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让我冷却》一千多

21、大年三十

　　火锅散出的氤氲的雾气中，父母和我的笑脸都显得朦胧。吃着热气腾腾的牛肉丸，我发自心底感到温暖，觉着一辈子就这样就很好。
　　或许不追求也是一种美德。
　　父亲和我总是很少交流。他喝了点酒，微醺，却还清醒。他红着脸问我:“在学校，还可以不？”
　　“很好。”我回答得很有底气。
　　其实平日我并不经常用如此肯定的语气说话，所以父亲有点吃惊。
　　他藏起他的小讶异。
　　“好，好，那就好，那就好。”父亲一连说了好几个“那就好”，满足地眯起眼。
　　望着他，我陷入沉思。不知为何，我从他的眉角中望见了风霜，那是我不曾想去触碰的。不知为何，我从他的皲裂的脸颊上看到了沧桑，那是为了我而承受的。不知为何，我从他微笑时细细的皱纹和掌心深深的纹路中读懂了他的心酸和我的远方，那是我总是刻意回避的。
　　未来何去何从，我感到迷茫。
　　年夜饭，只是提起，就让人感到幸福。
　　年夜饭结束后，我帮着母亲把剩菜放进冰箱。父亲喝了点酒，于是先上楼歇息。
　　“我去放挂鞭炮，你先上去吧。”母亲关上冰箱门，拿起放在桌上的鞭炮。
　　“我来吧。”
　　母亲看起来很开心，笑着说:“不用。那我放完，我们一起上去吧。”
　　我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母亲从佛龛上的袋子中抽出一支香，拿出打火机点燃。香着了，她轻轻挥灭了火苗，留下了一缕白烟。母亲娴熟地用香点着了鞭炮，扔向了门外。
　　关上门，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显得沉闷了一些，我们上了楼。
　　母亲打了个哈欠，眯着眼说:“我有点困了，今早起太早了。”
　　“赶紧睡吧，十二点的时候我去放鞭炮。”
　　我们家里没有守夜的传统。
　　“好啊，那我先休息了，今天真的有点累呢。”
　　我和父母的房间各自有一台台式电视机，父母的房间常年放着动物世界，现在则自然播着春晚。
　　我好不容易找着遥控器，开了电视看春节联欢晚会。春晚当然有点无聊，但我偶尔还是会被小品逗得笑出声。
　　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脱离手机，似乎无事可做。但我不打算去拿手机，我发起呆。只有在夜晚，我能只属于自己，我能只作为我自己肆意去想。
　　贺成现在，在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