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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渣攻 ...

  •   我在梁佩的榻旁守了一会,天渐渐放亮了。

      不浊来报:“殿下,贺公子来了,问方不方便在您这用个早膳。”

      我看了一眼梁佩,他脸色比昨日好了许多,睡得也还算安稳,点头应过,洗漱一番出去了。

      贺安垂手交握站在那里,闭着眼,脑袋时不时的点一下。我看着心里好笑,他向来晚睡晚起,都是过了丑时才能睡实诚的,让他起个大早,也是为难了。

      “要睡就去自己屋里睡,巴巴的到我这里讨什么早膳?”

      贺安睁开眼,呆呆地看着前方,包括正立在他前方的我,眼中空白,神色迷茫,却是什么也没见着。

      我对不浊道:“打盆冷水来,让他洗个脸,醒醒神。”

      不浊都走远了,他才来了一句。

      “不用,早上洗了两回了,还是犯困,快些用了膳,仆回屋补个眠就好。”

      一顿早膳用完,他才算是清醒了些,开始与我谈论正事。

      “殿下,您心里清楚,何子期是自缢,无论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但人是真真切切死得透透的了……您瞪我作什么?您要做良善贤人自去邱灼、郁阑珊面前做,仆这只有这些。”

      我压了压心中窜了又窜的火苗。

      “就为了上次说了你一句‘阴毒‘,你也不至于记恨我到现在?”

      贺安一脸的满不在乎。

      “仆本就阴毒。就连这种拿死人大做文章的事,只要回报合适,仆也是乐意做的。仆就问殿下,做还是不做?”

      我实在看不得他这样,轻叹一口气,伸手去拉他的袖袂,这东西很有几分讨好的意味。

      “你别生我气了,你做这些都是为了我,我心里是知道的。我是说那事做得阴毒,并不是说你。你在我心里是再美好不过的。”

      他将手一甩,将袖袂从我手中硬扯了出去。轻薄柔润的丝面从手心滑过,摩擦着掌面也摩擦着我的心,想去抓,却是什么都没能抓住,两处都是空落落的。

      “殿下身份尊贵,何须与我解释这些。事做得阴毒,做事的人自然更为阴毒。”

      我站起身,上去抱住他,轻轻来回抚摸他的背。

      “我错了,你要我跪下来和你道歉才罢休?你阴毒也罢,良善也罢,都是我的贺安。无论你是怎么样的人,以后会变成这么样的人,我都喜欢。有生之年,你得贺家家主之位,我得天下至尊之位,同立朝堂,共计天下。死后,我们一起下地狱,赏彼岸花开,熬炼狱酷刑,受万世痛苦,总也不算孤单的。”

      若他此生走了歪路,我应当也是歪路上的一个引子。

      出乎意料的,他没有将我推开,甚至没有挣扎,将头埋进我的怀里。

      即便我们最好的那段时光,他似乎都不曾在我面前流露过这番脆弱的神色。不禁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殿下说话是一贯的好听,也是一贯的不作数的。”

      这世间敢这样同我说话,会这样同我说话的也只有他了。

      许久不曾靠得这样近了,我几乎都要忘记他身上的气味了,空山新雨明月松间,似有若无却纯粹,冷清却又让人觉得贴近而真实。

      他定了定心神,比了一下我方才坐的位子。

      “殿下坐,仆大清早的过来,不是和您儿女情长的。”

      我心里好笑,是是,您老的大清早可是千金之贵。依言坐好,听他说。

      “何子期自缢一大半是为了您,您可万不能辜负了他!”

      这哪是在给我出主意,分明是一上来就将我的军,逼着我非要按照他说的做,我无奈地笑:“你定要如此说话?”

      他轻叹一口气:“殿下,仆实在是怕您这种时候突然顾念起什么兄弟情谊,一念不忍,万劫不复。”

      “我不会。”

      “过会儿殿下进宫请见陛下,告罪自己失察之责。原来何子期是北水国细作,一直潜伏于王府,一为探查情报,二为刺杀殿下。”

      我看着他,真的就想和他儿女情长,那句“我不会”说得也是无比的心虚。

      “这事陛下心里定然是通透的,一直不过问只怕是有放纵他要您性命的意思。退一步说即便万一不知道,您去与他说了,他让暗探一查也就能查清楚了。”

      我定定的看着贺安,听他雅言纯正娓娓道来。

      “仆听闻梁佩昏迷,殿下只让人将他屋子把守起来,并未搜查,屋内一应物件也未曾动过。廷尉来取证,殿下是调动了府兵也不肯让廷尉将梁佩带走,更不用说去梁佩屋内取证。若这时在梁佩屋里发现了什么?并不为奇。”

      我呷了一口茶,打断他的话。

      “你要做什么都可以,只一点,不要把梁佩牵扯进来。”

      他也喝茶,不语,应当是在孵什么坏水。他这几年所做之事实在出格,这会不答我的话回头定要自作主张做出些什么的。

      “殿下可曾想过,梁佩师承名医凉平先生,药石之术出神入化,区区迷药怎就弄成了这番模样?且时机就是这么巧,偏偏是何子期死了,殿下要问罪于他的时候。他如此一来,殿下自是心疼他都来不及,更不用提问罪一类。”

      我心中无奈,挑拨完陛下与我的关系,又要挑拨与梁佩的。

      “他如何行事,我自有计较。”

      贺安顿了顿,眼中有不甘与怨恨。

      “梁佩行迹可疑分明对您不怀好意,图谋不轨。您为何对他一味偏私至此?”

      我觉得实在有些聊不下去了。他是真的一心向着我,对我好的。要说胸有丘壑也是有的,但谋略定策都太为感情左右,真要依他行事,本王确可能登上那个至尊之位,只待到那时本王身边至亲只有一个他,放眼朝堂能信任的也只有他,若他背叛本王,本王万劫不复,若不背叛,终本王一生也都会为他左右。

      “殿下,梁公子醒了。”

      我看向不浊,他在那里站了一炷香的时候了,许是也看出了我不想聊下去的意思,找准了时机禀告此事。

      我借坡下驴,道:“你先回去安置吧,我也去看看梁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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