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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总是想到你,有什么含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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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家时,母亲已经在厨房收拾起了买回的食物。
我以为她会询问关于贺成的事儿,但她似乎压根忘记了,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只自顾自地洗着小白菜。
“中午就吃面吧。”她一边说一边打开了煤气灶。
“好。”我在厨房瞎走了几步,最终还是无话可说,于是进了里厅。
简单的午餐后,我沉沉地睡了一觉。
是玻璃窗盖不住的鞭炮声和孩子们的吵闹声把我唤醒。此时父亲已经回来了。母亲早早就开始准备年夜饭。
屋顶飘出缕缕炊烟,厨房传出炸物时噼里啪啦的声音,紧接着就是食物的香气。
我嗅了嗅,猜测大概是炸猪肉。我不太喜欢吃油炸食品,不喜欢手上沾着油的黏腻感,看着油津津的食物就已经饱了。
这种东西,只有小孩子喜欢吧?
我愣了一下,还没缓过神来,就听到母亲叫我:“鹤鹤,醒了吗?醒了就下来。”
我无暇多想,下了楼。
一进厨房,母亲迎面端过来一盘酥肉。
“拿着。”
“哦。”我接过她递来的陶瓷盘。
“送去成成家。”
“啊?”我怔住了。
母亲疑惑地看了我一眼,“你知道他家在哪吧?”她又补充道:“上次晓梅做糯米团子时给我们送了好些,成成又喜欢吃这个,我做得多了,送给他们家一点。”
“不用吧……”
有点尴尬不是么?虽然母亲做得很用心,可是对方未必会喜欢,说不定到觉得多此一举呢。
碍于情面又不好直说,所以就勉强接受了,心里却仍旧带着嫌弃。那母亲的心意不是完全被浪费了吗?
“快去送吧,过会儿该凉了。”她不再看我,又忙碌起来。
再推脱反而不好,于是我单手端起盘子,出了门。
街道上很热闹,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穿着红色。村子里的人对拿着盘子在街上瞎晃早已见怪不怪,所以没有人在我身上多停留一眼。
我想,如果在那个城市,拿着盘子走在街上,应该是一件怪事吧,一件比手头拿着酒,拿着烟更奇怪的事。
我敲了敲门,金属门栓和刷了红漆的木门碰撞发出“哼哼”的声音。
“谁啊?”一边是晓梅姨厚实的嗓音,一边是铁铲翻炒菜时刮碰到锅底的声音。
“我是陈鹤,我妈让我送点东西。”
“那你自己推门进来吧,门没锁!”
我轻轻推开门,门果然没锁,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大桌子,再往里走是一块灶台,晓梅姨把铲子放在一旁,擦了擦手,对我说:“秀英姐怎么这么客气啊,又送东西来!”
她接过盘子,看着盘子里金黄的酥肉,喜出望外地说道:“太好了!正好今天忘了买点里脊肉,贺成最爱吃这个了,秀英姐有心了。”
“没事,您喜欢就好。”
我礼貌地笑了一下,准备离开。
“等等!”
晓梅姨跑进客厅,拿了一袋什么东西出来,往我手里塞。
“不用了,不用了。”我摆手拒绝。
“这可是糖霜花生,你妈最喜欢吃这种花生了。就这还没地买!都卖光了,我这可是托人做的!”
母亲喜欢吃糖霜花生吗?我从来不知道。印象里,母亲总是口味清淡,不吃零嘴的。我暗自责备自己太不了解母亲了。
回去的路上,人少了一些,大家都急着往回赶,与家人团聚,我也是如此。冬日,寒风刺骨,像利刃割过我的脸颊,生疼。
我终于明白,我还是不可避免地染上城里的市侩气息了。而在这里是不需要瞻前顾后,只需要随心而行的。
我小时候也常常给别户人家送吃食,只因母亲想多照顾那位丈夫外出打工,一年也回不来几次的母亲。我从来没有觉得一点不妥当,这是再普通不过的事了。
但刚才,为什么我会有质疑的感觉?为什么在心里残忍地说了一句:有必要吗?
我变了太多。
出神中,我猜测,当时贺成大概在内屋窝在棉被里看着电视吧,或是还赖在被窝睡觉。我想,他一定不会为这样的小事感到尴尬,他是无所顾忌的。
没有察觉,我缓缓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