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梁佩心里没我 ...
-
用了午膳,又去看了一眼梁佩,见他迷迷糊糊的躺着,当是这样一场下来疲惫已极却是痛得又睡不实沉。
禾儿见我进来,让了榻旁的位置,又端了茶来,之后就乖巧地侍立一边,一句多的话都没有。
“昨日里,你家公子受了冤屈,你不趁这会和本王说道说道?”
“也不能算是受了冤屈……我们家公子平日里忙,贺公子又常来,公子怕怠慢了贺公子,吩咐过若他不在,就让了贺公子屋内等。那日便是如此,我家公子处理了外头的事,回来时正巧看到贺公子在往香炉里洒药末。他没让声张,甚至怕误伤了我们,让我们都退下去,他才点燃的香炉。”
这一段话里,我避开了所有重点,问了一句:“贺安一直去找你们公子?”
禾儿“嗯”了一声,“他院里开销大,常来支些钱。”
这个我是知道的,贺安长得好,也喜欢打扮自己,常买些好看的衣裳、配饰,偶尔也服些五石散。府里的月例是不够花的,他来跟我说过几次,我便让他缺钱时自去梁佩那支。
“支了钱就走吗?”
禾儿认真的回忆了一下。
“以往是的,昨日倒是聊了两句。”
“聊了什么?”
“聊殿下。”
他们在一起聊我?心里突然美了一阵,又追问道:“都说我什么?”
禾儿犹豫了一下,还是道:“贺公子埋怨殿下喜新厌旧,吃着碗里的又惦记着锅里的。后院子已经这么多位公子了,还要去外头勾搭邱御史、刘相。他有本事倒也接了他们进府啊。”
我一时语塞,邱阿史我是喜欢的,但他注定是要在史家留名的,他有他的锦绣前程,便是见了面,我也只敢与他说说话,深怕别人觉得我们亲近而对他有什么不好的影响。更不用提什么接他入府……仿若往这方面作想都是沾污了他。
刘文清却是从哪里说起?虽如今对他略有改观,但要论喜欢一类,还算不上。即便是喜欢,对于他这种披着羊皮的狼,也是只可远观的。远远地望着,君子端方温良如玉,任谁都会感叹一句,造物不公,怎就会有人这样美好。走近观瞧,追求名利,贪慕虚荣,甚至不择手段,没有底线,且若是我这样中人之资的,在这条路上为智量所限,即便想要有作个恶,很多时候其实也是不能的。可他这样的,一旦剑走偏锋,祸害天下有时不过一念间,一句话,一个眼神……这样的人要接近府里……想都不敢想……
这么一想,脑中无端印出上午他在马车中最后那个淡薄疏远的笑意。生硬地强行与我划清界限,仿若一星半点的关联都会拖累了他,即便连皮带血一道割开,也不想与我扯上半点关系。
我们本来就不亲密啊……何须这样?
“你家公子怎么回的?”
禾儿回道:“公子说……殿下心性纯良至宽,见到世间善美之人,便心生喜悦向往,这正是殿下率性可爱之处。”
虽然素知梁佩贤明不争,听了这话,也没生多少欢喜。我在外头勾搭荤腥,他这番大度倒是显得颇不在意于我。
“之后呢?”
“没有了,贺公子后来就走了。走之前看我们公子的眼神却是奇怪……哪里奇怪奴也说不上来,就是挺奇怪的。”
他觉得我平日里爱重梁佩,这会儿正好梁佩碍了他的事,他原是打算顺手把梁佩害了的。聊了两句,发现我在梁佩心里其实也不过如此。他这番下手多少是要露些痕迹的,回头被我发现了,还要花心力分辨。觉得不值罢。
梁佩肯为我受这样的苦,听说我去外头沾花惹草的,他却一点不在乎。他在我身边真的就为了……报恩?但就那一顿饭的恩,值当他这样还?
梁佩是这些人里最早跟着我的。那时先帝还在,母后也还在。母后带着二哥和我归宁。二哥从小情志就有些怪异,有比我大了许多,虽说对我也是照顾,但就是怕他,亲厚不起来。母后又多次暗示他将来要继承皇位,是未来的天子,要我对他恭敬礼让,恪守臣子本分。如此,更是只想对他敬而远之了。现下想来母后那是也是怕少年行径莽撞,要落下什么口实,防他秋后算账。
那日将军府的三公子江离冬邀我们去郊外打猎,我自是高兴,二哥又说不去,我和江离冬几乎是同时松了口气。
江离冬哪是会去打猎的人,家里被关久了,好不容易我去了,他有了由头能往外头混罢。
“幸亏你二哥没来,他要是来了,我们真得去打猎了。”
我像看傻子似地看着正猫着身躲在一众灌木丛后的江离冬。
“你站这么直做什么,若是被发现了,我们就进不去了。”
“说的你进去过一样,你以为你这一次次地在这里就没被发现?”我指着那头巡视的官兵头子,“那人往我们这偷瞄了五六次了,若不是何如赋交代过什么,你早就被当了细作给抓了,还有机会躲这偷看?”
他眨巴了两下眼眸,突然笑了。
“看来如赋心里有我。”
我耻笑出声:“怕是知道你没本事也没胆量闯军营,你祖父是大将军,你姨母是皇后,他又不愿轻易得罪你罢了。”
江离冬翻了白眼:“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你怎么就知道他不是心里有我,只要我离得近,他就觉得安心,所以纵容了我。我说你,小小年纪怎总以恶意揣度人心,累不?”
“是是,江公子满怀善意,看天下都只有好人,我这样的,你只不要理睬表示。”
说着扔了他在那,自己蹦军营里去了。
那里说是营,其实不大,这次陆老将军得胜而归,进城归还虎符,正经三军全在城外,在这里驻守的全是老将军的亲卫,也就一百来个人。
“干什么的?”
我作揖:“找个朋友,说两句话。”
“滚滚滚,要不是看你个半大孩子,要把你给宰了,快滚。”
“不用你通报,只麻烦你请了那位小哥过来,他自会通报。”
江离冬从后面拍了我一下,拽了我的袖子就走:“要你操这闲心!别给何如赋找事。”
他方才说我恶,我有几分赌气才想着要去闯军营的,如今他来拉我,我又心软了。
“他们在这顶多驻扎三个月,陆老将军一走,何如赋必是要跟着走的,你们再一别,少说也得到第二年开了春才能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