我上次出宫，也是你带了我城东的面馆吃了一碗面，我当是只道人间怎有如此美味，敢情这么些年宫里的那些御厨不过徒有虚名，都是瞎糊弄。如此心心念念了许久，后来再去吃，觉得……好是好，却再也没有那时的惊艳之感了。有的梦不能重温。有的人得不到时才是最好的。”

　　我们一人一骑，慢慢地踱回城。

　　他微仰着头，看着前头光芒万丈的日头，看了久了，有些晃眼，又低下眼眸。

　　“他不一样。他身上有光，很明亮，很温暖，能给身入绝望的人以希望，即便活着痛苦不堪，满目疮痍，但只要有这么一个人便让人想拼命地要活下去。”

　　我当时只道他为赋新词强说愁，一个将军府还没上过战场的小公子，就算家风严厉了一些，不过也是个养尊处优的长大的，和我们这些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的，能有多少差别，还人间疾苦，他经历过多少疾苦。所以对于他说的何如赋是这样的一种存在，我也并不深信。

　　临进城，江离冬去找了一户人家买一只兔子，一只野猪。看他熟门熟路的样子，这种借了打猎出来玩的事没少做。

　　他指了那只野猪，道：“拿回去给皇后娘娘看看，也让她高兴高兴。”

　　那只野猪不大，应当还未有成年，但吨位已然很足。以我们两那点本事要猎杀这样一头野猪，怕是轻易做不到的。

　　“我拿那只兔子便好，劝你也要点脸。”

　　他笑：“确实也不好搬回去。我们借猎户这里把它料理了，意思意思带点回去，也算是对家里长辈的一点孝心。”

　　说是“意思意思”，一头野猪分拆下来，挑挑捡捡，烧熟煮透了，也有十来包。

　　我们平分了分，各人拿了七八包，坨在马上马都嫌沉，再也没有去时的轻快。进了城下马牵着走更是觉得累。

　　我的心里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想那句话“他不一样。他身上有光，很明亮，很温暖，能给身入绝望的人以希望，即便活着痛苦不堪，满目疮痍，但只要有这么一个人便让人想拼命地要活下去。”

　　实在好奇，世间若真有这样的人会是怎么样的。

　　“真年头，京兆尹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有人当街打架斗殴，竟没有人管。方才那个孩子看着也就六七岁的模样，比你还小着几岁，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真的惨。”

　　我就听到了一句“真的惨。”回过神。

　　“谁真的惨？”

　　江离冬随手一指，我便看到了地上躺着的那个半大孩子。不只脸上，左手弯曲护着肚子，右手无力的甩在一边，不知是脱臼还是骨折了。衣服有一截没一截的挂在身上，露在外面的半条腿全是血污。

　　什么深仇大恨值得下这样的手？

　　我抓了一把他的衣服，又看了一眼那小孩。

　　“你想救他？”

　　“你不想救？若不是我打不过他们，早自己上了，快去！”

　　他犹豫了一下，像下定了多大决心一样。

　　“我这一救回家得挨揍，你得替我开脱。”

　　我们这样说着的时候，小孩又挨了两脚。

　　“再废话我真自己上了，我若有什么损伤，你就不是挨揍的事了。”

　　他白了我一眼，脱了身上的袍子递给我。

　　“别弄脏了。”

　　去收拾那几个杂碎了。说是杂碎真的是菜，三两下就被江离冬打趴下了，方才见了江离冬还耀武扬威，警告他快滚的，这会一个个的跪地上求饶。

　　将人赶走他便不管了，过来接过我手里的袍子。

　　我走过去，弯下腰。

　　“没事吧？”

　　他往后缩了缩，以为我要打他。

　　“别怕，那伙杂碎走了，你还能走吗？我带你去医馆。”

　　他还是往后缩。

　　“别管他了，世上这种事多了，你管的过来？”

　　这会不带他走，他受了这么重的伤，可能就要死在这了。更何况刚刚那伙人吃了亏，定要想办法报复回来的，找江离冬不容易，找他却是便利，到时候总逃不过还得挨顿打，他未必就能撑下来。

　　他看着也是实在虚弱，应该打不动人吧，就算挣扎力道应当也不会有多重。这么想着，直接上手就将人抱了起来。

　　小孩也是有意思，一点没敢挣扎，只全身的肌肉绷紧了，还在微微打着颤。

　　“即便救了，你要如何安置他，带你那还是放我这？”

　　本想将人放到马上，又觉马背颠簸，他若伤着内里，怕要加重伤势。好在前面就有家医馆，走上一炷香的时间也能到了。

　　“忍一下，会好的。”

　　他强撑开被打的肿起的眼眸，许是被血水迷了眼，看不清楚，把眼闭起又睁开，如此几次，大约是看清了，又就这么定定地看着我。

　　过了许久，吐出一句“柳家巷……梁沐……救他……求您……”

　　气若游丝，一句整话也说不清楚，还要强提了一口气。我没太听清楚，想了一会才明白他的意思。对着江离冬重复了一遍。

　　“柳家巷，梁沐，去看看。”

　　江离冬揶揄：“你管闲事还管全套的？”话虽这么说，人却牵了马去了。

　　怀里的小孩这才放下心来，头一歪晕了过去。我突然想到他方才一躲再躲可能不是害怕于我，却是怕我救他，要带他走，他就没办法去柳家巷，救那个叫梁沐的人了。

　　将人放在榻上，让了位子让大夫看。大夫将手往寸关尺一放，皱眉，摇头，另一只手在山羊胡上捋了一遍又一遍。

　　“也不是救不活，就是这个诊金，你们付不起。”

　　那时我还未有立府，平日里也用不到钱，于这个上实在没有什么概念。

　　“你先把人救了，开了价，我让府上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