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的后院》曲商

14、御史台参奏

　　嘱咐梁佩好好休息，带着不浊出了屋。

　　“马车里还有旁人没有？”

　　不浊有些莫名，回道：“还能有什么人？”

　　我想了想：“去把郁阑珊唤来。”顿了顿又道，“还是别了，我们这三在一起，郁阑珊是刘文清儿子的同窗，却和本王同榻，若从这头算，本王在辈分上生生矮了他一头。”

　　不浊笑：“即便不从这头算，刘相内侄妻子的胞妹是寿亲王的继夫人，当着寿亲王的面您辈分上合该算刘相孙子辈的。”

　　“闭嘴……”

　　不浊低头偷笑，我说你主家辈分上矮着人家这么大一头你脸上有光？

　　听不浊又道：“殿下您也别放在心上，谁跟谁还不是个亲戚，我们回头盘算盘算。说不得您也不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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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府门，见着刘相的马车停在外头，车外除了车夫，还有几个看着挺精壮的随从。刘文清没下车。

　　心里越发不安，转头就想回府里蜗着。

　　“殿下？”不浊唤我。

　　我真是个傻的，刘文清这么精明的人，怎么会主动来招惹我，即便来了也不会大摇大摆的坐了丞相府的马车就过来，还巴巴的就停在我府门外。

　　我定了定心神，大致明白井陉之战那些士兵的心情了。

　　走到马车边，伏地而拜。

　　“贵步幸临贱地，接驾不周，还望恕罪。”

　　不浊并王府一众府兵下人不明所以，但我都跪了，他们也不能不跪，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马车内一直没有动静，过了许久，刘文清笑盈盈地推开车门。

　　“贵人请殿下上车。”

　　苏怂怂表示很不想上车……很不想……

　　却无奈只能起身，吞咽了一口唾沫，强自定了定心神，才抬步上了马车。

　　马车内，当今陛下如往常一般坐得很有帝王架势。对着我招招手，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我不是他弟弟，而是他孙子。

　　“臣苏予承叩请陛下圣安。”我跪地再拜。

　　陛下也没有跟我多说废话，直切主题。

　　“今日朝会御史台参了你一本，说你妨碍廷尉府办案。”

　　“臣没有，不但没有，臣恪尽为臣本分。一开始就是臣着人去廷尉府报的案，若臣有一点私心不明，怎会如此？廷尉来了以后，臣要人给人，要物给物，廷尉府几乎是把南院春染阁搬空了。因廷尉带的人手有限，臣还派了人帮着他们一起搬的。笔笔都记录在案，交接时廷尉右丞是签了字的。不知是哪位御史大人参的臣，臣愿与他对质当面。”

　　刘文清看了一眼皇上的脸色，这个眼神我太懂了，不浊作本王鹰犬时就是这样偷瞄本王的。

　　“臣倒听说廷尉右丞那时要带走府里主事的梁佩公子，殿下是一万个不愿意，甚至动用了府里的部曲。”

　　心里把刘文清三族六亲问候了一遍，突然想起自己似还没有出他的三族……无论是从郁阑珊那头论还是寿亲王那头算……

　　“梁佩……”

　　刘文清又道：“臣还听说何子期死后殿下把曾经在春染阁伺候过的下人都打个半死后发卖了，几个贴身近侍更是事发当晚就杖毙了。廷尉府如今可就只剩那点物证了。”

　　“臣愚昧昏聩，没有想到一时气愤之举竟召来刘相这番猜疑质问，臣百口莫辩，凭陛下发落惩处。”

　　有什么好辩的，陛下要我死，即便我证据凿凿依然是要去死的，陛下若是还没有玩够，要留了我狗命，即便所有证据都指着我说我大逆不道，犯上作乱，十恶不赦，我依然可以苟活。最关键的还是陛下的心思啊。

　　“后院子死了个人不值当这样。只你是朕亲封的亲王，那么多双眼睛瞧着，以后行事也稳妥些。廷尉虽说是我们家的臣子，到底是九卿，过府也要留些体面的。”

　　陛下这话说得好听，像是一位兄长对胞弟的谆谆教诲，可细思其中意思，却全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你是朕亲封的亲王，朕封你只一句话的事，废了你也不过一句话。朝堂上衮衮诸公都瞧着呢，你最好凡事谨言慎行，但有行差踏错，今日只是御史台参了你一本，以后可就不好说了。平日里没事给我老实地王府里待着，别老往外跑。就算在府里也别出什么茬子，省的还要让廷尉过府。廷尉虽然朕也看不上，但也是朕任命的官员，你得给脸！！

　　我俯首再拜，认怂认得很彻底。

　　“陛下训斥的是，臣知错了，定然痛彻前非，改过从善。”

　　顿了顿，觉得这样说似乎诚意不够，又加了一句。

　　“陛下慈悲，不以臣鄙陋，待臣亲厚异于常人，臣铭感五内，愿效之以死。但陛下是君，臣虽得陛下厚恩，享亲王之尊，终究是陛下的臣子，君臣有别，万死不敢以一家论之。廷尉受命于陛下，掌天下刑狱，但有差遣委派，臣定当效犬马之劳，以图报圣恩于万一。”

　　陛下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对刘文清道：“今日你们原说去哪里的？”

　　刘文清略有犹豫，说话的语气却还一如往常。

　　“广聚楼。”

　　“若朕同往，可有妨碍。”

　　这话问得就很有意思。什么叫妨碍，就是不带您老去，我们就是去图谋不轨？

　　介于刘文清昨日的种种及方才的犹豫，我真的怕他说出什么拒绝的话来。

　　这人平时看着周到妥帖，斡旋平衡陛下与士大夫之间游刃有余，只种种难处与不得已大概也只有他自己知道。谁知道他真实的精神状态如何，或许就是自抑太过……压抑久了有时候就需要找个突破口之类……万一他要在此处发作。给他自己惹麻烦是肯定的，却还要牵连上我。

　　“自是臣等荣幸。”

　　“如此，甚好，起来吧。”

　　起来？马车虽宽敞，容一个成年男性站着还是不能。我跪着瞅瞅边上还空着的位置，您老到底赐个座啊。

　　“既是外出游玩，就不要拘着了，要坐就去坐，还等着朕请你去坐？朕记得你小时候也是脱跳得很，如今却是坐也不敢坐了？”

　　对于陛下的完全不给脸面，我也是习惯了。我的丑态刘文清也算是看遍了，不差这一回。被这么一说心里却也没觉得什么。去边上的位子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