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的后院》曲商

13、请殿下重责

　　回屋的路上不浊问：“殿下，有个事，奴心里一直糊涂，您给交个底，奴以后行事也有个准。”

　　我地下脚步，回头看他。

　　他的喉结动了动，看着是思量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您刚刚和贺公子说的，生怎么样怎么样那个。”

　　我伸手替他摘取发上沾着的花瓣，这季节竟还有这么美的花。

　　不浊以为我要动手打他，本能的往后缩了缩。

　　“天气方晴，未到绝境，太太平平的过日子不好吗？”

　　“若来日风雨大作呢？”

　　“逼不得已，退无可退，也只能放手一搏。只。”

　　不浊长叹一口气，下了很大决心一般，跪地行礼。

　　“殿下信奴，对奴坦言，奴定当誓死追随殿下，若违此事，天诛地灭。”

　　我笑着将他扶起：“到时人家绑了不清，逼你就范，你该弑主就弑，该犯上就犯。”

　　不浊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那是，您和不清比起来，奴自然还是先得救不清的。”

　　回了屋里，梁佩已起身，跪在屋门口侯着。

　　我上前扶了扶，他不肯起来，低着头，从这个角度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肩膀微微地颤动，应当是在极力压制自己。

　　“地上凉，你病还没好全，有话起来说。”

　　“请殿下重责。”

　　我在他面前撩袍跪下，冲着他笑。

　　“古话说‘多做多错，不做不错。‘你怎么会犯错，可不就因为做得多嘛，谁把这么多事给你做的？是本王啊。如果要追究你的错，那岂不是本王的错更大些。”

　　他看着我，眼中全是自责愧疚。

　　“仆有负殿下重托，辜负殿下信任，仆万死。”

　　我揉了揉膝盖：“地上真的有点凉，你先起来，我们有话好说。”

　　梁佩还是不起来：“殿下，仆昏迷的这一日，府里定然已有议论，您若不对仆惩处，怕有偏私之嫌。”

　　“他们敢！谁敢这么说，男的本王给卖到南风馆，女的卖到青楼。只卖身不卖艺的那种。”

　　“咳……”这声不合时宜的干咳是不浊发出来的。我这才想起贺安方才便说过我偏私之类的话。

　　“若是都拿到明面上议论，还叫什么议论？堤溃蚁穴，那些暗地里的闲言碎语才是最可怕的。”

　　本王昨日举着水缸跪了小半个时辰，膝盖还有些疼，站起身，也把梁佩强拉了起来，扶着他坐下。

　　“第一次见着人讨罚还说一套套道理出来的。你这几日只管好好的修养，待病养好了，抓几个嘴碎的出来打一顿也就没事了。”

　　梁佩低头：“若言此事，仆难辞其咎，职责之内有比纰漏，实不敢再掌府中大小事宜，请殿下另择贤能。”

　　若言是何子期的字。

　　正说话间，不浊拿了早膳进来。

　　“小厨房惦记着梁公子，早上来问了三回了，这会听说梁公子醒了，忙备了公子平日里爱吃喝的清粥并几样点心送过来。”

　　我拿了清粥喂他，道：“你看，我院里的小厨房，你在我这住一晚，昨日里让他们备着晚膳，用小火煨着，等你醒了好端过来，他们却是每隔一个时辰给你重做一份，就怕久煨的失了滋味。今日一顿早膳更是时时来问，就怕你起来饿着。平日里他们对本王可也没有这么上心的。你把府里上下都打理得井井有条，下人们也对你敬重有加，夺了你管家的权力，是在罚你还是在罚本王？”

　　“府里上下尊卑有序，是因为殿下慈悲宽厚，威严震慑，公子们奉上以诚，束下有方，下人们恪守本分，尽忠职守，仆实不敢居功。他们对仆有所优待，不过也是看在殿下关爱仆的份上。”

　　我又喂了他一口白粥：“你为何喜爱喝白粥？这寡淡无味的，有什么好喝？”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脸似乎瞬间红了一片。端放在膝上的双手握得紧紧的。若不是我在喂他喝粥，他不敢低头，此刻大约是恨不得把头埋在土里。

　　“白粥……入口绵软，品之微甘，回味香醇……”

　　敢情这么多年本王喝的白粥不是白粥？我就着方才喂梁佩的调羹顺手自己喝了一口，还是那样寡淡的味道啊，并没有什么好喝的。

　　“殿下……脏。”梁佩取走我手中的调羹，“殿下若是想喝粥，仆让禾儿再去拿一副碗勺来。”

　　啊呀呀呀，我的小梁佩啊！你怎么就这么让人心疼呢。

　　“殿下，刘相门口递了帖子，邀您广聚楼赴宴。”不浊进来，递上请帖。

　　我瞪了一眼不浊，方才还觉得你有眼力见，给本王脱身找准了时机，怎这会儿本王与梁佩正你侬我侬的时候，你也要来插一脚？

　　“没空！你替本王回个帖，就说本王进了趟宫吓着了，府里又出了点事，这会心力交瘁，病倒了，不能赴他的宴了。还望他大人有大量海涵一二。”

　　不浊道：“怕是不成，刘相亲来的，马车就停在府门外。若是殿下托病不去，怕是刘相要以探病为由进府看望的。”

　　我一听整个人都炸毛了。这个刘文清怎么回事？这么多年不是早就已经形成默契度了嘛，互怼互伤互相得罪两不放过，这对我俩都有好处，陛下也能让我多活几年，他也能保仕途平坦青云直上。这会怎就要来招惹我？他马车停我府门外算什么？让陛下知道了，定要想“他一亲王结交权臣，要干什么？不谋逆作乱还能干什么？”我到时怕是连个全尸都没有，这不是平白给我找麻烦吗？

　　“这会来，应当是刚下了朝就直接过来了，想必刘相是有什么紧要的事要与殿下商讨，左右也是刘相的马车停在禄王府门口，陛下若要猜疑也当先疑刘相，以刘相心思之缜密，为人之周全，既然亲来到访，定已然想到了应对的法子，不会让他自己有麻烦，更不会让殿下有麻烦的。殿下倒不若去见见刘相，听听他要说什么？”

　　听了梁佩的话，本王顿时冷静了。这梁佩的话字字说到了本王心里，句句贴着本王心里想的说，若不是平日里就处处为本王作想，哪里会这样这样贴心。梁佩确实疑点重重，很多事情到现在都解释不清，但本王就是相信他，被他这样的人坑害，本王也是乐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