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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委曲求全 ...

  •   我心里猥琐卑劣地就生出了一丝快意,陛下做尽那些行径,平日里欺凌我等只当戏耍玩物,其实也不过寻常人,也会担心我等伺机反扑,也会贪生畏死。

      伸手推开窗门,窗外守着的一众精壮侍从看到这里动静,纷纷看向过来。

      “久坐有些闷热,透透气。”

      陛下也知自己失态,刘文清根本不敢在这里动手,若他一招不足以致命,门外的侍从立马就会进来护驾,而他手中并无利器,徒手毙命谈何容易?

      此一举动分明戏耍的意味更浓烈些!

      刘文清的动作没有半分停顿阻滞,抬起的手顺势就帮陛下把杯中的茶水满上。脸上也恢复了平常模样,甚或带了点浅薄地笑意。

      “外头毕竟不比宫里,陛下还是早些回宫吧。陛下对老师圣眷荣恩,不知臣是否有这个荣幸向陛下讨了这趟差事,替陛下去宋府探望。”

      马车内又安静了下来,一点声响也没有,静寂得有些瘆人。过了好一阵听到陛下幽幽开口。

      “刘卿所言甚是,那便回宫吧。”顿了顿又道,“此等事宜,黄门份内,就不劳刘相了,正好朕也有些事要与刘相商议,刘相这便随朕回宫吧。”

      就这么轻易答应了?更何况刘文清方才种种言辞举止必然是恼怒了陛下的,以陛下睚眦必报的性子,肯这样轻易作罢?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听了这话刘文清的脸上瞬间凝结一片,有些类似恐惧、羞辱、慌乱、窘迫、无奈的神色参杂一处。他们这样的人讲究的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他也是向来镇定从容的,这番神情却是少见新鲜得很。却也只是瞬间,他又恢复如常,短暂的让我以为可能只是自己的错觉。

      刘文清恭顺地低下头,声音既沉且稳,应了一声“诺。”

      心下无端生出一种异样的情愫,竟想要出言阻拦,有些不忍。总觉得我这位情志上有些不同常人的兄长,要对刘文清做什么,而刘文清心知肚明即将发生什么,却依然选择了屈从。

      下一刻这种情感又迅速被理智推翻抹灭。刘文清什么人物,就算是陛下应当也不能欺负了他去吧。

      可是纵然刘文清世事洞明,人情练达,底色毕竟还是个读书人,他们把君臣之道看得颇重,如“事君能致其身”,又如“仕则慕君,不得於君则热中。”都是他们信奉不过的教条。若是不巧刘文清就是那种把这样的事君之道学到骨子里的,命都可以献上,有什么不能供为刍狗牺牲的。

      或者……刘文清刚迁丞相的时候,坊间有传闻,说他于龙榻前自荐枕席,场景被描绘得有声有色,甚至具体到了何月何日何时何地,如何容貌神色,如何姿态言语也是详尽细致仿若亲见身临。那真是缠绵悱恻,活色生香……□□不堪……

      要究其原因,不过是这类的传得开罢。

      也怪刘文清这人才名早著,又有一副好皮囊,这类人总易引人遐想无限的。闺阁女子春意情怀,总有闲来无事想象一下未来夫君模样的,那时不少女子就是以刘文清为心中檀郎的;故事还牵扯宫闱秘辛,越是隐晦不为人知,禁忌不宜外宣,越是有人愿意去扒一扒,口口相传时的暗爽激动实在也是足以让传言者乐在其中的;最主要的还是刘文清任丞相时太年轻了,没有这样一段故事都不足以解释他如何得蒙圣恩横加之殊遇,得享金印紫绶之尊荣。

      可如今,观瞧此番情景,实在不免引人联想。或许陛下和刘相之间真的有某种不为人知的关系。

      啧啧啧,刘相这几年没有明里暗里可没少给我找事,如果确有其事……明明挺让人兴奋的想法,竟有些想不下去。瞧刘文清方才模样,分明是不愿,排除他有某种特殊癖好,那他这样做的目的太显而易见,而他为了这个目的竟然能委屈自己到这样的地步,这样一想,心里竟有些难过。

      “臣告退。”我听到自己这么说。

      陛下点头:“朕的话务必放在心上,不然真闹出什么事,到时……谁都救不了你。”

      我觉得咽喉有些涨,鼻头带鼻翼一路酸到鼻梁,木讷地抬头。也没深想陛下话里的意思,恭敬应下。

      “臣遵旨。”

      说完就躬身往车门退,刚转身推开车门,顿了顿,鬼斧神差地又转过身去,看刘文清,发现刘文清竟然也正在看着我,勾了勾嘴角笑道:“改日,广聚楼,本王做东。”

      刘文清愣了片刻,点点头,淡薄的笑容再次挂上嘴角,纯属礼仪性的回礼,没有任何高兴之类的意思。

      “殿下相邀,不敢固辞。”

      一如往常的刘相,老奸巨猾,固辞?上次我提广聚楼的时候分明是个托词,他却是一口应承下的,还追问了我何时。如今到了陛下面前,却是我第一次相邀,他推辞,才有了这次的?

      似又与平日里的刘文清有些不同,瞧着冷漠生分了些,按理说我与他,应也谈不上热络的,但是互给对方找麻烦时,总还能觉得他身上有份鲜活气,此刻却只是刘相了。

      我下得马车,行礼如仪恭送圣驾。

      脑中回想起一桩不算十分重要的事情,刘文清穿的是葛布长袍,日常的衣物,并不是朝服。

      转身看着不知何时已走到我身边的不浊。

      “朝会若是散得早,这会是不是足够回府换了衣袍,甚或再用个早膳了。”

      不浊没弄明白我想说什么,还是应了一句“是,今日是小朝会,若是没事,自然就散了,别说回家换个衣袍用个早膳,就是出门遛个鸟,闲庭散个步,后花园摆了棋盘对弈一枰都是够了的。”

      所以刘文清在告诉陛下是去广聚楼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之后又执意不肯带陛下前去。

      他是回了府再出来的,若是平常他一个人出门应当也不会选这样挂了明显标识丞相府规制的马车。可能是临出府门时候,带好了请帖,一应事务都交代清楚了,却是好巧不巧地遇上了圣驾临府。他怕怠慢了圣驾,才临时换了丞相府的马车。陛下的暗探组织策应门又委实厉害,更何况陛下早不去晚不去,偏要刘文清要来禄王府的时候去,必然是已然得知了底细才去的。刘文清怕临时更换行程,反倒要引陛下猜疑,才有了后来这些事。

      “殿下,您要不先关心一下府里的公子。”

      我把思绪从刘文清那抽回来。“又是哪个要私奔不成?”

      “梁公子,让人把他自己给绑了打了四十板子。”

      “怎么现在才报!”梁佩这哪是要帮王府立规矩,这是在给自己找死!

      不浊跟在我后面有些气喘。

      “您在马车里,谁敢报这事,这会您出来,奴就来报了。您又问了些有的没的。左右打也打了,不差一两句话的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委曲求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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