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让我冷却》一千多

19、更会

　　望着远处徘徊的瘦小身影，我不能说，我没有期待。
　　从车上，延续到刚才走过的每一步路。
　　否认自己的内心，是不明智的。
　　远远望见，贺成边瞎转着，边踢石头。不知道为什么，我能感觉，他绝不是不开心的。即使看不见他的表情，我也可以轻而易举地猜测出他的心思，很简单。
　　不就是和我一样吗？
　　贺成抬起头，终于望见了我，他身着厚重的衣服，笨重地朝我挥起手来。
　　他绽放出毫无保留的笑容，隔着一段距离，我也觉得他白白的牙齿要闪瞎我了。
　　算了，我有什么资格嘲笑他呢？
　　我只不过比他更会掩饰，更会隐藏罢了。
　　于是我终于没有什么表示。
　　倒是母亲很快注意到了贺成，看到他傻傻的样子，捂着嘴淡淡笑出了声。母亲用手肘轻轻推了推我，揶揄着说:“你不过去吗？他看起来很急的样子呢。”
　　“不用。”
　　“不过，我真的没想到成成和你会这么要好，我本来以为你们俩……”
　　“说不上要好吧。”我打断了她。
　　母亲愣了一下，思绪流转，还是轻轻说道:“快去吧，我走得慢，别让人家久等。”
　　“嗯。”我垂下眼，接过母亲手里提的袋子，大步走向房子。
　　天空是如此高啊，天空是如此空旷啊，天空离我是如此远啊。我不是鲲鹏，无法逍遥。我只能稳稳地，将脚步，印在布满沙土的小径。
　　抬头，是贺成熟悉的面庞，熟悉的笑容。低头，是我熟悉的心动，熟悉的哀愁。我没有直视他。
　　“你去哪里了啦？我在这儿等你半天了，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去市里的市场了。”
　　“啊!”他的小脸皱成一团，“早知道我也跟我妈去了，我妈也去市里了，说不定我们就会遇到了!”
　　我抿着嘴笑了，没有告诉他我和母亲确实和晓梅姨遇见了，不然恐怕他还将捶胸顿足好一阵子。
　　我麻利开了门，他径直走了进去，坐在椅子上。我给母亲留了个门 ，将食物放在厨房，就倚在贺成对面的墙壁上。
　　“来干嘛？”
　　“本来是想找你和你出去玩的，可是现在倒好了，这么晚了。什么都干不了。”他皱着眉毛嘟囔 。
　　“别苦着一张脸了。”我笑了。
　　“好不容易，”他边揪着衣角边说，语气里有抱怨，也有撒娇，“好不容易我妈才能让我出来玩，这么好的机会都浪费了，我一个人在这等了老半天……”
　　“那，你本来想做什么？”我直直望向他的眼睛。
　　他先是有点诧异，瞳孔微微放大，很快慌忙地垂下了眼，冻着的耳朵更透出红色，然后又偷偷抬起了头，却仍旧不敢与我平视，只是躲闪地向四处乱瞟。
　　这些小动作，仅仅发生在我望向他眼睛的一秒之内。
　　不再戏谑他的小心翼翼，不再欣赏他的手足无措，不再调侃他的兵荒马乱。
　　我开门见山:“说吧，过几天我有空了，我们就去做。”
　　“嗯……玩炮……”他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又迅速接上一句，“那你答应了可就不能反悔了!”他眼睛眯了起来，像在太阳底下懒洋洋地打着哈欠的猫。“你可别忘了，过两天你要来找我，你可别忘了!”
　　好的，我不会忘记。
　　“快走吧，你妈估计在家等你呢。”
　　我推着贺成出了门，送他到了拐角。