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让我冷却》一千多

22、来一发吗？满足你

　　“十!”电视里主持人已经开始倒数，我惊讶地发现我已经呆了好久。
　　我翻身起床下了楼。
　　门外已是一片鞭炮声。
　　推开门，只见一片烟熏雾缭，宛若梦境，却无比生活。熟悉的鞭炮气味充盈胸膛。我按下打火机点燃鞭炮，扔了出去。
　　上楼。
　　震天声中，我酣然入睡。
　　之后是平静如常的两天，不是和父母去拜访别人，就是别人来拜访我们。
　　车马劳顿中，我似乎已经忘记了贺成。
　　吃着因为天冷已经结成冻的红烧排骨，我突然记起来我似乎答应过贺成什么。
　　什么呢？啊，真的不记得了。
　　这两天浑浑噩噩的，脑子都生锈了。
　　吃完饭，我站起来，准备出门。
　　母亲还没吃完，“你去哪儿？”
　　“嗯……我去找贺成……”
　　“才几天没见呢……”她小声嘀咕 ，“还说你们不熟……”
　　“有事儿。”我轻轻叹了口气， “上次他找我，我答应了的。”不知道为什么，我不希望母亲认为我们很熟悉，可其实这也没什么不是吗？
　　我又补上一句:“他特意找的我，我不好拒绝。”
　　“那你快去吧。贺成见到你，一定很开心。”
　　母亲没再看我，专心吃起菜。我系好鞋带，推门离开。
　　烟花爆竹燃放后的红色碎屑早已一扫而空，想起邻居家门口的碎屑还是大年初一一大早我和母亲清理的。那时街上还是满地的红纸，铺出一条梦幻的小道。现在街道已经整洁如常。
　　我深吸一口气，冷冷的，干干的。
　　我敲了敲门，以为会是晓梅姨开门，探出的脑袋却分明是贺成。
　　我挑了挑眉。
　　他低下头笑了，说: “你终于来了，我就猜是你!”
　　晓梅姨出来了，她拍了一下贺成的脑袋，佯装凶道:“跑这么快干嘛!平常没看你这么积极,作业写了没有!”
　　她又看向我，和蔼地说:“这小子在这等你很久了!你再不来，他就要冲出去了。诶，陈鹤你帮我看着点他啊。”
　　“嗯。”
　　贺成可没管他妈都说了些什么，硬生生把我拽出了门。
　　我们并肩走在路上。
　　“陈鹤，你这几天过得好吗？”
　　这是什么别扭的开头……我暗道。
　　“挺好。”
　　“你前两天都没来找我，我还以为你忘了呢……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忘记的!”
　　要告诉他吗？我差点就忘了的这个事实。
　　我干笑了两声。
　　我们去了小卖铺，买了贺成上次想玩的擦炮和摔炮。
　　他小小的白白的手拿起炮在包装盒旁一擦，惊慌地丢了出去。然后自顾自地把耳朵捂上，跑得老远。
　　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玩这个。
　　我小时候倒是很爱玩这个，但是现在我对此自然毫无兴趣。
　　我插着口袋跟在他身后，看他自己吓自己。
　　不知不觉，我们走到一条小渠边。贺成脚步慢了下来，脸色也缓了，不似来时的兴奋。
　　他低着脑袋，手无意识地揉捏着炮，小声说:“你是不是觉得这很无聊啊？”
　　“还好吧。”
　　“那你怎么不和我一起玩？”
　　“唔……”
　　说啊，我不是最擅长拒绝别人，最擅长让人伤心吗？
　　“我玩啊。”我拿起一只炮。
　　算了，我不是也擅长找借口，擅长掩饰吗？
　　贺成勉强地笑了一下，就连他也看出我并非真心想玩。
　　“我真的不知道你现在喜欢干什么……”他声音听起来有点委屈，“你又不说你喜欢做什么，我只能猜……”
　　明明不希望让他开心，因为到最后也只会伤心。可是见到他伤心，我也会心痛。我只能尽我所能让他的伤心来得晚一点。
　　我佯装愉悦，轻快地说:“那你猜得很准啊。我小时候就喜欢玩这个。”
　　他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直直望向我，要我继续说下去。
　　“小时候我一个人买炮玩，到处乱跑……也真奇怪啊，这炮居然现在还有。”
　　“奇怪什么,有不是很正常吗？”
　　我兴致顿起，提议道:“教你个玩法吧。”
　　他好奇地盯着我，目不转睛。
　　真是，收敛一下吧。
　　我擦燃了炮，却没有立刻丢出去。
　　“啊啊啊，陈鹤!陈鹤!”贺成立马紧紧捂住双耳，“快丢啊!快丢!”
　　他惊慌地大叫，紧缩在我旁边，却克制着没有退后一步。
　　他根本不适合玩这个。我暗想。
　　“没事儿。”
　　觉着时机已到，我将炮丢入水渠。
　　闷闷的一声“咘”响，它在水中炸起一小朵浪花，溅起几滴水。
　　贺成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乐呵呵地看着溅起的水花。他放下了捂住耳朵的手，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好意思。
　　“挺好玩的哈，哈哈。”
　　“嗯。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他有点惊讶地说:“才刚出来没多久呢!”
　　我把手表给他看了一眼，说:“已经四点了。”
　　我的语气很坚定，不容他反驳。他闷闷不乐地掉头往回走。
　　“陈鹤？”
　　“嗯？”
　　“你什么时候走啊？”
　　“怎么，很想？”
　　“没有!我就是…问问……”
　　“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